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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故劍與初陽 自君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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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故劍與初陽 自君歿後,

“所以你不要緊了嗎?”鹿幺關切地問道。

“還好吧。”齊預答道,他接過了地圖,鹿幺開始打掃前廳做每天開門前的最後準備。

“殺邵通啊。”她喃喃自語道,“突然就要殺人了。”她說,“我感覺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還是太年輕了。”她說,“不過你在我這個年紀已經殺過人了吧。”她看向了齊預。

齊預笑了笑,“十五歲的話,還真的沒有。”他展開了地圖,看著上面的地名若有所思,“那時候我還在忙著要飯呢。”

“那我也還行了。”鹿幺說,她的目光落在了裴東海的身上,“那你?”

“我七歲就殺人了。”裴東海答道。

“這不對吧。”鹿幺忍不住咕噥道,“是壞人吧,一定是壞人吧。”

裴東海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垂下了眼睛。

“是工作。”他回答道。

鹿幺沈默了。

“我七歲的那年二月十日,殺了三個人。”裴東海說,他又打了個哈欠,將最後一包藥落在了藥堆上,抽出賬本來核著單子。

“同年的四月十七日,殺了兩個,”他說,“七月十三日,殺了四個,十月二十一日,殺了一個。”

“臘月初一,殺了一個,臘月二十八,殺了五個。”他補充道,“我離開昆侖派之前,除了殺人什麽都不太會。”

鹿幺楞住了。

“也可以說是忙於除魔衛道。”裴東海說道,“這樣聽起來光彩些。”

“我還是覺得他們想讓你死,結果不論給你派什麽任務,你居然都能活著回來。”齊預笑了一聲,說道。

鹿幺用力點了點頭,“哪有這麽用童工的。”她附和道。

“你們不也是被早早的派了解決不了的任務公?”齊預看向了她。

“是唉。”鹿幺摸了摸下巴,“我就是這麽死的來著。”

“如果我沒死的話,我們幾個估計都死在那個黑市裏了。”鹿幺說,不禁打了個寒顫,“當然我感覺更可能是慕容承恩那個傻叉根本搞不到情報和搞不明白任務危險程度。”

“也有可能。”齊預說,他拿起勺子來,嘗了一口鹿幺從集市上買回來的粥,商家大概是為了生意,一點都不吝惜放糖,甜得有點像是用一根棍子直接懟上了他的天靈蓋一樣,全靠著不能浪費糧食的覺悟才沒有馬上吐出來。

他胃口這麽不好,看來這次傷得很重,齊預想,若自己真是個路人,沒扛過來死了,莫問天會怎麽想呢?

“說起來,”他含了一會,咽了下去,“你去盈金樓了嗎?”

鹿幺反應了一下,“我去盈金樓幹什麽?”

“你不是要成功之後,去看看嗎?”齊預問道。

“我都忘了。”鹿幺拍了拍腦袋,“這幾天太忙了。”

“不過我自己去也很無聊。”她說,“你又沒醒,我也沒有心情去啦。”她低聲說道。

齊預看向了掛在墻上的黃歷。

“後天是和迦羅會交割的日子。”齊預說,“正好互相通一下氣,看看有沒有露出什麽馬腳來,我和他們約在盈金樓好了。”

鹿幺的眼睛亮了起來。

“後天,”她趴在了黃歷上看了看,“好像還是冬至節呢。”

“盈金樓肯定很熱鬧。”齊預說,“人越多越安全。”

“是這樣的。”鹿幺附和道,她掀著日歷,顯而易見的期待。

齊預垂下眼睛,慢慢地喝著粥,吃了些東西,他多少也有了點精神。

鹿幺哼著一首不知道跑調多遠的小曲,去張羅著開門的事了。

“你又教上學生了。”齊預開口說道。

“她想學。”裴東海答道。

齊預笑了笑,他沒有再說什麽,“也挺好。”他說。

“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吧。”裴東海說道。

齊預瞇起了眼睛,“肯定啊,”他說,“你睡的很舒服,我可是累死了。”

“不過你沒了也挺好的。”齊預說,“耳根子清凈,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裴東海出了口氣。

“那行。”他說。

“怎麽的,”齊預笑了一聲,“計劃睡回籠覺了嗎?”

“一想到你那麽舒服,我就難受得根本睡不著啊。”裴東海說道。

“你還是睡不好嗎?”齊預問道。

裴東海揉了揉眼睛,“嗯,也可能是睡多了吧。”

“沒什麽大問題。”他補充道,“只是躺了那麽久,要恢覆自然需要一段時間。”

齊預看向了日光下他黑得發青的頭發,突然心裏忍不住想自己現在已經比裴東海年長了。

“莫問天,”裴東海說,“的確變強了很多,氣海之內的充沛程度是我從未見過的,可以說是空前絕後的強者也不為過。”

“這我也知道。”齊預輕聲說,“所以我暫時也不想和他正面起什麽沖突。”

“伐倒一棵大樹總是要從枝葉開始的。”齊預慢慢地說。

裴東海點了點頭,他半閉著眼睛,“所以你殺邵通的計劃,看來是不會把自己暴露給莫問天了。”

“嗯。”齊預點了點頭,“不過還需要調查一番。”

“看看順手能不能再賣某人一個人情。”他說,“你幫我寫封信。”

裴東海坐正了身體,提起了筆,“給誰?”

“給伽羅會,”齊預說道,“就說非常感謝這次的幫忙,若是有什麽我們可以回報的,請盡管提,大概是這麽個意思。”

裴東海點了點頭,他展開了一張信紙,開始寫了起來。

齊預閉上了眼睛,開始修養精神,莫問天當然很強,他所要對抗的一切有一種令人絕望的壓倒性的強大,但是他不打算絕望,也從來沒想過放棄,並非是什麽螳臂當車的英雄主義,只是他覺得是完全有可能的。

人不是完美的,所以由人構造的系統也註定不是完美的。

那麽他只要找到這些空隙,稍微翹動一下,說不定某個龐然大物就會轟然倒塌了。

而現在,他知道邵通很想再搜刮一遍末那會的遺產,包括有沒有剩下的人員和財物,他一定會去總壇的,但是以邵通的行事,大概會以八方來財會的名義前去,也就是並非官方公開光明正大的搜查。

而展龍圖,目前過得不上不下,進退維谷,他一定很想立個功吧。

把這兩夥人湊到一起,一定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齊預想,他不禁想起了方才在那冊話本裏看到某些內容,關於邵通,關於末那會的幸存者。

說實話,齊預沒有那麽在意那些背叛他投降給莫問天的人,就算是幾個出賣了重要情報的,也不過覺得自己眼瞎罷了,樹倒猢猻散,飛鳥各投林,都是人之常情。

然而在書中,這些人都被編進了邵羽生的學會,也就是落到了邵通的手裏,聽前幾日邵通和莫問天的對話,他們的下場恐怕都不怎麽好。

邵通大概用了各種手段,希望他們吐出他滿意的東西來,比方說秘術或者法寶,不知道他們吐了多少,但是依舊沒有換回自己的性命,最後死得反而還不如那些拒不合作的幹脆。

邵通是個諧星,是個所謂的搞笑角色,因此他在書中拷問間諜的手段會被娛樂化,配上他那句輕佻的讓你試試小爺的手段和被俘者前倨後恭的慌亂態度,變成了一段調節氣氛的輕松情節。

但是若是認真想想那些看起來滑稽惹人發笑的手法,無論是□□刷滿蜂蜜讓蚊蟲叮咬,給人灌自己的排洩物,還是扔進什麽發情的動物圈裏,都是無比疼痛的酷刑了,可見此人心硬如鐵,手辣無比。

我都沒幹過這種事,齊預想,甚至都沒想到過這些手段,也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不知道邵小少爺自己喜歡哪一個,也許可以給他準備一下,否則他自己沒用上自己這些發明創造就死了,豈不是有點委屈。

“齊預。”他聽到了裴東海的聲音。

“嗯。”他張開了眼睛,黑發青年將一張紙遞給了他,“你看看這樣行公?”

“我覺得這種東西你寫的一慣比我好。”齊預說道,他出了口氣,看了起來。

“而且你要睡的話,去床上睡,把被子蓋好。”裴東海說道。

齊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雖然你不在是真的清凈。”齊預說,“但是你還是回來的好。”

裴東海的身型頓了頓。

“這麽多年了。”他說,“你也沒交幾個新朋友嗎?”

“你知道,”齊預出了口氣,“我這個人並不樂意交什麽朋友。”

“這可不好。”裴東海說道,並沒有轉身,“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也改不了了吧。”

“是啊。”齊預說道,“所以只能你多保重一點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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