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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風雪與來路 我當然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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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風雪與來路 我當然不算

十二歲的齊預沒有掉眼淚,三十二歲的齊預當然也沒有。

白發青年表現的非常自然,宛如一段平凡無比的往事。

賽雲鶴微微地嘖了一聲,“老實說,你真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鐵石心腸的人。”

“你這輩子還挺短的,我不認為你有坐上評委席的資格。”齊預笑著看了一眼女孩的頭頂。

“好吧。”賽雲鶴又吃了一塊點心,她的眼睛看著遠方的落霞,“不過我會長命百歲的。”

齊預笑了起來。

“這計劃不錯。”齊預笑著說。

“那你有什麽計劃嗎?”賽雲鶴說,女孩的眼睛瞟著路邊,似乎在辨認什麽標記,“將來開個點心店?”她靈巧的舌尖舔掉了一點殘餘的碎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經常去照顧生意的。”

“你為什麽不覺得我會當上天帝,一統天下呢?”齊預笑了笑。

賽雲鶴轉過眼睛來看了他一眼,“因為你的靈魂很輕。”她比劃道,“那些熱衷於大權在握的人,靈魂都很重,我練過一段時間稱骨,他們都說我挺有天賦的。”

“我也很難說這是什麽感覺,”她說,“可能比較自由吧。”

齊預看向了夜幕,和其上點綴著的星圖,據說有人能直接從中讀出未來會有什麽大事發生,抑或是自己的命運會走向何方,他看不懂,但是他一貫有信心他們千辛萬苦預言的大事八成是他幹的。

“我這輩子還沒算過命。”齊預笑著說,“不過我的確不會做天帝。“他平靜地說,”權力這種東西,不過某種流水沙粒,早晚會流走的,只要在它還在手裏的時候,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拿著它不知所措,或者千方百計地挽留它,看上去未免都太狼狽了。”他說。

賽雲鶴笑了一聲。

“不過算命來財蠻快的。”賽雲鶴說,“所以我喜歡算命。”

這個女孩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和本能,她天生就是一匹直率的鬥獸,齊預想。

女孩站住了腳,示意齊預拐進一邊的巷子裏,“他們定了二樓的雅座,”賽雲鶴低聲說,“我雖然提前泡好了傀儡蟲,但是他們設了結界,所以我們還是得離得近一點。”

她從袖中取了一個竹筒出來,倒出了一枚黑色的小蟲子,然後蟲子振翅飛走了,賽雲鶴擡起手來,輕輕地將另一枚蠱蟲放在了耳邊。

“用這一半來聽。”她輕聲說,將手中的蠱蟲交給了齊預。

齊預知道傀儡蟲是伽羅會的看家本事之一,他此前也用過幾次,只能說賽鴻飛這個女人著實精明,當年受招安的時候沒記著表忠心把這個給交了。

齊預聽到了聲音,是淩河的聲音。

“我先敬諸位一杯,感謝諸位一直以來對藥宗的扶持和照顧。”淩河說道,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打量著眼前的一位位來客,想著他們背後代表著的勢力和一切,可以說各個均是非富即貴,這就是邵遨的人脈麽,淩河禁不住想,這家夥過得是什麽好日子啊,有這幫人的把柄和助力,那在這個世界上完全可以說是為所欲為了。

這些仙君很需要藥宗,也很需要邵遨這樣,淩河對此心知肚明。

藥宗研究了千百年,也沒有弄明白靈根的機制,到底如何才能生出一個擁有極品靈根的孩子,他們當然做過不少實驗,但是效果都不理想。

就算父母都是最頂尖的修士,他們的孩子也可能是個無靈根的廢物。

然而他們是不願意失去他們靠極品靈根積攢來的一切的。

所以他們就給自己的孩子換一副極品靈根就是了,畢竟無能的藥宗這方面的能還是有的。

藥宗總是有一個人要負責這些事的,或者說,這就是藥宗最大的肥差。

而如今,風水輪流轉,這個肥差也算是落到自己頭上了。

淩河自幼就在藥宗修行,他唯有一個特長,他很能吃苦,而且還能笑呵呵的吃苦,所以他在他的師兄弟們也算是脫穎而出,吃了數不清的苦,但凡藥宗有什麽吃力不討好的活,基本上最後都落在他的頭上。

但是他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因為他總是覺得,只要他夠能吃苦,宗主找個這樣任勞任怨的驢可不容易,多少會給他的草料多加一些的。

而他的確也如願成為了宗主的心腹,算是得到了些許甜頭。

然而知識些許罷了。

因為最甜的那部分自然是毋庸置疑地要被邵遨這樣的貴公子輕而易舉地拿走的,畢竟邵遨好歹也算是他們那個圈子裏的人,讓邵遨來做,總比信任自己這樣一個出身微賤的人來的好些。

歸根結底,他奮鬥了二十年,流血流汗,始終還是沒能融入那個圈子。

這世界上應該沒人不想融入那個圈子。

當然,齊預可能不想。

他想起了那個白發青年,齊預,末那會的教主,這家夥就像是一只幽靈,從來心思弗猜。

他為什麽要殺邵遨,淩河不明白,齊預願意扶持自己,但是又好像並不需要和自己有什麽合作。

他原本以為齊預要讓自己拿到藥宗的實權時候,控制藥宗的某些事務呢,而他已經算個好的合作夥伴了,他足足等了齊預一個月,但是這個青年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對他提出任何要求。

那麽他既然已經給足了齊預時間,也只能過後不候了。

他不可能成為一個無依無靠的藥宗話事人,他總得依附於某一方勢力才行。

而如今到場的這些貴人的力量,就足夠雄厚,足以保障自己世世代代的榮華富貴。

他莫非,真的擠進那個圈子了,那個他素日裏只能羨慕的看著邵遨往來的圈子。

淩河感覺自己還沒有開始喝酒,就已經醉了。

“所以因為邵遨的緣故,目前藥宗是沒有備用的靈根了是麽?”一位貴人問道。

“沒事,恢覆起來也很快,”淩河說道,“天帝給邵遨留了體面,並沒有株連他手下的人,所以想要再組織起來,也是很容易的。”

“那倒是。”另一位貴人笑了起來,“每次我們的天帝做事,總是讓人不知道他到底是想管,還是不想管。”

“你說他不想管吧,好像他真的對這些勾當無法忍受,勃然大怒大發雷霆一番,”貴人們嗤笑著,議論著,“你說他想管吧,每次就小懲大戒一番,其實一點都沒傷筋動骨。”

“所以他當天帝,對我們來說一點壞處都沒有。”貴人們說道,“我們當然擁護他了。”

“就是可憐隔三差五就得有個用來洩火的。”貴人們笑著說,“淩仙君可一定要當心啊。”

“放心,我們整頓這段時間之後,一定會更合法合理的。”淩河笑著說,“藥宗研究漂白癥這麽多年,雖然沒能找到治好它的辦法。”

“但是它是怎麽得上的,可是研究的清清楚楚的。”淩河說道,“只要讓人一直身處缺乏靈力的環境,就會得上漂白癥,而原本的靈根因為缺乏靈力的輸入開始萎縮,就算恢覆靈力的供應,漂白癥也很難被治好了,反而會連累的靈根繼續萎縮。”

“藥宗果然有幾把刷子。”貴人們笑著附和道。

先讓他們目標的人得上不治的漂白癥,然後為了公眾的福祉,就可以自願捐獻靈根了,這可真好啊。

這樣的確更合情,也更合理了。

淩河不愧在藥宗幹了這麽多年,果然頗有見識。

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想起當年全力支持他來藥宗修行的村子和村民們了,齊預想,淩河的出身他調查了一下,發現他來自一個貧苦的村落,全村人竭盡全力才把他送進了藥宗,為了他能學成歸來,治好地處毒瘴彌漫的偏僻之地高發的漂白癥,而張明月說,淩河的確在研究漂白癥。

所以這就是他的成果了。

齊預平靜地出了口氣,看著春日裏彌漫著植物香氣的夜色。

何其美好的一個良夜啊,他想,其實上天對每一個人都是異常寵命優渥的,然而有人總要去掠奪和浪費,據說仙門百家最核心的修行理念是所謂的天人合一,那麽看來他們忘本忘的真的很嚴重。

是時候提醒他們一下了。

“有什麽計劃麽?”賽雲鶴問道。

“有一個。”齊預輕輕地俯下身,在女孩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女孩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神色,“好的,包在我身上。”

而白發青年平靜地走向了醉翁酒樓的正門,在侍應生的目光中坦然地走了進去,“我是來找朋友的。”齊預微笑著說,侍應生雖然覺得能在醉翁酒樓喝酒的人不應該和一個漂白癥患者是什麽朋友,然而這個白發青年身上帶著一股自然而然的,不容他人置喙的跋扈,讓人下意識地就相信他的話。

並且,下意識地服從他的命令。

齊預走進了酒樓,他泰然自若地一步一步走上了大紅的樓梯,甚至隨手扔給了坐在高臺上彈琵琶的歌女一枚硬幣,然後他走到了二樓最奢華的雅閣門口,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可能他們的確設計了很多層的結界,可惜對他這種連靈根都沒有的人甚至無法察覺分毫。

齊預打開了門,之後很有禮貌的隨手關上了。

“淩仙君。”突然出現在雅閣中的白發青年露出了一個張狂的笑容,“不好意思有點遲到。”

“您果然把大家都請來了。”齊預快活地說,雙手甚至放在了其中最年長地位最高的貴人的椅子後背上,“幹得漂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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