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說完，你再決定是否報警，”慕白說著，從上衣內兜裏摸出一個帶著警徽的證件，“認識這個嗎？”

“這是……”

“我是反貪局的，宇文晟是我在警局的臥底身份，沒有人知情，包括我的未婚妻。順便告訴你，這是國家機密，如果洩露出去，後果你應該清楚。”慕白說得很快，也很嚴肅。至於剛剛那個證件是他以前在國安的工作證件，反正普通人也區分不出什麽反貪局、警察局、國安局之類的。

楊朔好像有點相信，喃喃道：“國家機密……我不會被滅口吧……”

“這就得看你表現了，要知道，每天有很多人都會莫名其妙地消失……”慕白把手伸到腰間。

在慕白的施壓下，楊朔竟陰差陽錯地以為慕白要掏槍，趕緊說道：“我肯定不會說出去。”

慕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你跟店長似乎很聊得來，想跳槽？”從火鍋店出來之後，林瀟問慕白。

慕白笑笑，道：“我對美食是沒什麽天賦，不過你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你說的有道理哎……”林瀟的表情開始認真起來。

“你不會真想合夥開火鍋店吧？”

“不是，我在想可以不可以跟時代火鍋合作，借此機會推銷一下我的小店。”林瀟想，時代火鍋的客流量這麽大，如果能在這裏打個廣告，效果肯定很好。

“要回去跟他聊一下嗎？”

“我先想想，把方案寫好再拿給人家看應該會更有誠意一點吧。”

慕白點點頭，突然看到街對面的咖啡店裏的一個男人背對著落地窗坐著，從身形和衣服判斷應該是柏霖。如果匆匆忙忙從火鍋店出來不是為了工作而是悠哉游哉地喝咖啡的話，那麽只有一種可能，火鍋地點就是柏霖和墨旖琦的交易現場，他只是想盡快離開那裏罷了。

“瀟瀟，你先讓楚彧送你回家，我還有點事。”

林瀟也沒有追問，而是跟著其他幾個人走了。在她和慕白的關系之中，相對獨立的個人空間是他倆達成的一致，也是對彼此的尊重。

慕白轉身去服裝店買了一件運動外套，挑了一個棒球帽，拿出隨身帶著的墨鏡。這個樣子，只見過一兩面的人應該是認不出自己的。

慕白走進咖啡店，隨手從門口拿了一張報紙，坐在離柏霖不遠的地方觀察著他。一個小時之後，柏霖離開咖啡店，在大街上看似漫無目的地走著。終於，在進入一棟大樓的時候，柏霖消失在慕白的視線之中。慕白趕緊跑進去，樓裏的人很多，他突然看到柏霖的身影從緊急通道的樓梯口閃過。

他推門進去，身後突然響起柏霖的聲音。

“慕先生。”

“好巧，又碰見你了。”慕白回頭，發現柏霖就站在他身後。

柏霖盯著慕白，問道：“是巧合，還是故意跟蹤呢？”

“啊？”慕白覺得自己偽裝得還可以，於是繼續裝傻。

慕白的這身裝扮確實可以應付只見過幾面的人，但是他不知道，柏霖對他的資料已經爛熟於心。就算是一張他及其模糊的照片，柏霖也能一眼認出。

“從中心廣場的咖啡館外看見我開始，你一路跟我到了現在，難道我說錯了嗎？”

慕白點點頭，既然被識破，那就攤牌，半真半假才能混淆視聽，於是他說道：“沒錯，我是在跟蹤你。聽說前段時間我失蹤的時候你跟我未婚妻走得很近，所以我想看看你是個趁火打劫的情場高手，還是真心實意的慈善家。”

“你的判斷呢？”柏霖挑了一下眉毛。

“證據不足，無法推導。”見柏霖被他的“坦白”帶偏，慕白決定多跟柏霖聊聊。於是他拋出這句話來引起柏霖的興趣，下一秒，柏霖應該會主動邀請他坐下來聊天。

“還真是個嚴謹的教授，”柏霖笑笑，“我的辦公室就在樓上，有興趣上去喝杯茶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進了辦公室，慕白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典型的成功人士，一切都井井有條。書架滿滿的，上面的書被翻過很多遍，跟那些土豪帶裝飾性質的書架完全不同。即使人不在，辦公室的窗子也大開著，說明柏霖對生活細節不重視，而且也沒有人提醒他，應該是沒有另一半。

“慕大教授，想問什麽就直說吧。”柏霖隨意地靠在沙發上。

“你對林瀟……”

柏霖打斷慕白，解釋道：“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僅此而已。”

“聽瀟瀟說，你們是在網上認識的，柏先生喜歡看文學方面的書？”

“對，偶爾接觸一下這些文藝性強的東西，陶冶陶冶情操。像我們這種生意人，如果沒文化，在上層圈子混不下去的。”

撒謊。慕白分明看到，柏霖的書架上連一本小說、散文或是詩集都沒有。而且慕白接下來所說的幾句話都是網友一萬一千度給林瀟的評論摘抄的書本裏的內容，柏霖竟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慕白心中的聲音告訴他，柏霖絕對不是林瀟那個叫做“一萬一千度”的網友。而且，他覺得，柏霖在為“一萬一千度”工作，“一萬一千度”就是他的老板。

至於原因，慕白不清楚。如果一萬一千度奇醜無比，找個人來代替倒也沒什麽可懷疑的。可是這個替代者是柏霖，公司老板、風度翩翩、反偵察能力極強，甚至可以把林瀟從喬海城派來的黑衣人手中救下。這個柏霖，絕非善類。

慕白瞎扯了幾句後準備告別，墨旖琦來無影去無蹤，但柏霖不是。他要從柏霖開始下手，解開所有謎團。

柏霖送慕白到了大樓門口。隨著慕白走遠，柏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他轉身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

柏霖上了車，打了一通電話。

“老板，您的判斷是對的，慕白的身份應該沒有大學老師那麽簡單。”

“接著查。”一如既往的金屬音傳來。

從慕白神秘現身的那一天起，天狼星就交給了柏霖一個任務——將慕白一查到底。他不相信報紙上那套說辭，他堅信慕白是因為空難之事躲起來了。但具體原因，天狼星也無法下定論。

三月底的空難出自天狼星之手，但目標並不是慕白。天狼星推斷慕白肯定是以為空難跟自己有關才會選擇人間蒸發，那麽他一定是有被人追殺的可能的。

“您為什麽要查他？他會擾亂我們的計劃嗎？”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那您什麽時候回國？”

“目前會一直待在A國，繼續我們的研究。”

“那子橙……”

天狼星用冷冰冰的金屬音打斷柏霖的話，道：“研究很順利，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我交給你的每一件事都做好，只有這樣，研究才能進行下去，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明白。”柏霖說完，掛掉電話。他靠在駕駛座的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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