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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他有時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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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他有時候真

杜若楓一時有點不太相信的耳朵, 沈默了大半晌,才應一句:“你喝醉了?”

“沒有。”

杜少霆竟笑了,一聲短促的氣聲, 聽得人耳朵發癢。

她竟然也開始瘋狂想見他。

但生怕這曇花一現的情緒外露又因為她的熱切退回去,她故作平靜地說:“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從你嘴裏說出這種話。”

“抱歉。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吧。”他說。

杜若楓思緒萬千, 可也只是搖頭, 想到他看不見, 才悶聲開口:“很苦也想嘗一嘗的東西,必然是甜大於苦的, 我又不傻, 不會自己找虐受。”

意思是, 苛求完滿是一種病,苛求別人的完滿, 為此嘔心瀝血不辭辛苦不圖回報,到頭來還要心疼別人:很辛苦吧。

這種人更是病入膏肓,救無可救了。

但是怎麽辦, 她還是喜歡他。

“我去接你,好不好?”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跑她。

杜若楓看了看外面的天,黑沈的夜幕下,冷風肆虐, 遠處天邊泛著紅光,瞧著又要下雪了。

“太晚了, 明天吧。”她妥協,到底不忍心晾著他,他一句思念說出口, 她頃刻間就繳械投降了。

“好。”他猶豫片刻,還是應了。

“哥,別在外面了,回去休息吧。”

杜若楓啊杜若楓,你真是很沒有出息。

她回到人群,繼續一些沒有邊際的話題,有人說起年前去部落看馴鹿,脫離城市,在最原始的地方,連手機信號都沒有,反而找到了一些生命的意義,跟身邊人似乎也更親近了。

杜若楓從小到大去過的地方不勝枚舉,跟著朋友們也滿世界跑過,但跟杜少霆一起出去游玩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更擅長扮演一個統籌者和決策者,好像天生就不知道玩樂兩個字怎麽寫。他看起來對一切都不感興趣,所以後來也就很少有人約他去幹什麽,就連杜若楓都很央求他一起出去玩。

或許可以一起去度個蜜月。

至於婚禮,她不太想辦。

杜若楓小時候是個對儀式感非常看重的人,認為人生重要的節點是要留下一些特別的記憶的。所以喜歡宴會,喜歡盛大的繁瑣的儀式和禮節。

但父母不在了之後,經歷過太過偽善的面容,有時惡心到連和他們共處一室都覺得呼吸困難,漸漸就不再熱衷人群和熱鬧。

值得紀念的事,是要和重要的人分享的,不然再盛大的儀式,都是孤寂。

她和杜少霆的結合註定會引來非議,她不在乎,但杜少霆是個忍受不了她被議論的人,所以不如不辦,天為鑒,地為證,父母碑前已經上告,幾個朋友她會宴請,其餘沒有值得她宣告的人了。

夜談到淩晨,客人們都陸陸續續回房了,杜若楓還是沒有睡意,裹著毯子,又坐到前廳看小朋友寫作業,快開學了,哈欠連天地在這裏奮筆疾書,被媽媽罵了,說寫不完不許睡覺。

杜若楓也沒勸,只是安靜看她一會兒。

小朋友偷懶耍滑頭呢,題目都不看,直接就是編,對著答案刪刪改改地抄。

她覺得挺有意思,她以前上學時候屬於認真勤懇那一類。

高中的時候,成績一度一落千丈,年級上千人,她從第三名掉到三十名,又掉到三百名,老師大發雷霆,請家長去學校。

只比她大三歲的杜少霆作為監護人出場,站在辦公室裏眉頭緊皺,老師恨鐵不成鋼,說話自然不好聽,語氣頗重地斥責:再這樣下去,她這輩子就完了。

杜若楓麻木聽著,其實沒什麽感覺,反而杜少霆眉眼生出厲色:“學校學生這麽多,老師們沒有義務關心每個學生的身心健康,這我非常理解,但作為她的哥哥,我知道她的狀況,也充分了解這背後的所有原因,人不是機器,不可能永遠保持昂揚的姿態,暫時的消沈也不代表她這輩子完了。您這樣不合適,更不該說給她聽,孩子還小,有時候會過分放大困境,但您作為師長更應該知道,人生沒有標準答案,也永遠不會走到死胡同,過早宣判死刑是對信心的瓦解和對未來各種可能的抹殺。”

他還那麽年輕,說話腔調倒真像個父親輩的,把老師說楞住了,下意識說了句:“抱歉,是我措辭欠妥,我只是覺得惋惜,她不該是這樣。”

那天杜少霆給她請了三天假,帶她去了迪士尼,她三天什麽也沒幹,純玩。最後一天坐在外面的長椅上,吃著一個冰淇淋甜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突然有點惆悵:“感覺浪費了三天。”

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沒做。

“那你開心嗎?”

“開心。”

“那就不算浪費。”

“哥……你跟爸越來越像了。”

杜少霆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現在回想,他的眼神裏也有化不開的憂郁。被迫裝大人,很辛苦吧。

他不是越來越像爸了,是的確在模仿著爸爸媽媽的樣子在愛她,想要努力彌補掉她缺失的那一塊。

杜若楓眼眶又開始潮濕,每次都是這樣,恨著恨著,到最後都只剩下心疼。

她擡眸,杜少霆就站在那裏,穿著黑色羊毛大衣,高領的毛衣顯得他脖頸修長,那張臉格外的冷峻,他沈默看著她,她也沈默地盯著他。

“怎麽哭了?”他開口,聲音嘶啞。

杜若楓驟然從夢魘般地狀態中驚醒,愕然看了他一眼:“你怎麽來了。”

“接你。”

他停頓片刻,又說:“接你回家。”

他解釋:“睡不著,想來這裏等你,沒想到你還沒睡。”

如果睡了呢?

大概會在這裏等到她醒過來。

他有時候真的很固執。

杜若楓嘆了口氣:算了,我以後不逼你了。

-

之後幾天,杜若楓都在思索自己要幹什麽,歡亞她不打算回了,連離職手續都沒辦。

她也不想進集團,一堆破事,看著就頭疼,她沒杜少霆的耐心和控場能力,但其實真正原因是,她害怕自己一旦開始攬權,杜少霆就失去支點了。

最後她去了天娛,掛職了個副總,把《浮城》從歡亞那裏挖過來了,她這次擔任出品人,把柳佳曦挖過來做制片人。

這個過程比她想象的要順利的多,到最後發現,年前杜少霆就在促成這件事,似乎是早料到她想這麽幹。

這期間還搬了次家。

新家是杜少霆很早之前買的一套房子,收拾了一個多月才收拾完。

一棟園林式小別墅,不到三百平。

搬進去那天杜若楓正在舊房子裏指揮工人搬機器進場。

她把房子給劇組拍戲用了,既然杜少霆無法面對,那就把這裏徹底覆蓋掉算了。

有些記憶,留在心裏就足夠了。

柳佳曦站在客廳,還是覺得像夢:“你個富二代裝什麽窮苦小白花。”

杜若楓:“……”

沒裝,或者說沒刻意裝,只是杜少霆不在身邊的時候,她的物欲和對新事物的好奇都低到可憐,看起來就不那麽有生機,顯得樸素安靜。

“很難想象,短短一個多月發生了這麽多事,以及顛覆了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歡亞大震蕩,肖總暫代總裁職位,《浮城》對他們來說是個燙手山芋,所以轉手起來也毫不憐惜。

柳佳曦擔任《浮城》新制片,導演要重新拍攝男主的部分,原班人馬還要拉回來補拍一些必要戲份。重新攢局不容易,但她幹勁可太足了,從來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

是個大工程,男主請不來,新投資也沒著落,柳佳曦卻信心十足,非要去親自聯系鐘奕明。

杜若楓其實原本說的是:“我給你想辦法。”

但鐘奕明的經紀人和她背後公司老總鐵了心要拒這個項目,估計搬出杜少霆也不好使,硬讓他出個人情也不是不行,但這麽不情不願,後續合作起來估計會很難協調。

所以柳佳曦還是想要再從戲本身入手努力一下。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現在掛著天娛的名頭,只要在專業上說服了他六分,那他自然願意賣這個人情。

這天金庭在舉辦慶祝會。

組局的是剛拿下春節票房斷層第一的顧導,為他下部戲做準備。

各家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帶自家藝人露個臉。

有人問顧文洲,今日主座誰,竟到現在還空著。

話剛落,侍應生領著一個女人姍姍來遲,那女人一身米色,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眉眼生的極佳。

身後保鏢助理隨行,到了宴會廳入口,就停下了,守在那裏。

排場很大啊。

她一人過來,素白的一張臉,仿佛覺得這場合不值得她隆重似的,連個唇膏都沒點,但那張臉還是白凈清透,倒也有不做妝點的資本。

說她是藝人都有人信。

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以為是姍姍來遲的大佬,不由驚了一下。

太年輕了。

但藝人敢在顧導的飯局上如此隨性的,得是多大的咖位?資方的大佬又過於年輕了。

結果她往角落裏一坐,跟縮在角落的柳佳曦湊一起咬耳朵:“我托方晨辰要了個人情,顧文洲是她大學師兄,倆人也挺熟的,你往前坐啊,你縮在犄角旮旯裏幹嘛。”

以前也不是這個畏手畏腳的性子,腕兒不大的時候也敢跟各路老板叫板,是自己要的就極力去爭。

今天是怎麽了?

柳佳曦悲催地說:“我看到我前男友了,我當初有點對不起他,心虛。”

杜若楓頓時樂了,追問:“詳細說說。”

門口保鏢低頭拿出手機,給自家老板匯報:杜總,杜小姐人在金庭。

擡頭的時候,門口一行人徑直走進去。

他頓時楞住,這不是他們杜總嗎?

杜少霆一進場,氣氛都冷了三分,所有人不自覺起身。

顧文洲忙迎上去:“杜總您能來,真是太給面子了。”

杜少霆冷淡說了句:“客氣了。”

眼神卻掠過杜若楓臉上,看她坐在角落裏,不由蹙了下眉。

作者有話說:

來啦~~

淩晨應該還有一更,明早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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