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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貪得與無厭 一切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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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貪得與無厭 一切都是你

八方來財會的賣場,一個真實存在卻在世人眼中宛如傳說故事一樣的地方,八方來財會從來腳踩黑白兩道,心存朝野之間,所以這座黃金賣場服務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最有財富的人,自然能裝飾的有多富麗堂皇就有多富麗堂皇,不計成本,唯一要考慮的就是設計者究竟有多麽奢華至極的想象力。

每一根立柱和梁木都是難得一遇的巨大金絲楠木,被燈光一照,一片金碧輝煌,和貼飾的金箔交相輝映,整個大廳無一處不精巧奢靡,就連鹿幺這種普通的座位所提供的杯子都是名貴的白色瓷器上掐了金絲,鹿幺拿起來的時候忍不住想了一秒鐘自己如果摔碎了可能在這裏刷一輩子盤子都賠不起。

於是她又放下了。

發的點心她也沒看懂,只知道是兩個,聞起來甜絲絲的,多半是某種糖果或者糕點,她隨手塞到了口袋裏,想著一會回去和齊預一人一個。

等等,如果順利的話,裴東海醒了怎麽辦?

那就他倆一人一個好了,鹿幺想,反正她從來山豬吃不了細糠,也吃不明白這些東西。

鹿幺發現自己的腦子分外活絡,對周圍的一切的感覺也更加細致,似乎一草一木的風吹草動,一根針落在地上,她都能感覺到,都能聽清楚。

她知道自己很緊張,有點緊張的過分了,心臟咚咚地撞著她的耳膜,讓她不禁用手按著胸口,好像能起到什麽作用一樣。

希望莫問天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她深深地呼吸著,竭力平覆這種眩暈感。

幸好莫問天只是看著被照亮的舞臺,沒有什麽要回頭的意思。

鹿幺想起齊預和她說過,話本裏說,莫問天第一次見到舒曼殊就被她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所吸引了。

“這樣,那氣質很不錯了。”鹿幺說道。

“所以,”齊預笑了一聲,“你不覺得他眼中,其他的忙著幹自己的事的女孩子只是淤泥而已麽?”

“有道理。”鹿幺反應了一會,恍然大悟道,“我覺得他好像也是這樣的,好像很體貼,但是只體貼那麽幾個人。”

最強的男人,或者最美的女人,莫問天似乎一下子就能發現他們想要什麽,然後得到他們的支持與喜歡。

還會盛讚他們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

那其他人算什麽,淤泥嗎?

不過現在大可以把我當成一坨淤泥,鹿幺想,她往後靠了靠,對他來說,目前自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用盡全部身家才走到這裏的小人物,所以心跳如擂鼓自然也很正常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臺上,現在還是前幾個拍品,但是已經是從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了,當然出價也是她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拍品明顯更加名貴了。

鹿幺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她看過大致的流程,每年都會有的珍惜材料這部分應該馬上就結束了,然後就會進展到最後五樣珍奇拍品,重頭中的重頭,壓軸中的壓軸,也是八方來財會實力的象征,除卻他們,誰能弄到這些好東西來販售?

所以八方來財會的會場灑掃工人說就算大多數來客就算已經買到了想要的東西,也會多坐一會,為了看看八方來財會的底氣,就當見見世面。

這對鹿幺來說當然是好消息,因為會場裏人越多,莫問天的註意力就越分散,她得手的概率就越大。

很多來客已經到手了一些東西了,他們依舊留在位置上,看來今年的情況和往年也沒什麽不同。

“而且今年的噱頭給的足。”那工人說,“說是最後有個可能千年難遇的大寶貝,就算板凳坐穿,也得看看這大寶貝長什麽樣子啊。”

“我都想趁機溜進去看看。”他說。

齊預當然不動聲色地鼓勵了他一番,看上去他對此頗為躊躇滿志,打算到時候裝作不經意路過湊湊熱鬧,那麽到時候,這件至寶拿出來的時候,這會場裏估計要多水洩不通有多水洩不通,這讓鹿幺略微放松了一些。

“這是一壇白露。”一樣拍品被帶了上來,立在臺上留著三綹長須的中年人一絲不茍地介紹著,“是赫赫有名的天山白葉草上的白露,洗凈一切的無根之水,天賜聖水。”

他吸了一滴出來,手中亮起了一簇火,而這露水如什麽無價的寶石一樣,一下子將這點光源分成了灼目的七彩的光,光照四方,宛如神佛顯靈一樣。

所有來客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天山白露的名聲所有人都聽說過,不少人平素修行的時候也用到過,但是這樣吸盡了日月精華,二十八宿光華無一遺漏的極品材料,見到過的還真不多。

甚至有人在心中暗暗地將自家世家中的藏品與之作比,發現好像竟然不如。

八方來財會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入秋以來足足搜集了七七四十九天,錯過只能等明年了,而且也沒人知道明年風物氣候如何,能產多少。”中年人說道,“想要的可以開價了。”

鹿幺有些走神的目光突然被吸引了。

因為在他們斜前方的位置,搖搖地舉起了一只手。

這只手蒼白而修長,露出的一截腕骨也冰雪一般的帶著青白的冷意。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齊預的手。

莫問天的身體動了一下,他的頭明顯也轉了過去,他在之前並未多看任何競拍的來客一眼,看來他也覺得這只手有幾分眼熟。

那客人如所有來客一樣打扮著裝,一身將頭尾蓋的嚴嚴實實的黑衣,看不出什麽特征來,除卻了這只暫時露出的手。

“五千兩。”那人報價道,鹿幺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全身一震。

這的確是齊預的聲音,那種緩慢的,沈靜的,帶著某種自然而然的舉重若輕游刃有餘的聲調。

沒有人比他開價更高,這壇白露馬上封裝了起來,它會被運到後臺,待一切結束之後,憑銀票與令牌領取。

而那些工人說,上面吩咐負責幹這個的人,在這個時候雁過拔毛一番,要至少卡掉多少,是有征收的條目的,加上有些工人自己也要留些,損失多少就很難說清了。

但是除卻八方來財會,別處弄不到這樣的好東西,這裏又是黑市,黑市哪來的王法,所以多少要吃些虧的。

鹿幺忍不住想人真是貪得無厭,光是收代售的費用,來客的入會費與小費,邵通能賺到的錢應該都是金山銀山了吧,而且據說邵通的產業不止這八方來財會一處,還有數不清的青樓和酒樓,居然這樣還要貪一些。

而且那工人說,他們也是逼不得已,最底層做這些苦力的人,能拿到的辛苦費簡直可憐,若是自己偷拿被抓住了,更是要重重的罰一筆。

“我們也是沒奈何啊。”那工人說道,“也沒別處去,在這裏又沒處說理去。”

“那怎麽辦啊?”鹿幺不禁問道。

“怎麽辦?”工人苦笑著數著齊預給他的謝禮的銅錢,“苦熬著唄。”

“這世道上,誰不是苦熬著呢?”他說,鹿幺突然覺得他身上的那股劣質的煙油味和酒味沒有那麽討厭了,臉上的糟紅色也沒有那麽醜陋了。

可能邵通不是,鹿幺想,莫問天也不是,所以他認為自己的好兄弟這樣沒有任何問題。

她想起自己曾經和莫問天聊過青樓的事,她那時好像是覺得昆侖派這樣正氣凜然的地方,腳下的城鎮為什麽會有青樓這種東西。

“我也覺得那些老鴇太壞了,簡直就不是人。”莫問天好像是這麽說的,當時的鹿幺覺得莫問天也算很有同情心了,現在她突然覺得這句話大有毛病。

難道他是覺得把壞老鴇趕走,換上一些他認為是好老鴇的人,妓·女們就能過上幸福的生活了嗎?

如果還不幸福,就可以統統打為沒法體諒別人的不易,要求特權,欲壑難填的刁民了。

難怪他已經拿到了古往今來從未有過的強大的力量,卻創造不出一個迄今為止最幸福的世界了。

所以他一定還記得齊預。

不止記得齊預,應該記得刻骨銘心,每一個細節都清楚無比,因為他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實現他當時居高臨下說出的那些豪言壯語,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話幾乎成了笑話,成了一下下扇在他臉上的耳光。

於是,這只手成功地吸引了他的註意。

鹿幺的指腹不安地摸弄著手中的瓶子,她知道,最好的機會馬上就要來了。

這壇白露是五件秘寶之前的最後一樣拍品,而和之前的拍品不同,五樣秘寶不是由穿著八方來財會衣裝的恭順仆人捧上,而是被五個容貌極其妖嬈美麗,身段曼妙的女子帶了上來,在這快入冬的天氣裏,還在盈金樓最為陰冷的底層,她們卻穿著走動時若隱若現時不時能完整看到大腿的裙子,胸口也開了個大洞,當然是為了露出了白皙如玉的雙乳。

好冷,鹿幺想,她們明顯也很冷,鼻尖和指尖都是發紅的,人終究不是擺件,可以隨意裝飾成任何樣子,人需要呼吸,需要吃飯睡覺,需要避暑保暖。

“我活著就是為了看這個。”鹿幺聽到周圍一片讚嘆之聲,他們又是誰的宗主,又是誰的族長,鹿幺想,她怎麽覺得,這個由邵通掌管的黑市,還不如她平素裏偶爾會為齊預買藥去的那些呢。

那些黑市的人明碼標價,做事麻利利落,整日忙忙碌碌,來客的目的也只有貨物,賣家最快地得到錢,買家最快地得到東西,僅此而已。

“這就是八方來財會,果然大氣。”有人說道,“據說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則,買了那件秘寶,就能帶走哪個美女。”

“真是好景致,好寶貝啊。”

莫問天似乎也是這麽覺得。

至少他沒有為此感到惡心。

這些女子至少吸引了他幾十秒的目光,他才看清,最後一位女子手中捧著的木盒上,似乎隱隱綽綽地雕鏤著一朵半開之蓮。

他的註意力一瞬間被全部吸引了。

鹿幺的手指輕輕地按上了閥門,旋開了一線。

莫問天沒有動靜,她小心翼翼的略微多開了一點,以這個速度肯定是不行的,如果這樣的話她預估需要三刻鐘,但是別說這蓮花會吸引他多久註意力了,拍賣會未必還會再持續三刻鐘了。

“我要最後一件。”莫問天發話了。

鹿幺趁著他開口之際,將旋鈕又轉開了幾分,這樣大概只需要一刻鐘就可以成功了。

“把匣子打開。”他開口要求道。

當然他的要求得到了滿足,一顆乍一看平平無奇的丹藥,出現在了盒子裏。

而以莫問天的目力,他一定可以看清上面也雕刻著那他無比熟悉的符號。

獨屬於末那會的,半開之蓮。

鹿幺決定暫時把旋鈕開到最大,偷得幾秒鐘。

然而莫問天的耳朵動了一下,他好像感受到了什麽,似乎想回過頭來。

鹿幺的心臟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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