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

關燈
卡萊爾覺得愛麗絲回去能把他掐死, 他主動說了這事, 並且道歉道:“我覺得他只是開個玩笑。”

愛麗絲卻是思考良久:“你還是去看看吧。”

至於那個心理醫生,他根本受不住執政官的壓迫, 毫無職業道德地屈服了, 哈維得以搬了把椅子過去聽。

可在這之前, 愛麗絲說:“我來例假了。”

卡萊爾摸摸她:“沒事。”

“……”他可真是體諒,愛麗絲翻了個白眼,“我的意思是我快疼死了。”

於是,卡萊爾只能自己去了心理咨詢室,他和哈維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便果斷推門離開了。咱們的執政官卻被醫生留下了,那醫生溫柔地勸道:“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和我談談。”

哈維:“……”這家夥是不是搞錯什麽了?



王都的生活平靜而繁忙,要孩子的計劃被卡萊爾暫且擱置了,他每天早出晚歸的, 根本沒有精力想這些。但是愛麗絲不放棄。她很照顧他,她定了一個很早的鬧鐘, 在卡萊爾醒之前就爬到了他身上。

卡萊爾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折騰瘋了。

每一天,他還迷迷糊糊在睡夢中掙紮時,就感覺一個柔軟的身子壓了上來, 好聞的香氣掠過鼻尖。他根本不需要動, 但也完全控制不住,他每每都快得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了。

他迷茫地睜眼看她,愛麗絲低頭吻了他一下:“親愛的,我覺得這樣很有效率。”

卡萊爾於是意識到這麽下去不行。他睡眼朦朧地趴在辦公桌上, 聽愛德華給他念報告,覺得自己真是身心俱疲。哈維來找他,他對上次的心理治療耿耿於懷,他說:“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你一定得去看醫生。”

卡萊爾終於同意了,他拉著愛麗絲去了醫院,醫生耐心地勸了她一通:“有計劃是好,但也要顧及具體現實,這種事情強求不來,還是順其自然吧。”

那天晚上,愛麗絲在床上偷偷抹眼淚,她覺得他倆根本就不對頭,但這事本來也很難合拍。她想著她也很忙呀,她也是犧牲了睡眠時間的,怎麽到頭來變成她的錯了?還是說,那天過分激烈的情況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可是,她都沒說什麽,這家夥有啥好愧疚的?

第二天她關掉了鬧鐘,難得睡了個好覺,卡萊爾急急忙忙起床,又問她要不要坐車。愛麗絲一板一眼道:“我比你晚上班一個小時,要不是因為你,我幹嘛那麽早起來?”

卡萊爾尷尬地停了停,又抱了抱她:“不生氣好嗎?我們晚上談。”

愛麗絲才不想等他呢,她早早就睡下了,覺得自己樂得輕松。

於是他們又回到了很早前那種生活。戰後卡萊爾要應付很多事,每天都在加班。睡眠正常的愛麗絲經常是連著幾天見不到他。期間賽琳娜回了王都,子爵和她離了婚,薩伊又留在賽爾頓,閑來無事的她經常來找愛麗絲玩,給她帶各種糕點和小玩意。

某個周末的下午,卡萊爾還在開會,愛麗絲坐在二樓客廳的沙發上,賽琳娜拿了一個禮盒出來,說:“送給你的寶寶。”

“我還沒有寶寶呢。”

賽琳娜捧著臉:“我覺得嬰兒用品真的都好可愛,小小的軟軟的,顏色也很漂亮。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買下來。”

“你想要孩子?”

“可是我沒有呀,”賽琳娜嘆氣,又轉了轉眼睛道,“要不你送我一個?”

“我沒有孩子呀。”愛麗絲不知道自己還要強調多少次。

賽琳娜安慰道:“總會有的嘛。”

愛麗絲沒好氣:“我很懷疑。”

“那怎麽辦?”賽琳娜望天,“我們收養一個嗎?”

於是,愛麗絲陪她去了趟育幼院。但兩個小姑娘發現,她們很難從嬰兒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推測出他將來的長相,這實在是件沒把握的事。倆人垂頭喪氣地回來,愛麗絲暫且把這事放下了,直到有一天,卡萊爾翻出了育幼院的名片,他難以置信道:“你想做什麽?”

愛麗絲一點好好解釋的心情都沒有,她攤了手:“你覺得呢?”

兩人為此冷戰了一天。當然,這只是卡萊爾單方面的臆想。愛麗絲心情很好,她覺得氣到他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畢竟他向來平和。

當時是在臥室,卡萊爾捏著報告,可惜一個字也看不下去。愛麗絲則樂呵呵地在屋裏轉著,她換了衣服,又關好了門出去,期間卡萊爾看都沒看她一眼。而等到他覺得必須要和她談談時,屋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執政官辦公室的工作同樣繁重,尤其一些接待外賓的任務,常常會擠用休息時間。那天晚上,愛麗絲淩晨才回來,卡萊爾非常不滿:“今天是周末。”

冷戰實在耗費精力,尤其他還待在家裏,幾乎是克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愛麗絲滿臉笑容:“我要加班呀,我也是很忙的呀。”

吵架不需要邏輯,卡萊爾冷哼一聲:“那你辭職好了。”

愛麗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抱著他蹭了蹭:“你辭職嘛,我養你呀。”

卡萊爾楞了下,就見她笑瞇瞇對自己說:“你每天都要等我下班,早上要送我出門,分別時要親我,回來時要抱我。如果你能閑下來,咱們很快就會有孩子。”

卡萊爾:“……”

聽起來倒是不錯,但他還是沈默了,不服氣地打算無視掉她。

愛麗絲搖了搖他,卡萊爾閉上眼睛裝睡。愛麗絲貼心地關了燈,然後鉆到了被子裏,她去脫他的褲子,卡萊爾表示拒絕,愛麗絲笑了,她說:“我在聖心醫院時對床上的皮繩感到很不滿,但現在我覺得這其實挺好用的。”

混亂中她拿了綁床帳用的絲帶,雖然系得亂七八糟的,但好歹還是起了作用的。卡萊爾難以相信自己居然就這麽被她制服了,他把註意力完全放在了解開那玩意兒上,愛麗絲得以繼續自己的人生大業。

最後卡萊爾完全受不了了,他說:“你實在太慢了,你能快點嗎?”

愛麗絲覺得主動權在自己這裏,她反駁道:“我幹嘛要聽你的?”

卡萊爾被這種慢騰騰的節奏折磨得心力交瘁,他終於解開了絲帶,他把她壓在身下,咬牙切齒道:“我會讓你後悔的。”

愛麗絲不認輸,她一臉興奮道:“我要女孩哦,不是女孩你就死定了。”

卡萊爾分心教導她:“這不是我們能預計的。”

“不是說這取決於你嘛,”愛麗絲抱住了他,撒嬌道,“要女孩。”

卡萊爾:“……”

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遲疑著問:“你真這麽認為?”

“對呀。”

沈默半晌,卡萊爾跪了起來:“張嘴。”

“……不要。”

他翻身想要下床,愛麗絲忙拉住他,她道歉:“對不起,你別生氣,我們繼續吧,我可以的。”

卡萊爾頭疼地捏著眉心,他發現這姑娘確實沒什麽生理常識,他有些擔心,他於是花了點時間向她科普了下懷孕是怎麽一回事,生孩子的過程又是什麽樣,可能的危險會是什麽。愛麗絲聽得臉色煞白,一臉呆滯地望著他。

卡萊爾覺得他這麽說完,愛麗絲可能在一段時間內都不會想要小孩了,他覺得有必要向教育部提議,聯合出一套衛生常識課本了。當然,說服私立女校的校長還是需要花點功夫的。



戰後的事情非常多,卡萊爾升職是意料之中,但有一天,愛麗絲也拿到了津貼補助,在同事們的閑聊中,她得知自己竟然也在這輪升職的名單裏。她高興地把表彰給卡萊爾看,卡萊爾卻是皺了眉:“‘在聖心醫院的調查中做出突出貢獻’?”

他擡眼看她,語氣非常不滿:“你在開心什麽呀?這明顯是哈維的拉攏策略,你什麽都沒做,這要是收下了,就是一大把柄了。而且還是聖心醫院……”

卡萊爾簡直想要嘆氣:“這種事情他連我都瞞著,將來等他卸任,聖心醫院的事會被完全掩蓋過去。暗中嘉獎就算了,還給你一個明面上的升職,你以後要完全聽他的嗎?你打算一直被他壓制著?”

愛麗絲不高興,她是沒有卡萊爾聰明,但他這是什麽態度呀,莫名其妙就把她訓了一頓。她難得前進了一個級別,他居然還罵她。

愛麗絲想要反駁,她說:“聖心醫院那麽多人,又不差我一個,科恩博士不也在嗎?”

卡萊爾嚴肅道:“他本來就是哈維的人,可你不一樣。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蹚這趟渾水。”

“你不也是?”

卡萊爾認真道:“可你不是。”

愛麗絲想了想:“你是覺得一直站中立比較好?”

“你級別不高,本來就不需要有立場。”

卡萊爾語氣越來越急,愛麗絲說不過他,只得作罷。最後確認參與競選時,愛麗絲沒有簽字。她茫然地收拾東西回家,卻在議政大樓的門口碰見了哈維。

車隊停著,他看樣子要出差,報社的記者圍在外圍,新聞官主持發言。在這間隙裏,他過來問她:“為什麽不要呢?”

愛麗絲難以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執政官卻是了然:“卡萊爾不同意?”

他揉了下她的頭發:“也行。”

愛麗絲其實很不確定,卡萊爾說的那樣理所當然,他是她丈夫,又是高級文官,他用那種萬分肯定的語氣對她說話時,她總不自覺地順從,可這一次,她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

哈維是她上司,他給出的提拔可能需要經歷一個競爭的過程,這期間會有各式混亂的拉攏和排擠,她可能備受傷害,以往的簡歷會被翻出來,一條一條被人說道。但一個人如果想要站在高處,這樣的過程是必不可少的。

晚上回到家,愛麗絲倒也不去想這事了,她安慰自己現在的生活也挺好,雖然她還是很沈默,不大提得起勁。

卡萊爾一回來就問她:“你沒同意吧?”

愛麗絲搖了頭,卡萊爾又說:“下午我看見你了,哈維和你說了什麽?”

“他問我為什麽沒有簽字。”

“你怎麽回答的?”

“我不記得了。”

見她無精打采的,卡萊爾生硬地勸了句:“我是為你好。”

“我知道。”

她答得太快,聽起來萬分敷衍。

卡萊爾於是又問:“你明白我的話嗎?”

愛麗絲擡頭看他,他的語氣刻板嚴肅,帶著種不容質疑的強硬,像是在和自己下屬說話。她於是點了頭,心裏不大高興。

之後她去浴室洗澡,心情沈重的她在浴室裏待了很久都不出來,卡萊爾敲門問她怎麽了,愛麗絲氣憤地表示:“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卡萊爾是個實際的人,本著凡事都要說清楚、吵架不可隔夜的原則,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從頭開始再跟她解釋一遍。他敲了門,愛麗絲沒有理會。莎拉早已不知所蹤,他於是自己進去,站在浴缸旁耐心地從哈維還是內政大臣時的部署開始講起。

愛麗絲能不能聽懂暫且不說,主要問題是她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思聽。高度的緊張,羞恥的狀態,加上水汽朦朧的環境,她覺得這根本就是一種審問的架勢。

她縮在水面下,只露出一顆腦袋,當她覺得眼淚掉下來時,她就偷偷往水裏沈一沈,那些奶白色的液體看著香甜可口,進到眼睛裏卻是火辣辣的疼,她心裏想著聖心醫院的水刑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吧。

卡萊爾見她還是不打算出來,也只好搬了把椅子坐下:“我真的是為你好,我知道你不容易,但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

大概在卡萊爾眼裏,她所有的沈默和勉強都是不配合,他非要把她弄得心服口服,可人總該有個情緒的呀。

愛麗絲說:“你出去好嗎?”

她的聲音黏糊糊的,卡萊爾不解,他湊近了看:“感冒了?誰讓你在水裏待這麽久。”

等他終於打算關門離開了,愛麗絲卻是羞憤難當,她匆匆忙忙裹了浴巾跑開,趴在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卡萊爾簡直要被她搞崩潰,他問:“你又怎麽了。”

“我恨你。”她拿枕頭砸他,卡萊爾穩穩接住。愛麗絲氣極了,毫無辦法地縮回了被子裏。

悲憤交加的她從入職開始回憶起,覺得自己無論是在婚姻裏還是在職場上,都完全受制於卡萊爾。這原先是件好事,現在卻讓她萬分不甘。

面對哭鬧個不停的愛麗絲,卡萊爾無可奈何,忙碌的他只能拿著文件去書房看。等到他回來時已經是深夜了,枕頭還在地上,他撿起來,又小心翼翼地坐到床上。接著,他打開床前燈,戴上了眼鏡。

愛麗絲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睛,她搖搖他的膝蓋:“不睡嗎?”

卡萊爾的視線還停留在紙頁上,聞言只淡淡問了句:“不生氣了?”

愛麗絲又覺得鼻子一酸,她裹著被子坐到他腿上,卡萊爾從眼鏡上方望了她一眼,愛麗絲憂傷道:“你就不能讓讓我?”

卡萊爾差不多是完全掌握了技巧,他笑得溫柔,說的卻是:“你這樣我沒法看書。”

愛麗絲氣憤地扔掉了他的書,把他壓在身下好一通揉搓,在這整個過程裏,卡萊爾一直擔心的是:“我的眼鏡。”

愛麗絲吸著鼻子:“我覺得我好倒黴,我怎麽能嫁給你呢。”

卡萊爾好笑道:“後悔了?”

“可不是。”

卡萊爾往上頂了頂:“你敢?”

愛麗絲嗚咽了聲。

她怎麽一次都沒贏過呢?意識模糊之際她恨恨地想著,以前她還能偶爾扳回一局,現在卻被吃的死死的,她還能怎樣呢?

“舒服嗎?”卡萊爾問。

“不舒服。”

“那我停下了。”

“……別。”

“快一點?”

“好吧。”

那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愛麗絲經常處於憂傷中,她茶不思飯不想,她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跟卡萊爾的節奏根本就是錯開的。在她自我懷疑心力交瘁之際,他卻來了興致,每天逗她逗得不亦樂乎。

直到有一天的會議,抱著一疊文件的愛麗絲感到有些暈眩,她停在安全通道裏,半天緩不過氣來。在一眾領導路過時,她乖乖站在一邊行禮,自然沒有人理會她,直到哈維停在她面前。

“你看起來不大舒服。”他問道。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關心起她來,哈維臉上是一種淡然的笑意:“快點吧,文件要先發下去。”

時間確實趕,愛麗絲把材料一份一份放到座位上,卻在轉身時碰見了卡萊爾。

“不是吧,”卡萊爾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道歉說,“是不是昨晚……”

愛麗絲虛弱地瞪了他一眼。

趁著沒人,卡萊爾親了她一口:“好想你。”

愛麗絲不上當:“你想什麽呢?”

卡萊爾眨了眨眼:“要我說出來嗎?”

好吧,愛麗絲發現自己根本別想占到一點優勢,她氣惱地推開他,身子卻是晃了晃。卡萊爾連忙扶住她:“這麽嚴重?”

得知懷孕的消息時,愛麗絲終於松了口氣,卡萊爾卻是坐立不安,他在這之後對愛麗絲說的第一句話是:“你還是個孩子呀。”附帶著做錯了事後悔萬分的表情。

愛麗絲:“……”這家夥是瘋了嗎?

可是一出醫院他就開始笑,第二天開會也還在笑,在那種嚴肅沈悶的氛圍裏,這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休息的間隙裏哈維推了推他,問道:“什麽事這麽開心?”

卡萊爾沒有多想,笑嘻嘻回答:“愛麗絲懷孕了。”

“男孩女孩?”

“我哪知道?”

這天下午,愛麗絲一到辦公室,就有同事過來問候,接連向她表示了祝福,愛麗絲滿頭黑線地聽著。孕期她情緒不穩,回了家就氣呼呼質問卡萊爾為什麽要說出去。

這是多麽羞恥的一件事啊,被人知道懷了孩子還拋頭露面那可是要承擔巨大非議的。雖然政議院普遍開放些,但這種傳統的觀念還是存在的。而且作為職業女性,她在這期間是別想升職了。

卡萊爾忙道歉,他發誓他只和哈維說了這事,愛麗絲無可奈何。

之後的日子,愛麗絲穩穩當當地走路,按時吃三餐,乖乖去醫院做檢查。有一天,她跟卡萊爾說:“我不要女兒了。”

卡萊爾問:“要兒子?”

愛麗絲說:“要雙胞胎。”

卡萊爾:“……”

到了第二年夏天,一個打著雷的夜晚,愛麗絲看著腳下流出的水跡,眼前一黑,連忙按了鈴。莎拉跑了過來,打電話通知了醫生,大家手忙腳亂準備熱水和毛巾,期間有人想起了卡萊爾,又給他打了個電話。

愛麗絲覺得非常害怕,她很想媽媽,希望媽媽能在,但那不過是一小會,之後的疼痛令她完全忘記了周遭的景物。

先來的是卡萊爾,外面已經下了雨,雷聲轟轟,把愛麗絲的呻.吟壓了下去。卡萊爾看起來很冷靜,他戴上手套試圖查看,愛麗絲回過神來,尖叫著去推他,她才不想他看見這樣的場景呢。

馬丁心下了然,勸道:“您還是出去等吧。”

醫生和助產士匆匆忙忙趕了過來,馬丁關了門,又交代了幾位仆從,回來時卡萊爾還在門口團團轉,他只好帶他去小客廳,又塞了杯酒過去,勸他喝下去。

整個晚上痛苦難熬,小客廳離得遠,那些聲音模糊不清,等到有人來通知他可以進去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愛麗絲累得不行,她生了個兒子,過程之艱辛令她沒有心思顧及自己原先的期待,她現在只想睡一會兒。

卡萊爾顫抖著握住了她的手,愛麗絲艱難地睜開眼,卻見這家夥淚眼汪汪道:“我們生一個就好。”

聲音之哽咽充分體現了他的決心。

愛麗絲:“……”我的女兒呢,我的雙胞胎呢?

她來不及抗議,卡萊爾就把頭埋了下去,他吻了她,淚水滴落在她臉上,蹭著她的頭發滑了下去。愛麗絲楞神地望著他,她還是第一次見他哭,一時有些百感交集。

嬰兒交給保姆帶,夫妻倆趴在搖籃旁看著。

小家夥的眼睛大大的,愛麗絲的評價是:“長得真像你,看起來好呆。”

卡萊爾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他傻傻笑著,對她說:“謝謝。”

愛麗絲問他希望寶寶成為什麽樣的人,卡萊爾不回答,煞有介事地教育她不該提前預設。愛麗絲再三詢問,他也只說:“善良。”

愛麗絲不解,卡萊爾說:“我們的一生就像一個故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的人生是出喜劇。他可以是一個天真的少爺,雖然沒什麽成就,整天在俱樂部裏喝酒打牌,但他樂於助人,為人樂觀。這是喜劇人物總會有的特質。”

愛麗絲想的卻是,等他輸了賭局,再被人騙光身上所有的錢,他的善良就是出悲劇了。

不過呢,一個沒有什麽心機的小卡萊爾,倒也確實討人喜歡。



夏季王都多陣雨,加班到深夜的愛麗絲一出議政大樓,就被從天而降的雨淋了個透。疲憊的她覺得自己實在不幸,煩惱就像這雨滴接踵而至,或輕或重,把她包裹在一層濕意中。氤氳的水汽徘徊不散,弄得她打了個寒戰。

車子在她面前停下,車門打開,有人跳了下來,皮鞋踩在水坑裏,濺起的水珠沾濕了她的裙角。

愛麗絲悲傷又氣憤:“就不能……”

她擡起頭來,卡萊爾站在她面前,他脫去了禮帽,一臉笑意朦朧:“晚上好。”

愛麗絲嚇了一跳,高跟鞋在濕滑的石磚上絆了下,倒在了積蓄的雨水中。

“哎……”她嘆氣,扶著車子想要把鞋子撿起來。

卡萊爾轉了轉禮帽,把它放在了愛麗絲頭上,在她扶著帽檐一臉詫異時,他彎腰替她穿好了鞋。絲襪早已沾濕,愛麗絲還小心地穩著身子不想碰到水,卡萊爾好笑地說:“我又不嫌棄你。”

關上車窗,雨夜被隔絕在外,車子裏有種迷蒙的暧昧,愛麗絲問道:“你喝酒了?”

卡萊爾咧嘴一笑:“剛從宴會出來。”

愛麗絲一本正經開口:“我辛苦工作,你卻在那玩樂……”

卡萊爾掐了她的腰,愛麗絲猝不及防,她忙往後躲去,喘著氣道歉:“只是個玩笑呀。”

“可不是。”卡萊爾按著她,伸手解開她濕漉漉的外套,他的吻落在她胸前,呼吸噴灑上去,又癢又熱。

愛麗絲急了,她壓低聲音提醒道:“你喝醉了嗎?我們還在車上。”

“是麽?”卡萊爾萬分遺憾地松了手。

過了會兒,他揉了揉眼睛,問道:“我能睡會兒嗎?”

“可以呀。”

他於是脫掉了西裝和馬甲,又解開了領帶,他把腦袋擱在她腿上,那裏軟軟的,但也很纖細,多少有些磕。他睡得沈,愛麗絲抱著他,偶爾摸摸他的頭發,握一握他的手。

雨水打在車窗上,水跡漫了開來,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只有燈光閃爍著,一小片一小片點綴在黑暗中。她有一種想要一直這麽開下去的沖動,她覺得很累,但她不想車子停下來,她想一直在路上。

就這麽駛過漫長的道路,在泥濘的夜晚置身於平靜的車廂中,懷裏是最愛的人。她知道自己有在前進,他們會一直在一起,一切都那麽令人安心。

但道路總有盡頭,在那棟白房子前,燈光溫暖明亮,她還是搖醒了他。卡萊爾迷迷糊糊睜開眼,沒一會兒又閉了回去,充分展現出了不情願的姿態。

愛麗絲的指尖在他臉上轉著,見他不起來,便捏了捏他的臉頰。她稍微用了點力,但還沒來得及回味一下那富有彈性的觸感,就一下子被他抓住了手。

“很疼呀。”卡萊爾的眼睛湛藍湛藍,無辜而受傷。

愛麗絲卻是笑了,她捏了下他的鼻子,聲音輕柔愉快:“快起來吧,我們到家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哦。

我其實挺喜歡寫他們吵架的,感覺很友愛,一點都不虐。

想要一個愉快的結尾,所以停在這裏了,其實故事也算完整,所以沒有番外。

這本實在冷,經常陷入自我懷疑之中,不過寫的是個歡快的故事,心情倒是挺好,每次不自覺地就寫的很汙(/ω\)。

下一本是《莉莉婭與羅馬公會》,過一陣會正式申榜更新,之前已經更了七章,是一篇非常輕松的文,CP是腹黑金絲雀&純情大天使,應該也不長。

最後求個專欄收o(≧v≦)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