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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破與不立 不廢江河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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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破與不立 不廢江河萬

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那就會導致仙門的全面崩塌。

這幾日裏昆侖派內的討論大多都指向了這個結論,鹿幺聞言很想在心裏嗤笑一聲,只是這一件事麽,仙門不早就在崩塌了麽,在袞袞諸公的拼命蛀蝕之下,根基早就空空如也了吧,就算來陣風都未必能撐得住,更何況這種級別的重錘呢?

好像處理的好,仙門百家就不會崩塌了似的,鹿幺想,這麽多年的好日子給了他們某種錯覺,那就是這樣的好日子是不會終結的。

當然,按照他們的經驗來說的確是這樣的,草民們那麽多次的反抗哪一次不是徒勞無功,就算是莫問天,他們最寄予厚望,最拼命支持的一位,雖然當上了天帝,但是只是讓貴人們的日子,更安穩了。

草民們是翻不了天的,這已經成了他們的常識,所以這一次,他們雖然的確感到了本能上傳來的危機感,但是依舊認為尚有不少挽救的機會,優勢依舊完全在他們。

比方說,不止把前些日子的亂子推給裴東海,再把整件事也歸為他的自導自演,只要給平民們一個能看得過去的說法他們就滿意了吧。

說實話,鹿幺剛剛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覺得雖然厚顏無恥之極,但是她想,大概為了遮掩他們應該會給裴東海治療一番傷勢,說不定可以免於殘廢,也算有好的一面了。

但是好像沒有人讚成她的觀點。

“怎麽可能?”有弟子說道,“他殺了仙門百家那麽多人,還要把他當大爺供起來麽?”

“反正我們昆侖派第一個不同意。”

“你知道他殺了多少人麽?都是些多麽寶貴的人才麽?”

鹿幺在心裏出了口氣,她忘了,平民們已經很久沒親眼看過明正典刑了,更不要說圍觀審判全程了,雖說這場死刑一定會風光大辦,裴東海大概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機會寥寥,更不會讓他們看清楚仔細了。

所以為什麽要給他好果子吃呢。

甚至聽起來,有些人覺得此事天帝天後太過神經過敏,根本不需要找什麽所謂的證據來證明是裴東海的自導自演,隨便拼湊拼湊就好了,莊寶臺也被捂住嘴了,這件事根本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嚴重。

他們還真是,承平已久啊,鹿幺在心裏想著,各方面都退化得如家豬肉雞一般了。

而為什麽有些人會認為這件事很嚴重,恐怕是來自實力空虛帶來的危機感,他們沒有之前那麽無可動搖的強了,所以他們自然不由想的多了。

因為裴東海這一次殺了太多人了。

而且正如他們所言,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高人,甚至不乏一些骨幹核心,甚至於邵羽生老爺子這種分量的人物都在這次行動中隕落了。

所以裴東海說過,他覺得自己這次被追捕的也很好,因為這些貴人大多平日裏都是呆在層層結界和各種保護之中的人物,他想殺還沒有機會呢,如今竟然聚到一起,還主動來找他,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了。

“我其實早就想把他們都殺了。”裴東海輕聲說道,“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真的有膽子來找我。”

也許是因為十幾年來,他們過得太好,殺的太舒服了,都快要忘記裴東海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不過裴東海從前殺人倒也沒這麽放得開。”對此齊預如此說道,聽著鹿幺帶回的昆侖派內部的議論,他開始分析這次仙門遭到的損失了。

白發青年輕微地嘆了口氣,“他那個人說實話不是很喜歡殺人。”

“但是絕對擅長殺人。”他說,“我有時候覺得他就是世界上最擅長殺人的人,他比莫問天還懂怎麽殺人。”

“莫問天掌握的力量更龐大,所以他有時候殺一個人的時候太浪費了。”齊預慢慢地說,“當然他有浪費的資本,所以沒必要學著如何精打細算。”

“不過他們也不至於,如此去送死吧。”鹿幺問道,“不論怎麽說,那可是裴東海啊。”

齊預輕輕地笑了一聲,“因為他們在互相欺騙和利用啊。”

“對於邵羽生這種老油條來說,你看,他們是最後一波去的,他們選擇了讓那些不太認識裴東海,或者相信裴東海大不如前的高手們去搶功。”齊預說道,“這些人在他們的眼中,雖然打不過裴東海,但是如果裴東海在一天之內迎戰過他們的話,一定會死在自己手下的。”

“而他們之間也在互相傾軋,”齊預說,“邵羽生固然是最強的,但是他也是最急於要裴東海這份功勞的那一個,所以他就自然被編在了這群倒黴蛋的後面去消耗裴東海。”

“而邵羽生認為自己不會死,因為他有內部情報,他覺得他有價值讓裴東海留他一條命去交換莊寶臺,所以邵羽生也同意承擔這個風險。”齊預笑了笑,“而剩下的人的考量就更簡單了,按照裴東海從前在仙門百家面前的表現,經過了那些高手和邵羽生之後,基本上也是強弩之末了吧。”

“他們當然要等在原地,等著收取最後的勝利果實了。”齊預說道。

鹿幺由衷地點了點頭,這些仙門的核心高手中居然這麽人放著自己的高官厚祿遠大前程不顧去圍獵裴東海,現在說來這簡直是飛蛾撲火蠢不可及的行為,然而在當時他們的心中,確實是一場值得的豪賭。

“但是裴東海殺了邵羽生,也殺了他們。”鹿幺輕聲說道,“雖然還是放走了幾個,但是也基本上算是全軍覆沒了。”

“對於舒曼殊來說,就算他們全軍覆沒,也是可以接受的結局。”齊預說道,“因為裴東海打不過莫問天,這些和他們不親厚的高手被殺了,舒曼殊就可以讓莫問天把仙門百家的權力盡可能地收回手中。”

“雖然我不知道十年前發生了什麽,舒曼殊居然沒有勸住莫問天將權力重新分散到這些貴人手中。”齊預說,“但是現在的舒曼殊應該是非常想回收這些權力的。”

“所以舒曼殊向他們隱瞞了裴東海和監獄暴亂之間的聯系和出現在莫問天面前的狀態,也沒有在莊寶臺被抓的第一時間就聯系裴東海,那時候裴東海明明還沒有殺光這些高手,可以免去大部分的損失。”鹿幺恍然大悟地說道,“他們和裴東海兩敗俱傷才是舒曼殊最想要的。”

“很有這種可能。”齊預讚許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很多時候會覺得,這些貴人還真是我最忠誠的盟友,他們坑害起自己人來,可是比我厲害多了。”

“不過,莫問天這一次就想把這些權力收回來了麽?”鹿幺說,“你說過,現在舒曼殊的行動,莫問天應該大多數都是默許的,那這一點也是嗎?”

“也許吧。”齊預輕聲說,“因為他們幹的不好。”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齊預突然笑了一聲,“不過我覺得,如果莫問天這次又勝利了的話,他還是會找一些所謂他信得過的貴人,再分出去的,繼續維持著這個仙門百家的結構和這個壓抑如死水的世界。”

“他那個人似乎比起修建一棟新房子,更喜歡縫縫補補。”齊預笑了笑,“當然所謂的溫和改良當然也有道理,能讓大家少受不少罪,至少從前裴東海還挺喜歡這個的。”

“但是我總覺得,拖到今天了,好像這棟舊房子能用的東西也不多了。”他說。

連地基都被這群蛀蟲們給啃的所剩無幾了,鹿幺也忍不住想。

“我從年輕的時候就覺得,就算是分娩一樣的劇痛,世界也是扛得住的,所以我一直傾向於來一劑猛藥。”齊預說道,“不過我也反思了很多,雖然世界是強勁的,但是具體的人還是脆弱的。”

鹿幺看向了白發的青年,他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雨,和雨中生發的植物,他緋色的眼睛沒有什麽光澤,似乎在回憶什麽又似乎在計劃什麽。

“是啊。”鹿幺開口說道,“所以真希望這個世界能變好,具體的人還不用付出太多犧牲。”

齊預輕輕地笑了笑,“那樣就太好了。”他說,他收回了目光,回到他面前的信件上,展龍圖似乎要采取某些行動了,因為賽雲鶴也算是這場事件的關鍵人物了,他必須得做點什麽確保她不會被查出來。

按照鹿幺的說法,昆侖派雖然很多人開始感到了危機,但是懈怠的也不在少數,昆侖派都尚且如此,那麽其他的仙門也可想而知了。

懈怠太久的神經是沒法很快地緊繃起來的,就算是遭受到這樣級別的重創,也得慢騰騰地緩一陣子。

齊預可不希望他們能緩過來。

既然他們自己都覺得丟人到這種程度也算可以收攤,那麽他不介意讓他們再多丟一些。

“我可以順便去找一下展龍圖。”鹿幺說道,“慕容承恩給了我手令,讓我去龍城派調取當年他們關於葉明空和林芳山的留檔。”

“慕容承恩說因為當年裴東海叛逃後,邵羽生老爺子又成了仙門第一人,所以把葉明空和林芳山之死歸結到裴東海頭上這件事是有龍城派經手了的。”鹿幺說道,“當年昆侖派和龍城派還頗有嫌隙。”

“我覺得今天還是有的。”齊預不動聲色地提醒道。

鹿幺眨了眨眼睛。

齊預說的對,她想,可能就在現在,他們還在找著機會,互相咬上一口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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