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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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木棍”是方覺淺在竹林裏現拔的, 頂部還帶著層層疊疊的翠綠色筍尖,背在後背上又涼又輕,高度適中, 背感較好, 不僅可以矯正站姿,還可以聞到清新宜人的竹香。

當把它從後背取下來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個絕佳的多功能用具,可攻,可防, 可食, 可用,可賞。

目前,方覺淺將它取下為的是第四種用途, 他啪嗒一下跪在地上, 雙手捧過竹筍,高舉起來,眼淚含在眼眶裏要掉不掉。

“夫君——”方覺淺抽泣道, “是我錯了, 你懲罰我吧, 我絕不說一個不字……”

素霓生抽了抽嘴角,伸手想要從方覺淺手裏接過竹筍。

結果他的手剛一靠近,方覺淺就化托為拳, 將竹筍的兩頭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掌心, 一邊搖搖欲墜, 一邊淚流不止,可就是不撒手:

“夫君,這個東西打人很疼的!真的很疼的!”

雖然這已經是方覺淺篩選之後最為輕便好背的東西, 但他拔的時候就在掌心裏試過了,然後便堅定了只能用來背一背的決心。

素霓生看著被人攥在掌心的圓滾滾胖乎乎的竹筍,冷笑了一聲,轉而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根戒尺。

方覺淺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不是,道君的儲物袋裏為什麽會有戒尺啊?還是看起來有一些使用痕跡的!

丘師兄怎麽看也不像需要戒尺才能認真聽話的學生啊!

他一邊驚恐地思索著這把尺子的用途和來歷,一邊飛快地把竹筍送到了道君的面前,還討好地笑:

“夫君,還是用這個吧,這個輕便,而且純天然,綠色無公害,零汙染零添加……”

素霓生似笑非笑地掂了掂戒尺:

“可它也是從竹子中取材,且與你更為熟悉,還是宜舊不宜新的好。”

啊!

方覺淺驚呆了,再一看道君手中的那把戒尺,竟然生生看出一股積年大敵的可憎味道,甚至連臀部和手掌等部位也開始隱隱的幻痛起來。

“可是,我們有時還是要宜新不宜舊的……”

方覺淺哽咽著道:

“做人不能太過節儉,尤其是像夫君你這樣的犭……大戶人家,要是不以身作則,常換常新,工匠們該如何獲得報酬,不獲得報酬後他們又該如何消費,大家都不消費了又該如何生產,不生產了百姓們又該如何就業……如果不能讓多餘的貨幣流通到最需要的人手中,市場又該如何流動起來,供需關系又該如何平衡……夫君,你不要小看這一個看似簡單的更不更換戒尺的問題,其實它背後關系著未來修真界的命脈啊!”

素霓生慢悠悠地道:“哦,可我聽不懂。”

方覺淺抽了一口涼氣。

但他很快安慰好自己:

“沒關系,夫君,是我忽略了知識壁壘,但我相信以你的智力,應該能夠很快理解尺不如新的道理。”

“是嗎?”

“是的!”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素霓生看著已趁著說話間隙悄悄膝行到自己面前,抓著戒尺末端不放的方覺淺,然後彈了一下他的爪子:

“不告而取是為竊,你想要做賊嗎?”

方覺淺吃痛地縮回手,邊揉著手背邊戀戀不舍地望著道君手中的戒尺,然後靈機一動捧起了滾落到地上沒人要的竹筍,獻寶一般:

“夫君,肯定是哪裏誤會了,我不做賊,我可以和你換嗎?”

“哦,為什麽?”

“這是新鮮的竹筍,那是陳舊的竹尺,皆為竹生,原材料相同,雖有工藝上的區別,但舊不如新,此為一也;

“此尺乃我生死大仇,積年宿怨懷恨在心,雖磨牙吮血,不可不報,此乃二也;

“又詩中有雲:‘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夫君處處都好,可唯獨住處缺了竹子,如白璧微瑕,孰為不美,所以我不遠千裏,攜竹以報,夫君只要把這枚竹筍在屋旁種下,過不了多久就能收獲一片竹林,豈不比那個沒用的戒尺高強……哎呀——”

正搖頭晃腦的方覺淺被揪著臉頰說不出話來了。

素霓生微笑:

“小騙子,原來你帶竹筍過來是這個用途,我本來還以為你有那麽半分悔過的誠心,現在……呵。”

“忽巾,泥布殼衣東收D喔……”

但反抗無效,方覺淺被人提溜起來,按在腿上,戒尺啪啪大開殺戒,打得方覺淺嗷嗷叫痛,雙腿撲騰,淚眼模糊。

“啪——”

“對不起,夫君,我再也不敢了……”

“啪——”

“夫君,你輕點兒,再輕點兒……”

“啪——”

“夫君,我快要痛暈過去了……”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枚熟悉的竹筍竟停到了眼前,然後是道君冷酷無情的聲音:

“吵死了,咬著。”

方覺淺抽泣著咬住了那枚竹筍,眼淚從頰邊滾落到了竹筍上,混在一起,是鹹而微苦的味道。

……

一段時間之後。

方覺淺一邊整理著散亂的衣服一邊擦著臉,遍布著齒痕的竹筍滾到他的腳邊,氣得他連踢帶踩了好幾下。

素霓生收起了戒尺,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的口水印淚印腳印,一時也有些低氣壓。

他從座椅上站起身來,臭著臉道:

“我去換個衣服,你隨意。”

方覺淺見道君要離開,連忙拉住他的袖子:

“夫君,你還回來嗎?”

“再說。”

“那你能告說我你是怎麽發現的嗎?”方覺淺忍著臀部的劇痛,努力地眨巴著眼睛擠出笑容,誓要弄清自己到底哪裏露出了馬腳。

同學向他出招的時候,可是打了包票了,說是只要與對方不在同一地點,又沒有人通風報信,就極難發現。

方覺淺可是嚴格按照這一要義來的,既沒有和道君身處同一地點,又沒有人和道君通風報……應該不會吧,巴歌不會通風報信,其他人更是連道君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啊。

所以……

“夫君,你就告訴我吧,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素霓生看了他幾眼,唇角勾起,然後拉著方覺淺來到桌前,給他好好地講了一下大乘期神識的籠罩範圍。

簡單地翻譯一下,假如把道君神識所能察覺到的所有地方比作一葉扁舟,那麽清靜峰就是舟上的一枚蠶豆啦,而且還是最核心位置的蠶豆。

方覺淺聽著聽著,簡直汗如潮湧,恨不得拿塊豆腐撞死自己:

“所以雖然夫君和我隔著那麽遠,但只要夫君想要看我,就可以隨便看?”

“你當我很閑?”

隨後在方覺淺敢怒不敢言的小聲“那你怎麽發現的”中,素霓生冷笑了一聲:

“我可沒有偷看人的閑功夫,只不過某人頻頻告訴我自己有多麽勤奮,又與他往日言行相悖,我便隨意看了一眼,然後——真相大白……你膽子可真是不小了,竟然連欺騙我的事都能做出來,而且還蠢得連遮掩都不會……”

眼見道君的臉上不知不覺中又染上了一絲殺氣,方覺淺慌忙道:

“夫君,咱們今日事今日畢,已經過去的事就一筆勾消,你再也不能翻舊帳了。”

“呵呵。”

好吧,看來“呵呵”在道君這裏真的是嘲諷。

方覺淺只好委屈道:

“連我這個被打的都不計較,夫君,你大人有大量,總不能比不過我吧……而且我剛升上煉氣十三層,短時間內實在升不動了,這也不符合事物發展的正常規律啊……”

總之,在方覺淺的軟磨硬泡下,總算哄得道君先行離開更衣。

但道君卻並沒有離開屋子,而是走到屏風後,疑似就要在那裏寬衣解帶。

方覺淺忽然精神一振,他想起那些古裝劇裏面的劇情,期待著待會兒會有一只裸著的手臂將衣服掛著屏風上,然後燭光映照出屏風後面的人的朦朧身形。

現在正好是夜裏,屋內也點著燭火,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啊!

方覺淺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打算踮著腳看一眼,結果剛一踮腳就觸及到了臀部的傷勢,疼得他“哎呦”叫喚出來。

等他再一擡頭,發現道君竟已更換好衣服出來了,而屏風上也完全沒有什麽換下來的衣服搭著。

電視劇裏都是騙人的!

衣物一新的道君走出來之後更加仙姿玉質不似凡人,完全看不出來他剛剛曾經心狠手辣地拿著戒尺在人家的屁股上打了整整十八下!

方覺淺心中不平,但轉而又想起自己剛剛又是膝枕又是偷偷踢了道君兩腳,才勉強平覆了些火氣。

“夫君,我也要換衣服,你這裏方便嗎?”

道君看了他一眼:

“不方便。”

好冷酷的回覆。

方覺淺打了一個哈欠,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那我去外面換衣服了,夫君再見。”

門關上又打開。

方覺淺紅著臉探出了頭:

“夫君,其實我還想順便泡個澡,搞點藥浴,不知可不可以?”

素霓生抽抽嘴角,正要說話。

“我明白了夫君我會很快的我還自帶了木桶和藥草只借用一點點水絕對不會浪費水資源的所以我現在就去了馬上再見……”

嗖的一陣風刮來,門被關上了。

素霓生:“……”

在童子的領路下成功找到了泡澡的地方、並順利地進了浴桶的方覺淺在浴桶裏總算放松了下來。

他請求泡澡可是有原因的,現在時間可不早了,而且明天又是難得的休沐日不用上學,實在可以造作一番。

嗯,就從想辦法留宿開始吧。

待會兒,他泡完了澡就假裝困意大發,正好他帶了床,可以放在浴桶旁邊,泡完澡後就立刻上床睡覺。

這樣道君總不能把睡著的他轟走吧?

話說,說起睡覺,他現在的眼皮好像越來越重了啊。

幾秒鐘後。

浴桶裏的方覺淺:“……zzzZZZ”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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