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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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來重癥病區是想找賽琳娜或者科恩博士問問情況, 她以為搞清現狀後她能幫到卡萊爾。可現在看來, 以她的職位和能力,想要左右政局根本就沒有可能。

但是哈維可以, 愛麗絲迷茫地想著。

護士領她去了執政官辦公室, 辦公室在六樓, 難得能夠接觸到新鮮的空氣和陽光,愛麗絲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她不自覺地往窗外望,古堡從建立起就承擔著防禦的作用,外沿的墻上有放箭孔,窗子又小又窄。

那條走廊光線暗淡,窗外卻是陽光明媚。愛麗絲常常覺得聖心醫院是另一個世界,外面的規則秩序在這裏蕩然無存。

她明白哈維為什麽選擇這裏,一旦開了戰,這裏既隱蔽又便於防守, 還有上一屆沿襲下來的設施和人員,一切都方便極了。

兩人來到六樓, 敲門進去時哈維在接一個電話,只讓她先坐下。護士行禮離開,愛麗絲看著門關上, 偷偷拿出手帕擦掉了口紅。她實在不理解這種紅艷艷的顏色好看在哪裏, 用在她身上怎麽看怎麽突兀。

等愛麗絲再次擡頭時,哈維已經掛掉了電話,他看著她,略微停了停, 這才挑了眉,一臉玩味地問:“最近流行短發?”

兩位護士剪完頭發後,還順帶幫她卷了卷,愛麗絲對此毫無辦法。

哈維若有所思道:“我一直覺得短發這種潮流,是女性平等和獨立的體現。”

他伸手摸了摸她卷曲的發尾,指尖擦著她的臉頰劃過,愛麗絲瞪著他,一時只感到渾身僵硬。而我們的執政官輕輕笑了下,往後退了步,嘆息一般問道:“可你為什麽……只讓人覺得可愛?”

愛麗絲楞了楞,這話像是誇獎,實則滿帶嘲諷。她倒也不生氣,只覺得無可奈何。大概在執政官眼裏,她的抗議無用而幼稚。而他也從來沒有真正正視過她。

幾十年前,王國第一所女子大學建立時,招的學生都是富裕人家的小姐。而現在,能夠在政議院裏工作的女性,仍舊少之又少。這其中絕大多數的人會一直待在底層職位上,在打字機或是電報機前耗盡自己全部的職業生涯。

政議院的女性可以被分為區別明顯的兩部分,一部分是薩伊那種真正有能力的,這基本可以一只手數過來;而另一部分,就權當是某些高官迷失於美色的結果。

愛麗絲從來都知道哈維是怎麽看自己的,但她對此沒什麽意見,甚至這在某種程度上也契合了她的觀念。

哈維問她:“給你換個房間怎麽樣?三樓可以嗎?一直待地下室很悶吧。”

愛麗絲眨了眨眼。她確實不喜歡這裏,但她從沒指望過哈維會照顧她的感受,因而有些意外。大概是怕他反悔,愛麗絲忙點了頭,還多此一舉地道了謝。

哈維笑了,按鈴叫來護士。

但也是這時,愛麗絲想起了早上賽琳娜的話,看向哈維的眼神也怪異了起來。

她何必感謝他?這難道是斯德哥爾摩癥的前兆?

他把她關在這裏,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在她哭了一整個晚上後,忽然對她表現出了善意。而她呢,從頭到尾都只能服從。可這種服從也是有變化的,一開始她滿心不情願,現在卻開始受寵若驚了。

愛麗絲感到腦袋一陣陣地疼,她可不能這樣下去,她轉了轉眼睛,為了表示自己的不配合,她提了個要求:“能不能讓羅德尼斯夫人也到上面去?”

哈維不出意外地拒絕了,末了還語帶諷刺道:“你和她關系這麽好?哪怕她昨天那樣對你?”

愛麗絲對賽琳娜倒沒太多不滿,聞言她只恨恨道:“我和你不一樣。”

她說這話其實沒有多少思量,純粹是吵架的邏輯,哈維卻是沈默了。

他背靠桌子,漠然地望著她。護士敲了門,他也沒有回答,之後便是長久的沈默。未經允許,沒有人會進來。

愛麗絲感到頭皮發麻,她心裏後悔萬分,她可不想再被關回那個房間了。怎麽說也不應該在這種時候亂說話,她對自己無語極了。她於是伸手去開門,想要離開這種壓抑的氛圍。

那門是扇鐵門,門鎖樣式覆雜,愛麗絲從來沒有見過,她低頭折騰了半天也開不了,期間哈維也沒阻止她。

她弄了可能有一會兒,直到他站到她身後。愛麗絲緊張又尷尬,她回頭看他,怯生生問了句:“能幫我開下門嗎?”

哈維沒有理會她的請求,只說:“你的行李我讓人放到房間了。你應該清楚,裏面的物品都會經過專人檢查。”

愛麗絲連忙回想那裏面有沒有什麽不該帶的東西。她想起了卡萊爾的信,一時有些明白他為什麽要寫得那樣隱晦了。或者那也不算隱晦,她可不指望哈維會看不出其中的意思。

而哈維說:“在政議院,很難有什麽友誼可言。”

“對不起。”愛麗絲道了歉。

她顯得很真誠,並且為自己還要勞煩執政官解釋這麽淺顯的道理而感到不好意思。

哈維沒有說什麽,他微微側過了身,好半天才淡淡然開口道:“我看了他給你的信。卡萊爾沒有提醒過你嗎?你應該要及時燒掉它才是。”

愛麗絲其實有這個意識,但她不想這麽做。一來事情發展到這樣,怎麽看都覺得沒必要了;二來她也舍不得,這可能是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封信了。

哈維說:“我其實沒有料到他會這麽去想,他以前並不給我消極應對的感覺。如果他真是這樣,他也不可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我的意思你明白嗎?你對他的影響非常大。”

愛麗絲都不想聽下去了,這個論調執政官已經說過不止一次了。她不大高興地垂著腦袋,覺得自己又要挨一頓訓了。這大概就是文官這個職業的不便之處了,領導對部下的個人生活也給予了不小的重視。

但哈維接下去的話卻是出乎愛麗絲的意料。

哈維說:“卡萊爾是個討人喜歡的家夥,在政議院這種地方,能夠做到這樣確實難得。大家都喜歡他,我也一樣。我確實有在為他著想,如果他能按我的建議來,他的仕途會平坦很多。但他沒有。他的弱點暴露得太明顯,加上職位和局勢的問題,這種時候、這種情況,我也無能為力。”

愛麗絲不知道哈維幹嘛要跟自己解釋這些,這基本毫無必要,抽象得沒有一點幫助,並且在某種程度上還加深了她的絕望。愛麗絲只悻悻地點頭。執政官說什麽都很有道理,她沒法反駁。

見她聽話,哈維便拍了拍她的肩,聲音也輕柔了不少,他說:“回房間吧,不要想太多。”

護士領她去了三樓。那房間看起來像是客房,地上鋪著地毯,護墻板把石壁隔開了,照明用的也是電燈,家具多是淺色的,看起來溫馨很多。雖然因為古堡結構的原因,空氣裏帶著股涼意,在夏天卻是恰到好處。

愛麗絲整理好行李,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她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她好像開始理解哈維了,莫名其妙地覺得他也不容易。不過出於謹慎,她還是花了一點時間去思考他為什麽要對自己說這些。

那話既不像安慰人,又沒有多少信息含量,似乎只是單純的解釋,可他為什麽要對她解釋呢?愛麗絲覺得這不正常。如果可以,她真想問問賽琳娜。阿隆家的人對這些文官總是很有心得的,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挽救下更新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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