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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赦免與怪罪 我將怪罪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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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赦免與怪罪 我將怪罪於

“崔煌,你有沒有想過,除了拿劍之外,你還想過什麽樣的人生?”

這似乎是很多年前發生的事,大概是一個陰雨連綿的日子,雨水打在竹葉上,發出好聽的沙沙聲。

青衣少年抱著長劍,靜靜地近乎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就像一只貓一樣。

“裴先生,如果您暫時空閑的話,請陪我練習吧。”

裴東海將眼睛從新買的食療食譜上移走,問出了這個問題。

少年平靜而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回答。

“裴先生,沒有那種可能的。”他說,“我第一次摸劍的時候就感到了一種非凡的熟撚感,就像和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重逢了一樣。”

“我已經習慣和它相依為命了。”少年的手指握了握劍柄,“拋開這些不說。”

“裴先生您也說過,樹欲靜而風不止,”崔煌說道,“所以世界也好,命運也好,都不會坐視這種浪費,容許我做其他事還不受到懲罰的。”

“世人更是如此吧。”他說。

齊預經常覺得崔煌很像一只貓,安靜,敏捷,靈活,致命,有著過分敏銳的直覺,甚至從來一眼人心知好壞。

而世事的確也如他所料的那樣,齊預想,世人果然沒法坐視這種浪費的發生,你的天賦恐怕真的被循環再利用了。

當齊預從往夢中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了,然而世界依舊是寂靜的,他擡起手來按了按額角,才想到昨天畢竟是除夕,雖然發生了一大堆亂子,大家終歸還是要守歲的。

所以第二天的早晨,能醒來的人就寥寥無幾了。

他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發現已經不熱了,看來自己配的藥藥效是夠快的,他試了試,覺得自己有了些力氣,沾沾地氣估計會精神些。

於是他下了床,慢慢地下了樓,走到了門前,準備把門板卸下來,打開門來,顯得也是在過年的。

“您要開門是麽?”他聽到了湯銳的聲音,“我來幫您好了。”

那年輕人趕了幾步過來,幫齊預卸下了幾塊門板,好好地放在了另一邊。

“新年的一大早就開始忙了?”齊預笑了笑,看向了湯銳的身上,他穿著黑白相間,熨得筆挺的龍城派的制服,顯然是在執行公務。

“嗯呢,”湯銳說道,“這裏也有您一份。”

他從放在一邊的紙頁裏拽出了一張來,遞給了齊預,“麻煩您貼在門臉上。”

“大赦天下?”齊預瞇起眼睛,看向了標題。

“是啊。”湯銳笑了笑,“聽天帝的意思,許多年沒有大赦了,也不符合他施仁政的想法,所以這次索性除卻十惡之外,全部赦免,這樣他們還能乖乖回去拿藥,免得鬧得瘟疫橫行,天下大亂。”

“這樣。”齊預也笑了,“那是好事啊。”

“是好事。”湯銳說,“所以我這不是忙不疊地打算讓大家都快點貼起來,讓更多人知道這事麽。”

“那你繼續忙。”齊預點了點頭,“本來還想請你喝杯茶的。”

湯銳笑了一聲,揮了揮手,“今天事情實在太多,說起來,鹿幺沒事了吧。”

“沒事了。”齊預答道。

“那祝你們新年快樂。”湯銳快活地說,飛快地往前走了,青年甚至從背影中露出幾句哼的歌出來。

他心情真好,齊預想,果然能由衷為別人的事感到開心的人就是很容易快樂的。

而巡街的這十餘年都沒有消弭掉他這種能力。

齊預走回了屋裏,鹿幺打著哈欠從裏屋走了出來。

“唉,”她揉了揉眼睛,“你怎麽起來了。”

“我還尋思來開門呢。”她說道,看了一眼時鐘,確認了一番自己有沒有起晚。

齊預將告示放在了桌上,“我去調點漿糊,把這個貼門上。”

鹿幺湊了過來,看了一眼,“真的大赦了啊。”她說道,“我去吧,你先別亂動。”

“昨晚都沒敢叫你起來,”鹿幺說,打量了一番齊預的臉色,“你燒得厲害,我們都挺擔心的。”

“現在怎麽樣了?”她問道。

“好多了。”齊預說,“昨晚你們怎麽過得?”

“也沒怎麽過。”鹿幺說,“裴東海寫了些對聯和福字什麽的,我給貼上了,反正讓大家覺得我們過了就行了。”

“其實我沒什麽事,”齊預慢慢地說,給自己到了些水來喝,少女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我給你換點熱的來。”鹿幺急匆匆地說,轉身走了進去。

“天街上一定很熱鬧,你應該去看看的。”齊預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了過來。

“怎麽可能啊。”鹿幺咕噥道,端著熱水走了出來,“把你自己放家裏,在外面玩也不會盡興啊。”

齊預笑了一聲,接過了水杯來,“這麽快就原諒我了麽?”

“啊?”鹿幺思索了一會,“我怪過你麽?”

她用力地想了想,“你是指天牢的事麽?”

“我從一開始也沒有怪你啊。”鹿幺坦然地說,“說實話,這事本來就和你沒有關系,我只是生氣我自己沒用而已,根本幫不上什麽忙。”

鹿幺煮了些漿糊,拿起了告示,準備貼到外面去。

“可能我這輩子,”她用力地將告示錘在了門上,“都沒法成為什麽高手了。”

“我為什麽就不是什麽天才呢?”少女說道,打了水,準備開始清晨的例行灑掃。

“說起來,昨天張明月說想問問你一些事。”鹿幺說道,“她說最近可能會被調回藥宗本部去。”

齊預閉上了眼睛。

“這樣。”他說。

“所以她想問問你有什麽需要她查的,除了靈根的相關資料之外。”鹿幺轉述道。

“嗯。”齊預平靜地應了一聲,“我會和她聯系的。”

“肯定還有別的事吧。”鹿幺擰幹了抹布,開始擦起了門面,雖然昨天才清理過,但是跨年夜的爆竹讓上面沾了不少灰。

“何以見得?”齊預問道。

“你每次摩擦自己的手指,”鹿幺一邊幹著活,一邊說道,“我覺得就有人要死了。”

齊預睜開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手,“唉?”

“不得不說,你察言觀色方面也挺天才的。”齊預說道。

“那我是為了活著。”鹿幺說,“如果你從小在家說錯了話就會挨揍的話,估計也會了,這可不是什麽天賦。”

“這樣啊。”齊預輕聲說,“那你恨你家人麽?”

鹿幺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們都死了。”她輕聲說,“恨也沒有意義了。”

“為了掩護莫問天。”鹿幺補充道。

齊預在得到的話本裏讀到過這部分的內容,鹿幺的家族雖然平日裏對鹿幺冷言冷語,但是當鹿鳴澗遭遇魔教襲擊的時候,卻幫莫問天逃了出去。

從讀者們的議論中也能看出,這大概是前期的一個小高潮,甚至很多讀者認為他們還是愛鹿幺的,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所以這份犧牲頗為感人。

“然而只有我那時候就淺淺有些不舒服了麽?”

“為什麽鹿幺只有找到了一個他們認可的好男人,才有了被愛的價值呢。”

“而且這個作者的筆下,就沒有一個不好的爹,無論怎麽對過子女,最後都要被洗白的。”

“前面的,有的,我們裴宗主不就是個壞爹。”

“完了,作者忘了洗白裴東海了。”

“曼殊黨不是喜歡說,舒曼殊是被養的很好的一個小女孩什麽的,還說是末那會的公主。”

“他們不是也一直說,舒曼殊在末那會過得很慘麽,被逼著幹壞事,給齊預打各種黑工,但是一直身處黑暗,心向光明。”

看到這些內容,齊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另一根手指,想起鹿幺的話,又忍耐住放下了。

“怎麽了。”鹿幺還是被驚動了。

“沒什麽,”齊預輕聲說,“你沒猜錯,我的確又想讓人死了。”

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摘掉了眼鏡,掐了掐自己的睛明穴,崔煌死去的時候誰可能在場。

莫問天,莫問天是想不起來摘人靈根的事的。

邵通,邵通應該沒有這個技術,邵遨既然在藥宗,肯定會防著邵通學會這些相關的東西,把自己給完全替代了。

蕭慕白,那個人自命清高的很,應該也不是他,而且他當時因為救莫問天受傷了,來沒來不好說。

那麽可能是舒曼殊麽?

她那位被查出和藥宗勾結的知心大哥哥葉西,就是崔煌親手處決的。

那個葉西,如果齊預沒有記錯的話,這人醫術不錯,換取靈根這種手術對他來說應該相當手到擒來,此人是主動來投的,江雨說他醫術很高明,就收下了,大概是覺得末那會給的沒有預期中的多,便又勾結了藥宗,只是人只有一張嘴,怎麽吃兩家飯,自然不能放他活路了。

而舒曼殊,齊預記得,她動手能力很強,學東西也很快,裴東海曾經希望自己親自帶帶她,然而舒曼殊在末那會一直表現的沈默寡言,很怕見人的內向羞怯,尤其怕齊預怕得厲害,裴東海的想法便也作罷了。

她莫非是覺得,她用那副安靜乖巧,隱忍可憐的樣子隱藏的內心和秘密,騙得了裴東海,卻不可能騙得過自己吧。

若是都會取人靈根了,那可真出息了啊。

而且她呆在末那會那麽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當年泡的秘藥的成分吧,然而她卻欣然接受了裴東海的靈根。

所以看起來葉西雖然沒了,但是舒曼殊和藥宗的聯系應該沒有斷掉,齊預想,說不定真的能從藥宗查到一點什麽。

這藥宗本部,是有必要走一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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