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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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素霓生久違的睡了一個長覺。

當他再一次清醒時, 竟然感受到自己的瓶頸松動了不少,而且對於張弛之道有了更加深入的領悟。

可當他睜開眼睛,卻看到了未曾設想的情況:

自己被人用被子層層裹住, 而床前還擺著一張椅子, 椅子上坐著對他怒目而視的方覺淺。

素霓生在床上坐起,驚訝於自己竟然睡得那麽深沈,又看了一眼方覺淺,不知道他又是想的哪出:

“你這是做什麽?”

“我做什麽?”方覺淺重重地哼了一聲,拿著特意找到的扇子在椅子的扶手上猛地一拍:

“夫君, 你的事發了, 還不快快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素霓生:“……你說哪件事?”

方覺淺更氣了:

“你居然問哪件事?你是不是還有更多的事情瞞著我?夫君,人與人之間最寶貴的是什麽?是信任啊!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 你知道那是多麽寶貴的東西嗎?就算付出千金萬金, 也換不回來……”

素霓生一陣無語。

瞧著裝容齊整的方覺淺,再看看自己僅著的中衣,素霓生便從袖裏乾坤裏取出幹凈的衣袍。

方覺淺卻把他的舉動誤認為是要逃跑, 氣到不打一處來, 於是咬牙切齒地滾上床, 和道君扭打起來,甚至還對著道君的脖子咬了幾口。

素霓生任著他咬,只不過在聽到頸邊傳來微弱的抽泣聲時才將人拉下, 縛在懷裏, 無奈地問:

“到底是什麽事,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方覺淺紅著眼圈,哽咽了幾聲,仍然覺得委屈:“你騙我!”

素霓生:“我哪騙你了?”

方覺淺抽噎著道:

“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騙我, 我跟你對口號,你怎麽不理我?還騙我說那幅武松怒打機器貓的畫是你從別的地方收來的,害我出了好大一個醜……你說說,明明你也是穿越的,為什麽不與我相認,知不知道我發現你不是老鄉的時候有多麽失望嗎?”

素霓生見他哭得眼睛紅紅,鼻子紅紅,樣子可憐又可愛,不由心中一動。

他伸手在方覺淺軟乎乎的臉頰上戳了戳,制造出一個個小酒窩,口中只道:

“原來是這件事……我可從來都沒有否認過,是你自己這樣想的。”

聽聽他說的,這是人話嗎?

方覺淺又氣哭了,眼淚直往下掉,還努力掙紮著身體想要踢他幾腳,但無奈被抱得太緊,便只好放棄,只是氣得蹭開了他在自己臉上亂捏的手。

“誰叫你當時拿看傻子的表情看我,我肯定不敢多想啊……夫君,不對,素霓生,你太過分了!為什麽當初不告訴我你也是穿越的?”

素霓生笑了笑,有意逗他。

“你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這還有真話和假話?

方覺淺懵了。

短暫的思考後,他索性一股腦:

“我都要聽!”

“假話是,我當時正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可還沒有等我下定決心,你就自己繞開了話題。”

這、這是假話?

為什麽聽著比真話還要真啊!

不是,這難道不該是正常人的邏輯嗎?

但凡道君有一點悔過之心,他都該是這樣想的,怎麽還有別的可能?

方覺淺感覺不太好了:“那真話是什麽?”

素霓生又玩起了他的臉頰:“真話是,當時你的表現太蠢了,和你相認我豈不是很丟臉。”

方覺淺:“……”

床上頓時雞飛狗跳。

不久後,精疲力竭的方覺淺往床上一攤:“夫君,你太過分了。”

“嗯。”

方覺淺心中猶是氣不過,在床上翻了個身,伸腳踢了踢素霓生:

“你什麽時候認出來我是穿越者的呀?結契之後認識的嗎?”

“第一次見面就認出來了。”

“怎麽會?那時候我不是一個傻……咳,是失憶狀態嗎?不對啊,我是怎麽失去記憶的?同為穿越者,為什麽你可以當龍傲天,我就得當被小白花啊……”

素霓生捉住了他在自己身上亂踩的腳:“是出生前神魂裏帶的損傷,連心智都不全的小傻子,你還指望能藏得了什麽秘密……”

方覺淺不樂意了,又伸了另一只腳撓他:

“說話放尊重一點,什麽小傻子,那叫大器晚成的穿越者,我現在可是煉虛中期哦,外面行走時都得尊稱我一句方真人呢。”

素霓生笑了笑,不說話了。

方覺淺也覺得有些心虛,便快速轉移了話題:

“夫君,你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提升我的修為的?我現在升得這麽快,心裏有點慌啊……”

“足夠讓你不用修煉也能升入大乘的方法。”

“然後呢?”

“你還想要什麽然後?”

“就是這麽做有沒有讓你付出什麽代價,比如說背著我偷偷賣血、出賣身體和靈魂……”

素霓生嘖了一聲:“你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我會是那種做虧本生意的人嗎?”

“好像不太像。”方覺淺想了想,心裏松快了不少,便忍不住又問道,“夫君,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呵,你做夢。”

“是不是嘛?”

方覺淺鉆到他懷裏去推他,見他裝睡不理自己,便對著道君的頭臉親來親去,還放下威脅:

“你再不承認,我就要強睡你啦!”

素霓生被劈頭蓋臉地親了一通,總算睜開了眼睛,然後攬住正在自己身上搗亂的方覺淺,反手將他壓至身下,低頭吻去:

“那便睡吧。”

床帳又被放了下來。

……

自此,方覺淺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

在道君那個秘密方法的作用下,方覺淺每日的修為堪稱指數型增長,天天醒來的時候,都感覺自己的丹田漲漲的。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便又到了渡劫的日子。

雷劫將至。

方覺淺深吸一口氣,凝視著烏黑的快要往下滴墨的烏雲,和烏雲間哪怕隨意響起便引發一陣回聲般雷鳴的閃電,反覆地在心裏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道君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大不了就重頭再來嘛,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想到這裏,方覺淺看向道君,打算和他最後說些什麽。

道君站立在他的身旁,冷著臉望了好一會兒的天空,又掐指算了一會兒,本來就很不好的面色這下變得更加糟糕了。

“夫君……”方覺淺小心翼翼地開口,“怎麽了呀?”

“出了點意外,這一次我留下來,和你一起渡劫。”

道君一邊說著,一邊飛速地打入了讓人眼花繚亂的陣盤,又取出了一應的法寶器具。

方覺淺本來打算接過法寶,聽道君這麽一說,頓時嚇了一跳。

“夫、夫君,可是這樣也會引動你的天劫的,那可就是一加一大於二了……”

“管不了這麽多了。”

素霓生在說話的過程中,還在不停地快速布置著,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漸漸被各種各樣的法寶、劍陣所籠罩。

見狀,方覺淺不敢再說話,生怕打擾了道君準備。

可時間剛過去幾分鐘,第一道天雷便已經挾開天劈地之勢轟隆隆地劈下來了。

僅這第一道天雷,就能超過方覺淺過往所有雷劫加在一起的總和。

雷聲轟隆,撞入最頂層的法寶陣列中,一下子就劈黑了不少的法寶。

方覺淺強壓住嗓子眼裏的驚叫,看著那些在外界價值連城的法寶失去靈性,變成焦炭墜了下來。

這才只是第一道雷啊!

一般來說雷劫中的第一道雷都是威力最小的啊。

他立馬緊張地看向道君,見道君面沈如水,手中掐訣不停,又飛速地趁著這個間隙補充了新的上去,還完善了原來的陣型。

轟隆隆——

又是幾聲雷鳴,空中竟突然亮若白晝。

至少四五道天雷一齊劈了下來,每一道都比方才的天雷強上三四分,集結在了一起,光是閃過的光芒,就足以照亮所有被烏雲染黑的地方。

法寶被一下毀了大半,然後劍陣補充了上去。

可不過數息,便又是轟轟雷鳴……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

方覺淺起先還在數著,但很快便放棄了,因為天空中的雷劫劈下來的越來越多,到了後期,都已經不能算是天雷了,而是宛若雷海傾倒了下來。

最可怕的是,雷海好似無窮無盡。

至了最後,他甚至由於光線過於刺眼,不敢再看,只轉頭看向身邊的道君,默默在心裏祈禱。

不知過了多久,濃稠得像墨一樣的烏雲雷海終於漸漸隱退,方覺淺剛露出笑容,眼角餘光卻瞥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視線盡頭處的那片被天雷劈得焦黑的土地忽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方覺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卻看到那仿佛被無形巨獸憑空吞噬的“空洞”正在朝他們的方向蔓延而來:

“夫、夫君,你快看!那、那是——”

“那是風災。”素霓生聲音繃得很緊,將他拉到身後,“躲在我的身後,被它吹到會骨肉消解的。”

方覺淺心知不好,又小心地隔了一點距離,以免靠得太近影響道君的發揮。

那些看不見的“風”無聲無息地向著他們靠近,一路抹消了周圍的所有生物和非生物。

他們這塊區域倒還好,因為有道君撐著,不至於被風災吞沒,可其它的地方就像是雪化了一樣,在不斷地縮小……直至徹底消失。

方覺淺親眼看到,焦黑的大地被風不斷侵蝕消解,很快祼露出光禿禿的巖石層,又過了一會兒,就連巖石都被抹的一幹二凈,赤紅色的液體流淌出來,像是大地湧出了鮮血。

可還沒等這些滾燙炙熱的“鮮血”流淌多久,它們也被風災抹消了。

方覺淺抖了抖,覺得比起來勢洶洶的雷劫,這種無聲無息地侵蝕萬物要可怕的多得多。

風一直無聲地吹著,到了最後,入目所及的竟然只剩下他們腳底下的這一片直徑兩米左右的地盤還算完好。

別的地方都是一片空白。

而只要往腳底下望一眼,方覺淺心裏就在尖叫。

因為真的太高太高太高太高了……

是一眼望下去能夠讓恐高癥當場猝死的高度。

不知過了多久,道君終於吐了一口氣:

“風災結束了。”

方覺淺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可他看向道君,卻發現他臉上不僅沒有放松,反而神情更加凝重了。

還沒等方覺淺詢問,道君忽然翻手掏出一只青銅大鐘,一點都沒給方覺淺反應時間,大鐘就把方覺淺罩了進去。

方覺淺呆住了,被關進黑乎乎的鐘內才反應過來,連忙敲擊鐘壁:

“夫君,你在做什麽,快放我出去……”

“老實呆著。”

大鐘忽而一沈,似乎是道君坐在了鐘頂上,冷質的音色隨著鐘壁的振動傳到了方覺淺的耳邊:

“還有最後一道火災,你在裏面乖一些,不要給我增添麻煩。”

方覺淺一陣氣悶,很想抗議道君的專制行為,可又擔心會因此影響到他渡劫。

還沒等他想清楚,鐘外隱約傳來了一陣“畢剝畢剝”的聲音,起初還很輕微,但漸漸聲音便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直到最後像是在耳邊響起。

方覺淺有些不放心了,忍不住確認道:

“……夫君?你還好嗎?”

隔了幾秒,少年在鐘外含糊地“嗯”了一聲。

方覺淺的心頓時一沈。

過了一段時間。

“夫君,你還好嗎?”

“嗯。”

……

“夫君,你……”

“……嗯。”

……

“夫君……”

“……”

方覺淺等了一會兒,心縮得越來越緊,他佯裝無事道:

“夫君,我給你唱首歌吧,你不用回答,聽著就行。”

然後,他就開始唱了起來。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鐘外的火焰燃燒聲“畢剝畢剝”地響著,像是在給他伴奏。

方覺淺一刻不停地唱著歌,從《好日子》到《甜蜜蜜》,再到《月亮代表我的心》……

總之各種各樣的歌,他記得記不得的全都哼上幾句,要忘了詞就哼一下調子。

實在唱累了,他便用手貼一貼鐘壁,感受著其上滾燙的溫度,然後吸吸鼻子,繼續唱下去。

他唱了好久好久,久到他把自己所有的曲庫全都排了幾十遍,心想這該死的什麽火災總該結束了吧?

可“哢嚓”一聲,被燒得通紅的鐘壁忽而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

火焰和熱浪鋪面湧來,像是在狠狠地嘲笑他。

可它們終究沒能闖進來,那處裂縫立刻被什麽白色的東西擋住。

方覺淺死死地盯著那點白色,身體比意識更早一點認出那是來自於什麽。

“夫君……”

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裏帶起了哭腔。

可剛哭了兩聲,方覺淺又連忙堵住嘴,努力平覆了情緒,然後繼續唱道:

“……來、來日縱使、千千闕歌,飄於遠方我路上……來日縱使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

方覺淺眼淚模糊地將自己的曲庫又輪了五遍,在這期間,鐘壁上又多了幾條裂縫,但每次都被道君及時堵住。

只是方覺淺每次看到那一道道縫隙中透出來的白色,都要難受得快無法呼吸。

……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就在方覺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鐘外火焰的畢剝聲終於消失。

方覺淺呆了呆,然後連忙拼命地撞著鐘壁,又運起靈力擊打鐘壁,:

“夫君,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如此一會兒之後,他沒等來道君放他出去,卻等來千瘡百孔的鐘壁終於破裂開來。

方覺淺眼前一亮,可瞬間又是一黑。

有人遮住了他的眼睛,又拿尖硬的東西在他手掌心上寫著:

不要看。

方覺淺立時哭出了聲,順著他的手骨摸了上去。

“好,夫君,我不看,你讓我摸摸,摸摸好不好……”

尖硬、粗礪,帶著凹凸不平和粘糊糊的感覺。

人的骨頭摸起來原來是這樣的。

方覺淺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卻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指下的骨骼逐漸生長出筋脈、血肉和皮膚……

不知過了多久,道君終於伸手擦去他的眼淚,重新生長出來的聲帶還有些生澀:

“別哭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方覺淺便更忍不住。

方覺淺鉆到他的懷裏,號啕大哭。

“傻瓜,這是淬骨,對修士有好處的……”

素霓生又嘆了一聲,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方覺淺什麽都不想聽他狡辯,埋在懷裏哭了一會兒後,忽然擡頭親他。

素霓生一怔,卻也伸手抱住了他。

只是在又鹹又苦的味道順著進入舌間時,他忍不住想,他到底哭了多久?

……

親吻持續了一會兒,方覺淺忽然將道君推倒在地,然後便坐著去解他的腰封。

“這裏太臟了——”

“我不管!我就要在這裏!”

說著,方覺淺便又低頭重重親去。

素霓生唔了一聲,最終選擇了退讓。

漸漸西沈的落日終於上場,灑下滾滾金光,照著兩人光潔皎白的軀體和焦黑暗紅的背景,像一幅天國崩塌的末日繪卷。

晶瑩的汗水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逐漸滲透進去,很快就融滿春/光。

……

過了許久,方覺淺精疲力竭,倒在素霓生的懷裏,悶悶地道:

“夫君,我覺得你之前那個提議可以試試。”

素霓生摸了摸他濕漉漉的後腦勺:“什麽提議?”

方覺淺著急道:“就是把我關進小黑屋裏,讓我訓練抗性的提議啊,我覺得可以接受了。”

素霓生笑了笑:“不必。”

“可是——”

“之前的都是借口,是我想要帶你離開……方覺淺,不必有負罪感,這一切都是我的想法,你也受我裹挾……就當是為了我,堅持下去,好嗎?”

“……”

方覺淺又哭又笑:“夫君,下次這種情話,你可以早點說的……”

素霓生又笑,將他的頭擡起,又親了上去。

……

回去的路上。

方覺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路,心情有些欣喜,又有些憂慮。

他禁不住轉身看向道君。

道君也在看他。

在落日的籠罩下,道君簡直可以插上一對翅膀,羽化登仙了。

看著看著,方覺淺的臉上多出了笑容。

他晃了晃兩人十指交握的手:

“夫君,我想通了。”

“想通了什麽?”

“古人雲:人固有一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總之,能夠死在自己理想的道路上也算是死得其所、風光大葬了吧……啊,好痛——”

方覺淺用空著的手揉了揉腦袋,瞧見身旁面色不愉的白衣美少年,便連忙解釋道:

“夫君,我當然是相信你的啦,可是要是以後萬一哪天突遭不幸……假如!我的意思是假如啦……假如中途突遭不幸,可我臨死前還沒有聽見你對我表白,那該多麽遺憾啊……”

素霓生險些氣笑了:

“原來你是打著這個主意。”

“是啊,夫君,你就成全我吧,我可想聽到那幾個字了,聽到後說不定能夠一下子產生飛升的信心,從此勢如破竹,一帆風順,二龍騰飛,三羊開泰,四季花開……”

就在方覺淺快要數到十的時候,道君終於臭著臉向他招手:

“把耳朵附過來。”

方覺淺立刻喜滋滋地把自己的耳朵貼了過去。

濕熱的吐息輕輕噴灑在耳朵上,帶來發燒一般的熱感,而且這股熱意從耳朵開始,逐漸蔓延到了全身。

幾秒後,兩人分開。

方覺淺紅著臉安靜了一小會兒,可想著想著,仍有些不盡興,便又偏過頭:

“夫君,你的聲音太小了,我好像沒聽清楚誒……”

“閉嘴。”

“能不能再來一次,這次我換個耳朵,一定認真聽!”

“別煩我。”

“夫君,求求你啦,我真的很想再聽一次啊,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啦,我聽不到的話會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的……”

“那就去修煉。”

“夫君,你未免也太鐵石心腸了吧,真的不能再商量了嗎,談談條件也好啊……”

“呵。”

“夫君……”

……

夕陽下,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

……

十年後。

飛升之劫將至。

這十年裏,方覺淺勤勤懇懇修煉,苦練渡劫技巧,自信自己不會再像之前一樣,在緊要關頭只能在旁邊幹看著。

臨行前,素霓生側頭問他:“害怕麽?”

方覺淺用力地搖了搖頭,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我才不怕,就算前方是地獄,可有夫君在的地方,對我來說就是天堂啊。”

素霓生也忍不住笑了。

“慣會甜言蜜語。”

他輕柔地攏好方覺淺耳邊的鬢發,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神情。

“好,那就一起,上天堂。”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終於正文完結了!!!

感謝一直以來訂閱打賞評論灌溉的小天使們,挨個親一口。接下來我會休息幾天,然後再更新番外。

番外大概可能有兩人真正第一次見面時的道君視角,一點小片段比如說為什麽道君會是少年人樣貌,這當然是有原因的,還有可能寫一點抽象的番外,比如說阿裏糕糕和四十大盜的擴寫版……所以以防萬一訂閱番外前最好看一下標題哦,另外,以上幾篇番外都是暫定,寫的時候可能會替換或刪改。

下面放一下新鮮出爐的預收,感興趣的可以點個收藏,比心~

《沙盒裏的無限世界》

小明是個被優化了的游戲策劃。

一天,他收到了一個快遞,快遞裏是一個仿真游戲沙盒,裏面還有許多活靈活現的小人。

每過七天,盒子裏的地形和小人都會換上一波。

他旁觀著沙盒裏的小人互相殘殺,或是被盒子裏的機關捕殺,覺得現在科技真是發達。

某日,他撲打蟑螂,蟑螂卻誤入沙盒。

盒子裏立時出現了一個長著兩只纖長觸角,身披鋼盔的怪物,小人們死傷慘重。

小明愧疚又試探地往沙盒裏放了一粒大米。

陷入饑荒的小人如天降甘霖,抱著這粒大米活過了很長的時間。

自此,小明上了心,時不時插手其中,和一些較為討喜的小人們結下了不錯的情誼。

他一直以為這只不過是個游戲。

可幾個月後——

遮天蔽日的墻壁高高升起,他的世界也成為了沙盒。

人們哭叫著逃亡,躲避著可怕的怪物和規則。

戰五渣的小明置身其間,猶豫著是該茍延殘喘,還是該幹脆了斷省的受苦。

但就在此時,那些之前曾受他恩惠的小人們卻接二連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們對他說:“……”【這一句我還沒想好,待改】

……

小張是是沙盒裏的最強者,可他卻迷戀上了永遠無法觸及到的神明。

直到那一天,神明親自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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