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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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還要開會, 卡萊爾幾乎是抓著睡前那麽點時間整理好了備忘錄。他需要說的並不多, 哈維會給他一份發言稿,他按著他的意思來就行。

顧及到忙碌又疲憊的丈夫, 愛麗絲洗完澡後輕手輕腳地開了門。

她在剛剛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意識到卡萊爾雖然維護了她, 但心裏大概還是不舒服,這二者並不矛盾。而無論哈維怎麽引導談話,他給出的也都是事實,愛麗絲沒法否認。

她以為卡萊爾會早早睡下,她可以花點時間想想自己該怎麽辦,她覺得她總能應付過去的,現在怎麽說也不會比之前更糟。但當她回到房間時,屋子裏的燈還亮著,卡萊爾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略帶沈思地盯著地毯。

他在等她。

愛麗絲一時覺得心情沈重,她不想面對這些事, 只盼著能快些糊弄過去。逃避的本能強過了理性,她心裏慌成一片。而卡萊爾沖她勾了勾指頭,示意她過去。

愛麗絲站在他面前, 不大自在地問了句:“你不早點睡?明天還有會議。”

卡萊爾擡頭看著她。短發作為職業女性的一大標志, 是以獨立和解放為特點的。但這種風潮放到愛麗絲身上,只讓她顯得更加稚嫩了。她看起來緊張不安,像個孩子一樣無意識地捋著裙擺。

卡萊爾瞇了瞇眼,聲音平淡不容質疑:“把衣服脫了。”

愛麗絲不解地望著他, 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麽。

卡萊爾自始至終都是溫和的,但那種無言充分表達出了強硬的態度:“你是希望我來?”

“什麽?”愛麗絲輕輕開了口,忐忑而困惑。

如果是平時,她可能乖乖聽話,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但今天這個場合,怎麽想都覺得別有深意。她不知道他想幹嘛,雖然他說的直白,但愛麗絲完全無法估計他說這話的動機,以及可能發生的事。

她開始害怕,腦子嗡嗡地響。她本能地屈服了,指尖顫抖地解開了睡衣。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但又不大一樣,她覺得周遭的環境都在喧囂著,她漸漸意識到這是為什麽。如果她內心坦蕩,那這些都不成問題,這只會是一次平常的歡愛,可能因為久別重逢,她還會熱情上許多。

她明白了這種試探。卡萊爾不想傷害她,他把那種懷疑掩藏得很好,如果她確實無辜,那她根本就不會察覺出這話有什麽問題。

事到如今她也沒法否認了。她開始哭,她蹲了下去,握著他的手不放。她把頭埋在他膝上,一遍遍道歉:“對不起,可我真沒怎麽樣,我只是……”

只是稍微試了下,結果執政官還不上當。不上當就算了,還弄得她根本沒法跟卡萊爾解釋。愛麗絲覺得非常的委屈,覺得自己倒黴透了,她哭得稀裏嘩啦,而卡萊爾不為所動。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又捏著下巴讓她擡起頭來。他若有所思地望著她,問道:“他強迫你了嗎?”

愛麗絲點了頭,覺得可不是嘛,要不是哈維處心積慮地控制她,她才不會破罐子破摔呢。

卡萊爾卻是楞住了,他的眼神明顯茫然了起來,望著她的眼睛裏空白一片,沒有一點情緒。愛麗絲立刻意識到不對,他這難道是在指性行為?那誤會可大了,她連忙搖頭,死命地、一心一意地搖著頭。

可是,卡萊爾並沒有因此而放下心來,相反,他的眉毛微微擰了起來,幾乎是難以置信地反問了句:“沒有?”

既然不是強迫,那就是主動自願的了。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事了嗎?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只是楞神地望著她。

愛麗絲不知道該怎麽辦,他這樣問,是根本不打算給她解釋的機會了嗎?那可不行。她也不管他想不想聽,自己又把前因後果理了一遍。

剛剛在浴室她就已經想好了說辭,她現在也不擔心哈維的問題了,她把經過都說了出來。他強迫她穿那些衣服,她並不願意;他吻了她,可她當時根本沒有心思想這些;他跟她告白,她拒絕了,但也並不想傷害他。

這些都是事實,毫無掩飾,愛麗絲覺得卡萊爾一定能理解。

可不知道為什麽,卡萊爾看起來痛苦極了,他按著額頭,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

“你喜歡他?”

“沒有呀。”

“那是因為我?”

事到如今,愛麗絲現在只想給出一個正確答案,她於是謹慎地一言不發。

卡萊爾嘆氣:“如果和我在一起需要你做到這種程度,那麽愛麗絲,我很抱歉。”

愛麗絲迷茫地眨了眨眼,她坐在地上,仰頭望著他。而卡萊爾對她說:“我以為我能給你好的生活,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他捏著眉心,聲音低沈沙啞:“你不需要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任何時候,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其他什麽都不重要。”

愛麗絲半晌說不出話來。她應該是要想到的,卡萊爾不會願意她這樣出賣自己的心意,尤其還是為了他,這根本就是種折磨。

卡萊爾咬了咬牙:“但是,如果你確實喜歡他……”

愛麗絲安靜聽著,卡萊爾是個溫柔的人,她覺得她會聽到一些包容,或者是放棄,這都符合她對他的了解。她心裏軟軟的,覺得非常滿足。

卡萊爾拉她起來,他把她抱在懷裏,輕柔地撫摸她的身體,引起一陣陣戰栗。然後他埋首在她頸間,細細吻了下,聲音沈迷而壓抑,可他說:“那我不會放過你。”

愛麗絲嚇了一跳,她驚訝地瞪著他,卡萊爾的眼裏彌漫著某種幾近瘋狂的欲望。他捏了捏她的臉,那種克制已然消失,他問:“你好像很意外?”

愛麗絲反應過來,忙搖了頭。

卡萊爾覺得自己已經不大正常了,他對往日溫柔的形象沒有什麽留戀,他並不介意偶爾逼迫一下愛麗絲。哈維說他沒有談話的藝術,而事實是,他用了太多的技巧在愛麗絲身上。但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他自己也不知道。

此時,面對一臉順從的妻子,卡萊爾並不打算就此結束,他拉開一旁的床頭櫃,把那個包著藥片的手帕拿了出來,他低頭問懷裏的人:“這是什麽?”

愛麗絲幾乎是猝不及防,這個晚上她沒有占到一點有利時機,她盯著攤開來的手帕,絞盡腦汁想著理由。

卡萊爾等了她幾秒,見她還在沈思,便果斷伸手按了鈴:“你不說我就叫護士了。”

“別。”愛麗絲來不及阻止,她呆滯地瞪著他,一臉不可思議。

卡萊爾應該是很忙,沒有那麽多時間等著她想到撒謊的方法。可他以前不會這樣,這種做法讓愛麗絲又氣又恨。她覺得自己不被信任。聯系到這整個晚上的談話,她覺得卡萊爾根本就是把她當成犯人一樣在審問。

她開始哭,崩潰地趴在床上,懊惱地抓著被子。而卡萊爾直接離開了房間,他很理性,一點也不想給自己心軟的機會。

愛麗絲哭鬧了一會兒,卻也不見有什麽動靜,她楞楞地坐了起來。房間裏空蕩蕩的,遠處的鐵門開著一條縫,走廊的光線有些暗淡,遠遠望去朦朧而不真切。她呆滯地吸了下鼻子,古堡那種寂寥一點點漫了上來,她的不安無處遁形。

愛麗絲不明白事情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一開始她還有些怨言,她溫柔體貼的卡萊爾去哪了?現在這家夥看起來毫無耐心。但沒過一會兒,她就感到了難以抑制的心慌。她扁了扁嘴,淚水又溢滿了眼眶。她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就這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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