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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夜談與明日 我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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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夜談與明日 我會成功的

鹿幺擡起了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天京的鐘鼓樓已經報了三更,然而裴東海的燈卻還亮著。

裴東海自幼在昆侖派長大,作息比更人還規律幾分,鹿幺從未見過他這麽晚了還沒有歇息的時候。

思來想去,唯有一個原因了。

那就是舒曼殊。

“請進。”裴東海的聲音響了起來,鹿幺推開了門。

裴東海果然沒睡,甚至沒有睡的意思,他甚至沒有換上寢衣,手邊攤著幾本打開的書,顯然是試圖給自己找點事來做。

“你怎麽了?”裴東海的臉上浮出些關切來,“這麽晚了,還沒睡麽?”

“其實睡了。”鹿幺誠實地說,“起來上廁所,發現你的燈還亮著。”

裴東海動了動嘴唇,想笑一下,然而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出來。

“我其實,”他猶豫了一下,“沒事了。”

鹿幺選擇坐了下來,“需要聊聊麽?”她認真地說,“關於舒曼殊,或者莫問天。”

“我不知道舒曼殊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非常惹人憐愛,”鹿幺選擇自顧自地開始了話題,“但是我記得很清楚,莫問天小時候真的挺可愛的。”

“全村就他和我玩,”她笑了笑,“我為鹿鳴川的祭祀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他還給我擦汗來著。”

“他還總是和我說,”鹿幺看著窗外的風景,“將來長大了,要帶我去昆侖,去天京,吃好吃的,看風景。”

“我那時候覺得我這輩子能有這麽一個朋友實在是我倒黴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了。”鹿幺說道,“日後他長大了,村子遭遇滅頂之災的時候,他站了出來,解決了所有事,他逐漸變得很強,也很英俊。”

“那時候我覺得我是離他最近的女孩子,他的青梅竹馬,”鹿幺說道,“我真的還挺以他為榮的。”

“我以為他以後會是一個正直的,永遠勇敢的面對危險和邪惡的人,”鹿幺輕聲說,“但是你也知道了,他變成了一個,庸俗的,輕而易舉地和這個糟糕的世界完全和解的,所謂的成熟的大人。”

“成長這東西,可真是莫名其妙啊。”她嘆道。

裴東海的目光靜靜地看著眼前幾尺的地方,鹿幺幾乎以為他在入定了的時候,他動了動嘴唇,輕輕地應了一聲,“這樣啊。”

“舒曼殊怎麽說呢?”裴東海輕聲說,“她只是很乖,很懂事。”

“雖然我離開的時候,她不會說什麽,但是我能感覺她很害怕,很難過。”裴東海說,“所以我經常會擔心她過於怕生了。”

他支住了頭。

“我從前覺得自己還挺善解人意的,畢竟在昆侖派也好,末那會也好,年輕人們還是比較依賴我的。”裴東海輕輕地出了口氣,“想到很多當老師的人,往往不適合做家長,我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吧。”

“而且我也很擔心會傳出什麽閑話,影響她的將來,”裴東海說,“她稍微大了點,就盡量讓她多交些朋友,多辦些事。”

“其實也沒錯。”鹿幺輕聲說。

“我也蠻自大的。”裴東海輕笑了一聲,“關於孤身一人去找她,我其實只是想確認這是不是她想要的,如果是的話,就刺她一劍,來洗清那些人對她的懷疑。”

“沒想到,”裴東海捂住了眼睛,“我死了也就罷了,還害了崔煌他們。”

“我還以為你要說沒想到被她刺了一劍呢。”鹿幺說道,“我其實覺得,崔煌也不算你害的吧。”

“崔煌那年才十九歲,”裴東海悶悶地說,“我多大的臉啊,讓一個十九歲的少年給我善後,替我背鍋。”

“我真的沒見過比我自己更坑的貨色,”裴東海喃喃道,“我的父母,師姐,丙辰班,還有崔煌,齊預,都被我坑了一遍。”

“你說,”裴東海輕聲說道,“身為什麽千百年一遇的天才,最強的修士,能把自己這輩子活得這麽像個笑話的,還有誰啊?”

“莫問天還是可以競爭的,你不要高興的太早。”鹿幺盡可能輕松地說,“而且我覺得其實不能全怪你,你太喜歡給自己攬鍋了。”

“你也做成過很多事,幫了很多人啊。”鹿幺說道,“反正我在昆侖派的時候,雖然不許大家提,但是大家都挺想念你的。”

“只要用心去做過的事,”鹿幺認真地說,“我覺得總會有意義的。”

“真的,”她說道,“不是說什麽,心到神知麽。”

裴東海微微地嘆了口氣。

“嗯。”他輕聲說,“我何德何能,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覺來安慰我。”

鹿幺笑了一聲。

“我也沒睡著啊。”鹿幺說,她玩弄著自己的手指,“那我何德何能,能讓裴東海教我修習啊。”

裴東海輕出了口氣,“其實裴東海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

“很厲害了。”鹿幺說道,“莫問天往那一站,那股天威之下,我都要給他磕一個了。”

“你甚至還捅了他一刀,他都沒反應過來。”鹿幺說,偷眼看著裴東海的臉色,“雖然我誇沒什麽含金量,但是真的很厲害了。”

“齊預他也覺得,只要你來幫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因為當年就是這樣的。”鹿幺說道。

“我認識他之前,他就是末那會的教主了,而且已經血洗好幾個地方了。”裴東海苦笑了一聲,“他那個人真是心堅如鐵,我很多時候覺得我就是他的一朵菟絲花。”

鹿幺笑了一聲。

“你們真是,”她說,“都覺得對方出的力大。”

“他還覺得有你十幾年平安無事,沒了你兩年末那會就沒了呢。”鹿幺說道。

“那不是因為莫問天嗎?”裴東海也笑了起來。

“那按你的邏輯,我也很對不起齊預他們了。”鹿幺笑著說,“沒讓莫問天在十六歲的時候在黑市離開人世。”

“既然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麽對不起我。”一個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那應該現在去睡覺,明天一早就起來給我執行計劃去,而不是在這裏熬大夜。”

“不帶這麽打蛇順桿上的啊。”鹿幺忍不住說道,“我就是打個比方,我哪裏對不起你。”

齊預往前走了一步,完全暴露在了燈光下,白發青年看上去輕快而輕松,“這樣,那我白高興一回。”

“利用別人愧疚感的都是無恥混蛋好不好?”鹿幺說道。

“我難道不是無恥混蛋嗎?”齊預反駁道。

“你就不能學好麽,”鹿幺氣結了一瞬,“就,心向光明一點嗎?”

“我可不想搶舒曼殊的人設。”齊預給自己找了個位置,舒服地坐了下來。

“你不也在熬夜麽?”鹿幺發現了華點。

“我有正事要做。”齊預說道,他拽了拽衣服,給鹿幺看肩頭的雨痕,“我沒有二位那麽錯綜覆雜的愛恨情仇。”

“你見到賽雲鶴了?”裴東海問道。

齊預拿起了裴東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得時候滿意地瞇起了眼睛。

“嗯那。”齊預說道,“賽鴻飛也知道,展龍圖現在算是和邵家撕破臉皮了,那這個孩子,無疑是個好人質。”

“然而如果被我帶著,去藥宗偷雞摸狗的話,”齊預笑道,“那可真是燈下黑了。”

“或者說,最好的防守是進攻。”他笑道。

“的確是個好主意。”裴東海說道。

“那女孩說,”齊預悠然地放下了杯子,“她覺得她來末那會,高低也得當個大護法。”

“那你怎麽說?”鹿幺好奇地問道。

“我和她說,我的大護法需要其他大護法引薦,”齊預說道,“她要是把崔煌的下落找到了,崔煌為了感激她,肯定會引薦她的。”

“然後她就表示這點事不在話下。”齊預笑道。

“行吧,”鹿幺說道,“現在你又多了一條哄騙小孩的罪名。”

“沒事,在我的罪名裏算最輕的。”齊預說道。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鹿幺問道。

“在你們討論末那會到底是因為誰才沒了的時候。”齊預說道,“我個人覺得,末那會是因為我才沒的啊。”

“我可是末那會的教主,難道這事還有第二責任人麽?”他輕描淡寫地說,“所以現在我在努力讓它回來,讓它把它應該做的事做完。”

他打了個哈欠,“你們可以繼續憶往昔了,我沒有什麽往昔可以陪一杯,那我先睡了。”

他站起了身,走到了門口,微微回過了頭,緋色的眼睛看向了屋內,光線灑在他的臉上,照的青年的臉上明暗分明,“而且我個人感覺,我會成功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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