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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不忍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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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不忍回想!

杜若楓請了一天假, 睡到十一點鐘才起,可下床的時候還是膝蓋一軟,忍不住罵了一句杜少霆。

然後忍不住產生一種疑問:自己真的了解他嗎?

昨晚原本都要休息了, 他突然去書房開會了,裹著睡袍,開著筆記本, 連線一個電話會議, 杜若楓推門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戴上了眼鏡,那一臉冷淡正經的樣子實在讓她覺得出戲。

好像連同以前的對他的印象都開始變了。

從小成績優異, 是別人家的小孩, 做事認真, 一絲不茍,對自己苛刻到變態, 因為父母說將來要他幫她,他就直接報考了工商管理。

他好像沒有自己的喜好,吃的東西都是她愛吃的, 用的東西都是她習慣用的,就連上學選專業,都是方便以後幫她。

有時候覺得他這個人天生就缺乏欲望。

但人不是機器,不可能沒有自己情緒和想法。

那些壓抑的情感下,是不是藏著點杜若楓從未窺探過的部分?

杜若楓產生一點興致勃勃的研究欲望。

越想越睡不著了, 他回來的時候她還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發呆。

“怎麽還沒睡?”他躺下來, 抱住她。

夜燈昏寐,照不亮人,杜若楓側頭看到他胡茬又冒出來了些, 擡手去摸,嘟囔:“紮手。”

他“嗯”一聲,“我去刮。”

說著就要下床,杜若楓卻抱住他的腰,不讓他走,小聲說:“你身上的沐浴露是玫瑰味的。”

他低頭看她,似乎不解她想幹嘛。

杜若楓輕嗅了下:“很早之前就是,我和你還不在一起的時候,你的日用品喜好都是按照我的來的。”

杜少霆承認:“嗯。”

“從你來家裏就是。”杜若楓努力去回想,太過親近的人,很多習慣就那麽自然而然發生,有時候反而會忽略一些細節。

“那會兒家裏人問你想要什麽,你會說都行,逼急了就說,跟若若一樣。我只當你不知道挑什麽,或者懶得挑。長大了,覺得你是習慣了……但現在,我覺得還有什麽是我沒發現的。”

杜少霆“嗯”一聲,聲音含著點笑意:“還有嗎?”

還有很多,但她一時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半天才又說:“爸媽走後,都是你煮飯給我吃,我其實挺挑食的,但我好像從來沒吃到過一次不合心意的飯菜。”

註意一個人的喜好不難,但一個人的喜好有時候也是流動變化的,他從來沒問過,但他從來沒疏漏過。

“除非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不然我只能高度懷疑你每天都在觀察我。”

“這還需要懷疑?”他提醒。

杜若楓“哦”了聲,是哦,但是……

“不一樣,我以前只是覺得你責任心過剩,現在覺得你哪裏都不對勁。”

就連爸媽從小到大把她當寶貝,都不見得能做到這地步。

“嗯,所以,你想說什麽?”他好整以暇,還在引誘她繼續思考。

杜若楓卻忍不住撇嘴,她其實早有預感,但不願意去深思,這問題略顯沈重,像是在揭他的傷疤,她寧願是她猜錯了,也寧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其實你喜歡我……更早,是不是?”杜若楓擡眸,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似乎要看清他每一分的變化。

但杜少霆竟然沒否認,他點頭:“是。”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早,像背了一個沈重的殼,就那麽踽踽獨行到現在。

愛是一種本能,但本能往往受道德的約束。

他第一次發覺自己想法沒有那麽純潔的時候,早得不可思議,他在寒夜裏驚醒,洗了冷水澡,站在浴室裏看著那張臉,只覺得面目可憎,他給了自己一巴掌,鮮紅的指印清晰如同烙印,卻沒能打醒他。

那晚上打雷了,杜若楓赤著腳跑出來找媽媽,爸媽不在,她鉆進他房間,爬上他的床,非要和他一起睡,他嚴肅拒絕了,她只是有些委屈地看著他,說:“哥,我害怕。”

小時候走失過一次,短暫的幾個小時,她被困在暴雨的夜裏,從此之後就對打雷有一種由衷的恐懼,那種恐懼並不是身邊有人就可以消除,她需要待在親近的人身邊才會安心。

杜少霆最終還是沒能拒絕她,抱了一床新被子給她,但她隔著被子也要抱他,小聲說自己今天有多倒黴。

他一言不發,只覺得蠢蠢欲動的心和身體都可憎可恨。

他越來越經常發呆,像在思索什麽重要的事,其實只是在自我厭惡,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壞種,不然為什麽,會覬覦這麽疼愛的妹妹。

他跳級了幾次,試圖和她拉開距離。

但沒有用,還是無時無刻不在關註她,任何關於她的信息都會不自覺地飄進耳朵,刻在神經。

他沒有辦法裝作聽不見看不見,沒有辦法不去管她。

又一次強迫自己不去關註她的時候,她和朋友相約旅行,結果被放鴿子,獨自被困在海島,暴雨連天,加上電力中斷,她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酒店裏給他打電話,失聲痛哭。

他不停地安慰她,但無濟於事,黑暗和雷雨勾起她內心深處的恐懼,她牙齒都在顫抖,說自己有多害怕,她知道自己的恐懼不合常理,害怕別人不能理解,每次都要仔細拆解自己的恐懼,企圖別人能共情幾分。

但他知道,於是那解釋更像是淩遲他的刀,一片一片,把他削得體無完膚。

他和自己達成和解,不再試圖躲避,在心底留給這份感情一片自留地,讓自己可以躲起來喘口氣。

他不再克制自己大腦,有時候甚至放任自己去肖想。

在夢境裏編織他們的一生,像個文學家,反覆描繪他們並沒有的未來。

偶爾也放縱欲望,想象他們是如何抵死纏綿。

這種無望的欲望像是腐蝕人的毒藥,但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

直到父母的驟然離世,他是最快趕回去的,icu的病房,父親已經徹底沒有意識,母親還睜著眼,用一種絕望的眼神緊緊盯著他,那眼神裏有太多東西,有對生命即將消逝的不甘,有對子女的擔憂……還有更多更覆雜的東西,看不清晰。

後來很多個夜裏,他都會想起那個眼神,仿佛一種無聲的警告:我會在天上永遠看著你。

他來杜家源自於一種莫須有的命格學說,他在那一刻也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他本就不詳。

他曾陰暗地在自留地裏肖想過父母都不在了他和杜若楓永遠在一起,但真的到這時候,父母的恩情,妹妹的痛苦絕望和脆弱可憐都變成尖刀捅穿他的心臟,他只想殺了他自己。

太糟糕了,太無能了,太無恥了,杜少霆,你不配活著。

你這種陰溝裏的老鼠,早點死亡才是解脫,活著只會讓所有人都變得不幸。

他的自我厭惡到達頂點,每天僅靠那點可憐的不願妹妹孤苦的想法活著,他開始瘋了一樣去工作,企圖靠這種自我折磨來抵消自我厭惡的痛苦,而且,他想要為她撐起一片天,希望哪怕父母不在了,她也不必感到任何落差。

他要把所有能給的都給她。

金錢、未來、夢想……

這塵世間美好的一切,她都值得擁有。

他唯獨沒算到,她會想要自己。

有時候懷疑,是不是自己曾給過她什麽暗示,恐懼自己是否在無意間給過她什麽引導。

但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無數次告訴自己:杜少霆,你該下地獄。

他的沈默表達了默認的意思,杜若楓只覺得疼痛,不明白為什麽相愛卻還要跋山涉水走這麽遠的路才能在一起。

但如果是他,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杜若楓總覺得命運對他們太苛刻,可相互擁抱的時候,又覺得命運還是仁慈很多。

她不知道說什麽,只覺得空茫茫的,情緒空茫茫的,心臟也是空的,她突然覺得很冷,主動縮進他懷裏:“哥你抱抱我吧。”

他抱住她。

“抱緊一些。”

可已經抱很緊了,但他還是用力去抱。

她難過說不夠,杜少霆卻發覺她哭了,於是低頭吻掉她的眼淚:“哭什麽?”

“我是不是對你不夠好。”杜若楓想起很多事,從小到大,他像個影子伴隨在她左右,為她做任何事,可她竟然對他的了解只外面淺淺的那一層。

她沒有試圖就探究過他內心,不知道他那沈默的每分每秒裏,都在思考些什麽。

她只是一味地索取他的好,貪戀他作為哥哥付出的一切。

“我對你一點也不好。”她兀自下了結論。

杜少霆沒回答,只是擰著眉,思索該怎麽告訴她,有些人的存在就像是命運的恩賜,至於她給自己的是苦還是甜,他都甘之如飴。

而她的愛,已經是神跡,他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杜若楓還是哭,哭他,也哭自己,哭這操蛋的人生,哭命運的作弄。

哭到頭疼,貪戀他懷裏的溫度,仰著頭笨拙地索吻,想要他能來溫暖自己。

卻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是多大的考驗。

他極力克制,可還是失敗了,想把她嵌進懷裏,頂到最深處,打上自己烙印,想聽她喊叫,想沒有廉恥地做/愛。

……

醒來只覺得昨夜像個荒謬的夢,杜若楓實在不忍心回想,只覺得她有點病,杜少霆更是病得不輕,她起床給杜少霆發消息,問他:你去哪兒了?

杜少霆:上班。

杜若楓:回消息這麽快,誰知道你在幹什麽。

杜少霆:……

他竟然也會發省略號。

杜若楓:你誰?偷偷登我哥號幹嘛。

杜少霆:……

杜若楓:發張自拍看看。

杜少霆發來一張照片,表情嚴肅,角度離奇。

怎麽這麽好玩,讓幹什麽幹什麽,杜若楓笑得不行,心情終於好了那麽一點點。

她說:我好想你。

哪怕只分開這麽一小會兒,我還是好想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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