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膿瘡與流血 你想毀了一

關燈
第101章 膿瘡與流血 你想毀了一

蕭慕白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有些年沒來過了天京了,“我上次來天京的時候,還是天帝大婚的時候。”他說道,他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和崔煌說這些,但是他心裏有些事到了不吐不快的時候。

崔煌沒有說話,也沒有打斷他的意思,於是他繼續說了下去。

“我倒是也不是有意與莫問天生分的。”蕭慕白輕聲說,“他是個好兄弟,至少那些年是的,只要是被他認定的兄弟,你遇上了什麽事,他絕對是會不顧一切地幫你的。”

就算與世界為敵,蕭慕白想。

只要被莫問天納入了保護圈的人,他是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到他們一分一毫的,莫問天是這麽說的,一直也是這麽做的,蕭慕白曾經覺得莫問天是他的救贖。

因為莫問天認可了他對煉器的執著與熱愛,他成為了莫問天認可的人。

所以他無論是陷入危局,還是競選宗主,莫問天都無條件地站在他這一邊。

別的事姑且不論,蕭慕白想,他這些日子反覆在想一個問題,他真的適合做器宗的宗主麽?

因為這是他的夢想,這是他的執念,莫問天就幫他實現了它。

排除萬難地實現了它。

他當然是很感激的。

但是他覺得器宗上下,以及天下百姓,恐怕是不會感激的。

因為他做的不好,做得很不好。

這些年來,他沈迷在煉出一件舉世名器來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配得上莫問天對他的信任和情誼,所以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管器宗內的明爭暗鬥,以及他們對平民的巧取豪奪,或者說他給自己找了個無數個不管的理由。

他成功地證明了自己不適合做器宗的宗主。

“當上器宗的宗主是我自幼的夢想。”蕭慕白輕聲說,“好像我的一切都只有這樣才有意義。”

“你知道,我出身大族,但是是一個已經在走下坡路的大族,”蕭慕白輕聲說,“我家托了關系,用盡了最後的老臉才把我送進器宗,送到宗主的候選圈子裏。”

“但是我卻沒有那種天賦。”他說,“我只想證明自己能煉出名器,能做器宗宗主,好像這能解決我人生所有的問題。”

“的確能解決。”他嘆了口氣,“我得到了莫問天的幫助之後,我好像從前的一切煩惱都不存在了,我相信我能振興蕭家,我似乎也證明了自己。”

“只是輪到器宗和天下人煩惱了。”他說。

崔煌靜靜地聽著。

“我得到了你的靈根,於是我的確成為了器宗內最強的。”他說,“我甚至覺得我該做一件名器震古爍今了。”

他停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所以您成功了麽?”崔煌開口了。

“也許我更希望你罵我兩句。”蕭慕白苦笑了一聲。

“你要什麽方面的?”崔煌問道。

蕭慕白笑了出來,這一次他真的分不清是苦笑還是真心的。

“有沒有人說你這個人挺一本正經的好笑的?”蕭慕白說道。

“有過。”崔煌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你真的是水靈根麽?”蕭慕白問道,“水靈根不是最靈活的麽?”

“可能吧。”崔煌答道。

蕭慕白移開了眼睛,“天京現在很熱鬧啊。”

“看起來昆侖派出事了。”他說,“他們都說,我要做的事會毀了器宗。”

“但是我覺得如果器宗會被這種事毀掉的話,它就是該死了。”蕭慕白說,他展開了手裏的紙頁,“我不止要把這個給莫問天。”

“我要直接公之於眾。”他輕聲說,“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把器宗給帶成了什麽樣子。”

“辭呈本來就是以謝天下的。”他說。

“您就不用陪我去莫問天給我安排的住處了。”蕭慕白說道,“那些犯事的弟子也被龍城派接管了。”

崔煌點了點頭。

他看向了蕭慕白手中的紙。

“他們有可能不希望您公布,您需要做些兩手準備麽?”崔煌認真地詢問道。

蕭慕白捂住了額頭。

他當然知道完全有這種可能性,他之所以一直沒提出來,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多少晚一會承認莫問天比起鐵面無私更會選擇護短。

然而莫問天從來就不是無私的人,蕭慕白對此心知肚明,他經常舍己為人,但是那是對於他的人,而被他納入保護範圍之外的人犧牲了好像就是可以被他接受的了,他只會給予幾句讚美,甚至很少給他們的親人和朋友事後的補償。

而且他似乎有一種莫名的篤定覺得自己不會真的把己舍出去,否則他為什麽從來不做計劃也不留後手呢。

“好吧。”蕭慕白說道,“這裏還有一份,請您收好吧,也是加了我的指印和血的,至於靈力,您也知道我的靈力是從哪來的,您可以替我添上,如果我不能發出來,請您替我發出來。”

崔煌小心地收起了那張紙。

蕭慕白動了動手指,他似乎應該揮手告別,或者用其他告別的方式,但是他一時竟不知道應該用哪種了。

然而崔煌開口了。

“裴先生希望您在結束器宗的事務之後好好活著。”崔煌說道。

“他怎麽知道我。。。”蕭慕白感覺自己很累,連那句結束這些爛事就去死都說不出來。

“他覺得會這麽想很正常,”崔煌說,“但是他說,他從前見過您。”

“您年少的時候,對煉器就抱有非凡的,超乎於大多數人的熱愛,不管起點是什麽,熱愛只是熱愛。”崔煌說,“裴先生說熱愛才是最了不起的天賦。”

“他希望您能堅持下去。”崔煌說,“不管有沒有什麽所謂的世俗上的成功。”

蕭慕白睜大了眼睛,他想說些什麽,但是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很想說,他連靈根都沒有了,還能煉出名器麽,然而煉器是只為了名器麽,他想。

而且他只是沒了靈根,他還沒有得上漂白癥,他記得他和藥宗的人有過幾次寥寥的接觸,他們都說齊預的水平簡直讓他們望塵莫及。

他沒了靈根,好像也不是再也不能煉器了。

蕭慕白低下了頭,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好像幾乎要哭出來了,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想哭,到底是沮喪還是什麽別的。

“我盡量。”他說,“謝謝。”

“從各方面來說,非常感謝。”他說。

“沒什麽的。”崔煌說道。

“所以你真的不恨我麽?”蕭慕白問道,”你不想殺了我麽?“

“你不是我會喜歡想結交的那個類型,”崔煌說道,“但是我覺得你也不該死。”

蕭慕白長長地出了口氣,“好吧。”

“你也不是我想交朋友的類型。”他說。

“後會有期。”他點了點頭,選擇以一個禮貌而疏離的道別方式離開了。

蕭慕白與莫問天派來迎接的人碰上了面。

“天京好像出什麽事了?”他聽問道。

正在寒暄您失聯了這些日子可把天帝擔心壞了的修士臉色輕微地變了變,“一些學生鬧事罷了。”

“學生為什麽鬧事。”蕭慕白問道。

“年輕人嘛,難免火氣旺。”修士打了個哈哈。

“學生最害怕處分了。”蕭慕白說道,“他們輕易不會鬧事的。”

“被人慫恿了。”修士說道,“年輕不懂事。”

蕭慕白知道從這個人這裏打聽不出什麽了,於是他選擇了沈默,跟著那人來了下榻的地方。

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正在這套庭院之中等著他。

“舒曼殊?”蕭慕白說道。

女人脫去了護送修士的偽裝。

“是我,”她說,上下打量了一番蕭慕白,“你的靈根怎麽了,誰幹的?!”

“沒事。”蕭慕白揮了揮手,“你不是因為擔心我才來的吧。”

舒曼殊沈默了一下。

蕭慕白知道這個女人滿心滿眼都是莫問天,他們不過是一起經歷過一些大事的熟人罷了,她並不在意自己的事,別說自己沒的是靈根了,就算是命也沒什麽的。

然而自己活著,還有一張可以牽連到莫問天的嘴,她就得不辭辛苦地來見自己。

“我聽說你要把器宗的醜事直接全都走公開程序。”舒曼殊知道蕭慕白的性子,所以也放棄了討好他,“如今你也知道天京學生在鬧事。”

“他們的訴求是楊月珠下臺。”舒曼殊說道。

“哦。”蕭慕白說道,“楊月珠也該下臺了。”

舒曼殊嘆了口氣,“慕白,你不覺得這一切都來得太巧了麽,尤其是裴東海居然還活著。”

“這是沖我們來的啊。”舒曼殊單刀直入地說,“所以我們現在必須小心應對。”

“怎麽小心?”蕭慕白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不死不活的語氣。

他至少還願意問這一句,舒曼殊想,於是她說了下去。

“就是我們不能由著這些事鬧起來,給人一種莫問天治下一點都不太平的感覺,肯定會影響到他的的,我覺得你的事先不要鬧大,至少不能把這些年的事一並翻出來,你可以說你失蹤的那段日子亂套了,就把這件事給結了。”舒曼殊說道,“至於你要清理門戶,可以慢慢來。”

“我們先把楊月珠這事辦妥了。”她說,重重地嘆了口氣,“說實話,我們得做好丟車保帥的準備了,我總覺得這事背後多半是齊預。”

“所以我們很有可能不能保月珠。”舒曼殊說,她情不自禁地按了按太陽穴,“齊預就像一條毒蛇,被他咬了只能最快地壯士斷腕,但凡猶豫一點,失去的都不止這點東西了。”

“你也知道齊預做事。。。”舒曼殊的話被猛地打斷了,因為另一位訪客出現了廳中。

“齊預,”楊月珠擡起了一只手,指向了舒曼殊的鼻子,“好啊,你連這種話都能編出來了!”

“我聽你鋪墊了半天,就是為了這個丟車保帥造勢呢。”楊月珠說道,“你只是想勸大家都放棄幫我吧!”

“你等這天已經很久了吧,舒曼殊!”楊月珠說道,她幾乎全身發抖,“你可真可憐,舒曼殊,孩子都生了這麽多,還這麽沒有安全感嗎?”

“月珠你聽我說,”舒曼殊勉力反駁道,“這次和以往不同,從前我不好還不可以麽?我向你道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

“好啊,你是承認你這十幾年來一直想害我了麽?”楊月珠罵道,“這次當然不同,這次你真的有機會讓我永遠消失了吧。”

“你甚至還要勸我自掘墳墓!”楊月珠說,“果然是從魔教出來的妖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