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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偏激與反彈 齊預,你也不想成為你最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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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偏激與反彈 齊預,你也不想成為你最討……

“我十六歲成了末那會的教主。”齊預說,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往閣樓的梯子上,“就像東方明所說的那樣,我說之前不過是因為我年紀太小,露面不太合適。”

“然後,我在十九歲那年,認識了裴東海。”他說。

“我記得設定裏說,裴東海是去追查齊預,然後反而被齊預打敗了,為了活命和追求更強的力量,就歸順齊預了。”那些黑字又出現了新的內容,齊預靜靜地看著。

“不過齊教主是怎麽打贏裴東海的啊,現在想想還是很神奇。”

“說是因為自大輕敵。”

“所以你真的打贏他了?”鹿幺忍不住問道。

“沒有。”齊預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只是使了個小手段罷了。”

“我那時候研究出了一點好東西。”齊預笑了笑,“大概設想是一種毒藥,靈根越是強大,越是致命,當時的配方還不成熟,大概只能在靈根上制造一陣劇痛,還達不到摧毀損壞的目的。”

“說實話,裴東海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真的不是我的問題,”齊預說,“他第一次見到我,就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很久沒吃好飯,沒睡好覺了的樣子。”他說。

那一年的裴東海也很年輕,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時候的裴東海剛過了二十歲生日,齊預發現自己對這個第一面印象還頗為深刻,那個青年當時穿著一套樸素得過分的黑衣服,黑布鞋的底幾乎都被磨穿了,一頭黑發潦草地束在腦後,還落了不少綹在下面,被他胡亂地塞起來又錯落地掉下來,眼睛下面淤積著重重的青灰色,手腕上的紅繩舊得發白。

他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就是那副死樣子,潦倒而疲倦,半死不活。

若非他提前做了功課,誰能猜到這個青年就是昆侖派的宗主,除卻一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長老和江湖傳說之外,當世最強的修士。

“是不是為了融入黑市的氣氛?”鹿幺說道。

“你以為黑市是什麽氣氛?”齊預笑了一聲,“黑市的人還都挺忙的,也很有精神,畢竟要幹的是一本萬利的活,一般人都會很來精神吧。”

“他倒是以為我不會認出他的。”齊預笑著說,“所以給他下毒就很容易了。”

“不,”鹿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無論是毒藥的制作,還是給裴東海下上,我覺得就沒有一步是容易的。”

“你不能這麽想。”齊預說,他的態度有一種莫名的和藹,鹿幺想,甚至於比她遇到過的最有耐心的老師還要循循善誘,“敵在明我在暗,就好比鬥獸棋中鼠能克象。”

“說實話,我覺得鬥獸棋裏鼠能克象就很荒唐了。”鹿幺說,“大象隨便動一動,老鼠就死了。”

“是這樣沒錯。”齊預淡淡地說,“但是既然編成了規則,那說明還是有可能的,不是麽?”

“不要總預支恐懼。”他說。

鹿幺眨了眨眼睛。

“你說的對。”她說,“而且你都成功了。”

“所以呢,他投降給你了?”鹿幺問道。

“如果那樣的話,他就已經死了。”齊預笑了一聲,“我那個時候,對他們這種人異常純恨的。”他笑著說,“你不會沒聽過我那個時候策劃過的事吧。”

“聽說過。”鹿幺說,“怎麽可能沒聽說過。”

“什麽大鬧羅天大醮啊血洗藥宗派之類的,相當如雷貫耳的。”鹿幺表示你那些年的聲名絕對可止小兒夜啼,“那時候我好像沒幾歲,村裏都拿你嚇唬不睡覺的小孩。”

齊預笑了起來。

他垂下了眼睛,“所以你覺得,以我那個時候的作風,如果他向我告饒,我會放過他麽?”

“不會。”鹿幺馬上回答道。

實際上裴東海也沒有什麽求饒的意思,他甚至很有耐心態度很好的聽完了齊預一串他現在自己回憶起來都想找根繩把自己吊死的長篇大論以及要拿他做實驗的種種計劃。

“所以你下一步的人生規劃,”裴東海開口說道,他和那個時候的齊預不一樣,他說話帶著一種莫名從容而嚴厲的態度,如果非得形容的話,就是一種好聽的官腔。

好像他沒有被齊預反綁在末那會書房的椅子上,而是身處什麽議事廳的發言席上一般。

“是做人體實驗和不給非我族類留任何活路嗎?”他問道。

齊預楞了一下。

裴東海擡起了眼睛,和他四目相對。

“和你最討厭的那種人一模一樣?”他繼續問道。

齊預一瞬間覺得自己很像一個上早課打瞌睡被宗主抓到的弟子。

當然他犯的事比這嚴重多了。

白發的少年低下了頭,他錯開了裴東海的目光。

“比起我的,你不如擔心你自己的未來。”齊預放下了一句狠話,然而並沒有轉頭去看自己的俘虜。

他聽到裴東海嘆了口氣。

“我的未來嗎?”裴東海冷漠地說,“我全然無所謂的。”

“無論是被你用來做實驗,還是繼續我過去的人生,”他說,“好像都不是什麽好日子就是了。”

齊預猛地回過了頭,“我該說你什麽,無病呻吟嗎?你這種人的人生不如意聽起來都像是別人的獎勵。”

“我覺得任何人若是做了你,都應該覺得這日子過著可太有意思了吧。”齊預走到了裴東海的面前,看向了他的身體。

這副身體,堪稱天眷。

不論是靈根還是經絡,幾乎每一處都長在了最完美的地方,是造化擲了億萬次骰子的奇跡。

裴東海露出了一個苦笑。

他看向了自己面對的窗子,窗外是連綿巍峨的雪山和澄澈如藍色琉璃的天空,一副萬類霜天競自由的寬廣宏大。

“我也不知道,”他輕聲說,“我總覺得很多事不該是這樣的。”

“你也可以說我一把好牌打得稀爛吧。”他說。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父母死了,對我最好的師姐也死了,我最喜歡的弟子也死了。”裴東海說道,他長出了一口氣,盡量往後地靠在椅背上,緩解著自己的肩胛向後拉扯的壓力,“因為我看不過去的事最多,所以我就要幹最多的活,犯最多的錯,挨最多的罵。”

“沒人支持你嗎?”齊預忍不住問道。

“大家沾親帶故,鐵板一塊,我不過是個外人罷了。”裴東海說,他看向了齊預,“我還以為你早就查到了呢,我出身草市,父母都是佃戶。”

“不,這個我真的沒往那方面想。”齊預坐在了書桌上,有些六神無主的輕輕地晃著自己的兩只腳,“你既然是貧民,你是怎麽保住自己這副靈根的。”

“因為除了我,沒有人的身體能用得了它。”裴東海說,“你也知道,移植靈根是需要匹配的。”

齊預沈默了。

他心煩意亂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而裴東海頗有一種趁著不可抗力的時機給自己放個假的松弛感,仰著頭,閉上了眼睛,開始繼續打盹。

“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齊預波瀾不驚地說,“我終是把他給放了,他也沒有再回昆侖派去。”

“所以你是說,裴東海在二十歲的時候就經歷過了父母雙亡,失去師姐和弟子,被整個仙門千夫所指,”鹿幺掰著手指計算,“然後三十一歲就被舒曼殊捅死了麽?”

“死後還被煉成了秘藥。”鹿幺補充道。

齊預點了點頭。

鹿幺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克制住裏面出現的水光,齊預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感慨她的感情真是豐沛,能給不相幹的人都準備那麽多眼淚去流。

“那舒曼殊知道這些嗎?”她忍不住問道。

“我也不知道。”齊預說,“不知道他有沒有和她講過,應該是沒有吧。”

鹿幺楞了一會。

“好吧。”她悶悶地說,趴在了桌子上。

“我感覺我都開始胃疼了。”鹿幺說,“真是個糟糕的故事,簡直爛腳回冬啊大夫,”

“我真的不喜歡聽這些悲傷的故事。”鹿幺說道,“尤其是知道不只是故事。”

她站了起來,拿起了齊預寫好的信件,“這些都寄出去就可以了嘛?”

“嗯。”齊預點了點頭。

“我順便再在外面逛逛,說不定就碰上了在京城還活著的黑市呢。”鹿幺說道,“我其實也和黑市的人淺淺打過一點交道了。”她說。

她看上去不做點什麽就渾身不舒服的樣子,齊預想,“那你自己小心。”他說道,已經留給他一個後背的鹿幺擡起了一只手揮了揮,“我肯定會的。”

“說不定我也有點狗屎運呢。”鹿幺說,門被關上了,荷花風鈴留下了一串細微的碎響,齊預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手中的一張畫影圖形。

上面的男人手腕上有一只三眼黑色烏鴉的紋身。

這是迦羅會的標識,迦樓會曾是黑市中最大的情報與騾子組織,其會長後來與莫問天稱兄道弟,迦羅會現在也解散了,不知道那些人都怎麽樣了。

不過看來這一位過得不太好啊,齊預想,又成功登上通緝令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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