“進去就知道了。”姑娘打開門，消失在門後。

林瀟把門拽開，緊跟著姑娘的步伐。

裏面的光線很昏暗，或者說，只有從縫隙裏透進來的光才能勉強讓人看得清腳下。

往裏走，就能看到一個電梯。與其說是電梯，倒不如說它是一個鐵籠子，像極了上世紀的簡易版本，《布達佩斯大飯店》裏的那種低配版。

隨著電梯一點點下沈，林瀟聽到了越來越嘈雜的聲音。有音樂聲，也有交談聲。

伴隨著金屬碰撞地面的沈重的一聲，一個地下酒吧呈現在林瀟面前。

霓虹燈不停地閃著，酒吧外貼著大大小小的宣傳畫。

畫的內容各不相同，但主旨是一樣的。那架飛機上的人，是他們的敵人，更是這個世界的敵人。

越往裏走，才越發現這個地下酒吧的龐大。

“這麽多人？這個電梯怎麽受得了？”林瀟回頭看了一眼電梯，有些後怕。

“不止這一個，我們有很多通道可以進來，”姑娘解釋道，“這裏面的人分為三派，一派的人認為他們是政府實驗的犧牲品，不過他們可不這麽叫這些人，他們喜歡稱那些機上的人為‘政府的幫兇’；還有像你這樣的，直接認為他們是亡靈，是已經死去的靈魂。”

“你是哪一派的？”林瀟問。

姑娘搖搖頭，說道：“這兩者都不是。我更傾向於這次事件是世界末日的前奏，他們只不過是報信人罷了。”

“思想都不一樣，還能在這裏和平相處嗎？”林瀟有些不敢相信。

“大家有了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朋友，”姑娘突然笑了，“不過，我可從來沒說過‘和平’這個詞。”

姑娘剛說完，一聲巨響響徹整個酒吧，嚇得DJ把音樂都給關了。

林瀟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發現兩個大男人在一個被掀翻的桌子前爭得面紅耳赤。

姑娘解釋道：“這種情況常有，大家喝醉了很容易因為意見的不和而吵起來，掀桌子已經算比較溫和的一種了。”

“這樣沒事嗎？”林瀟問道，貌似這裏的人已經習以為常了。

“反正也半醉了，他們不會記得這個小插曲的。”姑娘笑笑。

很快，音樂聲繼續，整個酒吧又恢覆了嘈雜。

“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林瀟很大聲地問，因為這裏實在是太吵了。

“憤怒的多洛。”

“什麽？”林瀟聽到了五個字，還有形容詞，這貌似不是正常名字吧。

姑娘解釋道：“那是我社交網絡的稱呼。”

“哪個網站？”

“什麽網站都是這個名字。”說完，姑娘就往人群裏去了。酒吧很擠，很快，林瀟就看不到姑娘的身影了。

林瀟跟這裏格格不入，沒了那個小姑娘的陪伴，盡管她在努力保持鎮定，但神色中還是有些驚慌失措。

“你是什麽人？我從來都沒見過你。”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林瀟的肩膀。

“我第一次來。”林瀟回頭，看見了一張十分嚴肅的臉。是個中年男人，有些發福，頂著一頭“中央支援地方”的詭異發型。

“誰帶你來的？”男人打量著林瀟。

“是我。”突然，那個小姑娘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

“可靠嗎？”男人追問。

“當然。”姑娘點點頭。

男人又看了一眼林瀟，轉身離去。

林瀟問道：“你為什麽會相信我？”

“我可沒說過相信你。”

“那你剛才……”

憤怒的多洛打斷林瀟的話，說道：“我要是在那種場合下說你不可靠，天空又會劃過兩顆流星了。”

兩顆流星，林瀟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在華國的傳統文化中，人們通常認為流行的墜落代表著人們的死亡。

林瀟有些詫異，於是問道：“有這麽厲害嗎？那他們把法律當做什麽？”

“他們有的是辦法讓我們兩個看似正常地合法死亡。”

“真有你說得這麽邪乎的話，他們幹嘛不把機上的人殺了？”

憤怒的多洛解釋道：“有人反對，說留著他們有用。我們雖然不正規，但還是講求民主的。”

“民主？” 林瀟沒想到，這個地方居然還“民主”？

憤怒的多洛沒理會林瀟的懷疑，轉而問道：“加入嗎？”

“什麽？”林瀟突然被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給問懵了。

“加入URA。”

URA，聯合抵制協會。

“我是個自由主義者，沒有什麽能夠束縛我的。”林瀟回絕了她的建議。

憤怒的多洛笑笑，道：“已經晚了，我已經·帶你來過一次了，你已經是我們的人了。”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民主？”林瀟皺眉。

“我們只對自己人民主，如果你不願意加入，那麽你就是敵人。”

“好吧，我認輸了，”林瀟無奈地搖搖頭，“不過，你們就在這兒喝喝小酒？”

“當然不是，”多洛搖搖頭，“酒吧只是大家交流的場所，暢所欲言，還有就是，它是一個很好的偽裝。”

是，就算是有人找到這裏來，充其量就是一個違規開放的地下酒吧罷了，沒有人會查到什麽。

“這麽大一個地下城，需要很多經費吧？”林瀟問道。

“這就不是我們操心的事了。”多洛聳肩。

“有人資助你們？”林瀟追問。

憤怒的多洛盯著林瀟的的眼睛，說道：“我覺得，你的問題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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