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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烈火烹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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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烈火烹油(2)

麗蓮不是很喜歡這種‘濕衣競賽’,不過好在這也只有一會兒,幾分鐘後就結束了。之後又上場了一位脫口秀演員,開始為觀眾們講段子。

“有點兒無聊,是不是?這個段子我在另一家夜店聽另一個家夥講過。只是不知道是他們誰偷的誰的段子,還是他們兩個都是偷的別人的段子。”就在脫口秀演員賣力演出時,兄弟會的一個男孩兒有些賣弄地說道。

“我猜是後者,因為我在電視上看過一個很有名的脫口秀演員表演過差不多的...總不可能是明星脫口秀演員偷兩個無名小卒的段子吧?”課題小組組長有些無所謂地說。

大家的註意力顯然很快就不在這家‘白皇後’夜店提供的表演上了,有人想了想,就問服務生要了一個‘酒吧健康游戲機’——一種機械機構的轉輪游戲,轉動輻輪,停下來之後,頂部會有一個窗口轉出對應數字,數字幾就喝幾杯。

說實話,這樣一個類似後世酒吧用骰子的玩具,被叫做‘酒吧健康游戲機’也挺好笑的...到底哪裏‘健康’啊?

不過這本身並不重要,大家玩的就是氣氛,幾十年後的人們轉酒瓶、抽紙牌玩真心話大冒險,這時候的人們用‘酒吧健康游戲機’決定喝幾杯,誰能說這不是一種經典永流傳呢?

“用這個決定喝酒嗎?那太容易灌太多酒了。”麗蓮看到服務生拿過來的‘酒吧健康游戲機’提出建議:“不然我們轉酒瓶,真心話大冒險,選擇大冒險再用這個‘健康游戲機’吧...直接用它輪流灌酒,今天誰也別想走出‘白皇後’了。”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來的是夜店,可不是酒吧。”

“什麽是真心話大冒險?新的喝酒游戲嗎?”吉娜好奇地問。

麗蓮想了想說:“是我聽說的一個喝酒游戲,先用一個空酒瓶...啊,先生,請給我們拿一個空酒瓶來好嗎?”

她給了服務生一點兒小費,請對方去後廚幫他們拿一個調雞尾酒後空掉的玻璃酒瓶來。然後將空酒瓶擺在桌上,輕輕一轉:“瓶口對準誰,就輪到誰了,要選擇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如果是真心話,就由轉酒瓶的人問一個問題,問什麽都可以,一定要如實回答。”

“大冒險的話就喝酒,我們有‘酒吧健康游戲機’,就用它來決定喝多少吧?”

這聽起來確實比直接灌酒有趣,而且正如麗蓮所說,純粹灌酒太容易把所有人都放倒了——雖然美國人一直很喜歡喝酒,這個時代豪飲程度不輸‘咆哮時代’,但喝醉也從來不是多數人的喜好...喝醉可是很難受的。

大家同意了麗蓮的提議,於是游戲就這樣開始了。又因為是她提出的游戲,她明顯更熟悉,所以從她開始轉。於是麗蓮的手又放到了空酒瓶上,輕輕一轉,酒瓶就滴溜溜地旋轉起來,數圈之後瓶口停留在了斜對面一個兄弟會男孩兒面前。

他考慮了幾秒鐘:“我們都知道大冒險就是暢飲而已,沒什麽可好奇的...試試看‘真心話’吧,我選擇‘真心話’。”

麗蓮點了點頭,笑了一下:“那麽,你曾有過被騙的經歷嗎?詳細說說吧。”

麗蓮很好心地沒有選擇特別讓人尷尬的問題,但這個問題又足夠講一個戲劇性的故事了(被騙本身天然就是好故事)...這是‘真心話’問題裏經典的問題了,就是因為適合游戲氛圍啊!

聽到是這個問題,那個兄弟會男孩兒也沒怎麽猶豫,就以長期社交鍛煉出來的好口才,講了一個自己中學時被騙的故事。是有點兒讓人同情,但又有一些好笑的故事,大家聽完後也很滿足。

於是接下來就輪到這個兄弟會男孩兒轉酒瓶了,這次瓶口對準了吉娜...相比起麗蓮的‘好心’,這個兄弟會男孩兒顯然大膽多了,直接問吉娜:“你的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吉娜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很爽快地說了:“就在高中畢業舞會那晚...那可真是個可愛的家夥,只可惜那次之後我們就沒再見了。我來了哥大,而他去了洛杉磯。”

大家因為吉娜的大膽起哄看幾秒鐘...這種問題在幾十年後的美國一點兒殺傷力都沒有,但在六十年代,已經很讓人臉紅了。只是吉娜有些超出一般,這才沒有因為這個問題發窘。

大概是被這個問題嚇到了,吉娜再轉酒瓶時,下一個被指到的人沒有選擇‘真心話’,而是選了大冒險。然後就用上了‘酒吧健康游戲機’...然後就轉出了最大數字...面對擺在面前的一排酒杯,很難說他一點兒不後悔。

再之後大家就玩開了,每個人都輪上過幾次,或選擇真心話,或選擇大冒險。麗蓮一般選擇‘真心話’,畢竟真心話再讓人尷尬,也不會讓人少掉一塊肉。而且她行的端做的正,除了某些秘密,也沒什麽不能和人說的。

大冒險就不同了,她可不想在夜店這種地方喝醉...尤其是同伴看起來沒人能確保清醒時。

“emmm,我選擇‘真心話’。”又是一次轉到麗蓮,她照舊選擇了‘真心話’。

但這次引來了大家的不滿:“為什麽總是‘真心話’?‘真心話’的樂趣就在於當事人的窘迫,不是嗎?像麗蓮這樣自然,根本沒有趣味性——一次兩次就算了,每次都是真心話,簡直是在犯規!”

“這是麗蓮提議的游戲,犯規就太無趣了......”

麗蓮沒有辦法,嘆了口氣,只能選擇‘大冒險’。心裏還在想,應該不會那麽倒黴,轉到特別大的數字——然後‘酒吧健康游戲機’的數字窗口上明晃晃的‘5’,就像是嘲笑她的天真。這雖然不是最大的數字,但也絕對不算小了。

這是‘墨菲定律’嗎?怕什麽來什麽。

但數字已經轉出來了,麗蓮也不可能不喝。好在現在已經11點半左右,她和克裏斯托弗約定是12點來接她...差不了多久了,就算有一點醉,應該也不會有事。

麗蓮端起第一杯,以一種不快不慢地速度喝掉,第一杯、第二杯都還好,第三杯就慢下來了。不是喝醉了,他們喝的是不算烈的雞尾酒,尤其是女士們,被允許選擇酒精含量更低的類型。只是猛然灌酒,麗蓮的身體一向會有一些反應。

“看來傳聞是真的,富尼葉小姐不擅長喝酒,難怪很少看到您飲酒——抱歉,抱歉,這樣為難一位酒量欠佳的女士實在不應該。”轉酒瓶後讓麗蓮選‘真心話大冒險’的男孩兒看起來有些後悔的樣子,直接拿起麗蓮的一杯酒:“我來做‘黑騎士’吧。”

“我來替富尼葉小姐喝剩下來的,沒問題吧?”

這種酒桌游戲,有人願意代替喝酒,一向是沒問題的。不過這次卻引來了一些反對,一個兄弟會男孩兒忍不住陰陽怪氣:“不是你堅持叫富尼葉小姐‘大冒險’的嗎?現在要做‘騎士’的也是你...仿佛你是個紳士,我們是壞家夥了。”

“替富尼葉喝酒,我也可以。”

“哇哦...”吉娜和另一個女孩兒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看好戲的意思...這種爭風吃醋的戲碼,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看到的。

“...真是群幼稚的男孩兒,不過我總覺得他們選錯目標了。”吉娜在另一個女孩兒耳邊小聲說:“我聽麗蓮的室友,就是歷史系的愛麗絲·波裏道莉,她說過麗蓮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約會的‘朋友’了。”

“雖然只是約會階段,但正是因為和他約會的關系,麗蓮已經不會再答應和別的異性單獨約會了...這和戀愛也沒什麽不一樣。”

顯然吉娜的消息滯後了一些,還不知道約會對象已經是男朋友了。

“相比起和其他的追求者爭風吃醋,最重要的難道不是麗蓮嗎?壓倒再多的追求者,也比不上麗蓮的想法...更何況,就算是壓倒別的追求者,他們也選錯目標了。最具威脅性的那個,說不定他們還沒見過呢——波裏道莉說過,那位和麗蓮約會的男士,是個已經工作的闊佬,似乎是普林斯頓畢業的。”

“真可惜,不是哥大的......”吉娜頗有母校認同地說。

而這個時候,成為焦點的麗蓮只覺得頭疼,早知道會變成這樣,還不如自己一口氣喝掉全部的酒呢!

克裏斯托弗就是這時走進‘白皇後’的,他向侍應生描述了自己要找的人,再加上不菲的小費,對方沒什麽遲疑地就帶領他來到了麗蓮他們這一桌。

“富尼葉小姐,對嗎?一位但澤先生找您。”侍應生小心地說。雖然克裏斯托弗說了是和麗蓮約好的,但夜店服務生們都很清楚,這種話不見得能信。尤其考慮到‘富尼葉小姐’是個罕見的美女,更容易被當成是個追很緊的追求者吧。

麗蓮迅速擡頭,點了點頭:“是的,我們約好的,謝謝您。”

克裏斯托弗掃過桌上的殘局,看到麗蓮面前喝光的兩杯酒,以及剩下的三杯酒(包括她手上那杯、旁邊一個男孩兒手上一杯一模一樣的)。再加上手邊的‘酒吧健康游戲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是輪到她喝酒了。

關於麗蓮對酒的冷淡,克裏斯托弗其實要比她身邊的同學更清楚,所以他不假思索地端起了桌面上最後一杯:“我來替麗蓮小姐喝吧。”

在場想要追求麗蓮的男孩兒們都臉色難看起來,看著克裏斯托弗,當他是個‘不速之客’,很快有人質問:“你是誰?憑什麽替富尼葉?”

克裏斯托弗並不把幾個大學生男孩兒放在眼裏,畢竟他已經是麗蓮的男友了。不過他沒有自己宣布這件事,而是看向了麗蓮——這是對麗蓮的尊重,要不要在她的圈子裏宣布他們的關系,這由她來決定。

麗蓮不知道克裏斯托弗為什麽看她,一個眼神心領神會這種事,只有在意圖簡單明確的時候才會發生。不過也是歪打正著,她本來就要和大家介紹克裏斯托弗的——不然呢,他都出現在這裏了,難道她不和熟人、朋友們介紹嗎?

“這是克裏斯托弗,我的男友...我提前打了電話,讓他12點來接我的。畢竟我們來的是夜店,很有可能大家都喝個爛醉,沒有人來接很危險。”麗蓮解釋的很簡單,但最關鍵的東西一開始就說了。

“男友!”吉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不過很快她又覺得理所當然了,聽麗蓮的室友說她有個固定約會的‘朋友’,已經是上個學期末的事了,現在過去一個暑假,由固定約會的朋友變成男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吉娜倒是沒想過麗蓮是和固定約會的朋友結束了,然後在暑假裏從新交了男友...她和麗蓮認識一年多了,大致了解她在男女關系上的謹慎——在六十年代美國,這倒不是太出奇的事。這時候確實有好萊塢電影裏那種先鋒派,縱情享樂,男女關系上很隨意。但多數人,尤其是女孩兒,其實還是很保守的。

只不過麗蓮是個大美女,還這樣‘保守’,這有點兒出乎意料而已。畢竟刻板印象裏,這麽漂亮的年輕姑娘,就是要肆意享受追求...最後玩夠了,再從追求者中選一個最合適的結婚的。

不然的話,就有些‘浪費’了。

直到麗蓮和替她喝完酒的克裏斯托弗離開,大家都還在一種吃驚的情緒裏——不過離開的兩個人都不在意就是了。

坐在克裏斯托弗的車裏,麗蓮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克裏斯剛剛喝了酒...不應該讓你開車的。”

麗蓮還是把自己手上那杯喝了,至於那個已經端起酒杯來的男孩兒,也不可能讓克裏斯托弗搶過酒杯...所以克裏斯托弗只喝了一杯。

克裏斯托弗卻很放松:“沒關系,親愛的,只是一杯潘趣酒而已。”

哪怕克裏斯托弗算是在意開車安全,平常不會酒後開車的,也不會因為喝了一杯潘趣酒就覺得不能開車了——麗蓮其實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也只是盡量不上喝過酒的人的車而已。但實際就是,這時候就算叫個泊車男孩開車,又或者找出租車,也很難保證他們沒有剛喝過一兩杯。

“別擔心,親愛的,我很清醒...我會很小心地駕駛的,前所未有地小心...我得保證你的安全,不是嗎?”克裏斯托弗空出一只手摸了摸麗蓮的手背,像是在安撫他的女孩兒。

然後很快收回了手,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會保證駕駛安全、謹慎開車。

麗蓮也沒辦法了,總不能這時候讓他停車自己開吧?她還喝的更多,且車技不如克裏斯托弗呢?

沒辦法,她只能盡力分散註意力,讓自己不要緊張——她打開了車載收音機,調到了一個音樂電臺,播放的是薩姆·庫克這個夏天的大熱新歌,非常流暢悅耳的《帶回家給我》。

就這樣,回麗蓮公寓的路上,聽著電臺播放的搖滾樂,夜色深沈,一路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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