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計劃高度，一切正常，飛機開始自動飛行。

“你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我盯著。”楊子昂對邁克說。

邁克連忙擺手，回應道：“不用不用，我不困。”

邁克哪敢放過這麽好的學習機會，不過他話音剛落，崔迪的均勻的呼吸聲就傳來了。

楊子昂無奈地搖搖頭。

平穩飛行了五小時後，崔迪才醒來。他擦了擦嘴邊的口水，試探著說：“楊哥，你休息會兒？”

楊子昂沒說話，雙手抱在胸前，閉上了眼睛。

這才把眼睛閉上，飛機突然抖動了一下。

“發生什麽了？”邁克有點緊張。

“小顛簸。”楊子昂沒睜眼，緩緩說道。

領班空姐在門口說：“楊機長，開一下門。”

“怎麽了？”楊子昂按下按鈕。

領班空姐端著一杯咖啡，說道：“需要續杯嗎？”

楊子昂接過咖啡喝了一口，駕駛室裏的燈突然黑了。聽到外面傳來的幾聲尖叫和騷亂聲，他們可以確定飛機上的燈全都關閉了。

“怎麽回事？”

崔迪剛問完，燈光突然又恢覆了正常。

楊子昂看了一眼手表，Y國時間04：00。奇怪，飛機不過航行了五個小時，應該是兩三點才對啊。

看到楊子昂皺眉的表情，邁克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手表壞了。”楊子昂回答道。

崔迪看了一眼楊子昂的手腕，問道：“你這塊兒表都戴了十幾年了吧？”

楊子昂點點頭，隨即陷入沈思。

她叫薛曉，她送給他這塊表時，她二十四，他二十七。

薛曉是環球航空的空姐，跟楊子昂飛同樣的航線。

薛曉三十歲的時候，被查出癌癥，那時已經是晚期，無藥可救。

她拒絕所有治療。她說，沒有必要為了延長幾個月的壽命而去做痛苦的治療，她要把最美的樣子留給自己愛的人，而不是每天治療時的尖叫和伴隨的脫發。

楊子昂請了一年的假期，帶著薛曉環游世界。最終，薛曉的生命定格在了她三十一歲的生日上，那天，他們剛好回到風城。

薛曉，是笑著離開的。

“楊哥，楊哥！”崔迪搖了搖楊子昂。

“嗯？”楊子昂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是睡著了。

崔迪指著屏幕上顯示的航線，說：“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聯系塔臺吧。”

還有一個小時？自己睡了五個小時這麽久？楊子昂從來沒有在飛機上這麽睡過。

崔迪的提醒不是沒有道理。風城機場總是出岔子，每天的航班太多了，風城的天氣又多變，盤旋或在附近機場降落是常事。所以，提前聯系塔臺是很明智的選擇。

“這裏是環球航空HG587，從Y國首都機場飛往風城機場，預計五十分鐘後降落。”楊子昂說道。

塔臺的信號接入，沈默了半分鐘。

“請重覆。”短短三個字，但是能聽的出來，塔臺工作人員的聲音是有些顫抖的。

楊子昂以為是信號的問題，於是重覆道：“這裏是環球航空HG587，從Y國首都機場飛往風城機場，預計五十分鐘後降落。”

那邊的聲音消失了五分鐘。真的，足足五分鐘。

楊子昂等待得有些不耐煩了，再次重覆道：“這裏是環球航空HG587，從Y國首都機場飛往風城機場，預計四十五分鐘後降落。我是機長楊子昂，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批準降落，中央五號跑道。”

“收到，中央五號跑道。”

“請等一下。”工作人員突然說道。

“還有什麽事嗎？”楊子昂問道。

“請告知乘客，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飛機降落地點會有警車出動。”

“收到。”楊子昂沒有問原因。

邁克驚呼：“警車？什麽情況？”

楊子昂解釋道：“外國在逃犯在機上，或是有什麽別的情況吧……崔迪，去跟領班空姐穩定乘客情緒。邁克，坐到我身邊。”

邁克緩緩問道：“我……可以嗎？”

“親自演示給你看，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楊子昂淡淡地說。

邁克立馬起身，坐到崔迪剛剛騰出來的副駕駛的座位上。

然而，當飛機真正將落下來的時候，楊子昂都被窗外的景象嚇了一跳。

耳機突然傳來聲音。

“楊子昂機長，請你先不要打開艙門，我們的工作人員正在對飛機進行全面檢查。”

“出什麽事了嗎？”楊子昂問道。

“你們的飛機，已經消失了五年了。”

“什麽？”楊子昂有些不敢相信。

“我們沒有在開玩笑，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收到。”

五年的時間，被壓縮了。

看著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檢查飛機，軍隊的人把自己帶去秘密基地體檢，再到風城警局的問詢，楊子昂都還沒緩過神兒來。

“飛機上的燈為什麽突然熄滅？”這是宇文晟最後一個問題。

楊子昂搖搖頭，道：“不知道，從沒有這樣的情況發生過。”

“好了，你可以走了。”宇文晟起身。

“辛苦。”楊子昂握了一下宇文晟的手，轉身出門。

宇文晟補充道：“但是這期間你不能離開風城。”

“我知道。”楊子昂點點頭。

“崔迪和邁克那邊怎麽樣？”墨旖琦問剛剛出去了一下的江昊。

楊子昂、崔迪和邁克的問詢同時進行。

江昊把兩頁紙遞給墨旖琦，解釋道：“這是那邊傳來的問詢筆記，跟楊子昂的敘述基本一致。”

慕白手裏拿著所有航班人員的信息表，他翻到其中一頁，問江昊：“這個空姐呢？”

“正在三號問詢室準備。”

“走，我們過去。”慕白對墨旖琦和江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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