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局與覆活 齊教主，你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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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局與覆活 齊教主，你回來吧
“這特麽就完結了？”
隨著全作終幾個字出現在屏幕上，滾滾而來的彈幕裏含量最高的就是這一句。
“不是，主角所謂的造福全世界呢？”
“人家不都告訴你了麽，是因為天帝之位是空缺的沒人鎮壓你們這些想法太多，明明出身低賤但是天天想亂了次序的刁民，世界才如此悲慘的，男主都成為最強天帝了，這不就大結局了嗎。”
“整了半天反派竟是我自己？加薪失敗還在加班的我感覺被踹了一腳。”
“講真，我是來看一個一無所有的人通過努力變強然後改變世界的歧視，不公和壓迫的，結果你告訴我男主他爹是前任最強，他娘是老天帝的獨生女，然後他當上了天帝，給大家包了一坨餃子，向底層訴苦，說上層也是有苦衷的，也是好心的，然後底層就眼含熱淚地感動了，甚至愧疚了，這玩意就完結了？”
“還我的眼淚和青春來啊。”
“回頭一看，最特麽熱血的居然還得是齊教主，從無到有，一步一個腳印地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別的不說，齊教主研究的人造靈根要是成了，那是真能拉齊底層和上層的差距啊。”
“而且齊教主是真的至死心如鐵啊，人家天生沒有靈根，就是要研究如何這樣生活和變強，極品靈根放在面前，也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唉，如果他當年收下移植那個手下的極品治療水靈根的話，最後說不定沒那麽容易被打死。”
“他怎麽可能移植靈根，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不是女主當時想要治愈他，說什麽讓他接受審判，他都不要的。”
“你說的我都開始想齊教主了。”
“我也是。”
“齊教主，回來吧，你回來吧。”
“加我一個。”
“齊教主，帶上我們，再沖一次吧。”
屏幕的一片結局的黑色突然冒出了一個金色的小小的光點，隨後出現了更多的光點，然後照亮了周邊的景象。
這山勢和河水，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全作最後決戰打響，最大反派齊預喪命之處，被仙門正派百家稱之為魔教的末那會的總壇所在的地方。
然而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這裏已經荒廢了有些日子了，所以凈是一些斷壁殘垣，大概是因為地處偏僻，所以無親無故無人認領的屍體也沒有清理地被留在了原地，故事的結局已是決戰的十年後，所以自然連白骨都朽爛了不少。
而一個人型正從這一片混亂而狼藉的廢墟之中站起來，看起來是個高高瘦瘦的青年，頂著一頭亂七八糟混合著血漬和塵土的白發，他站了起來，又踉蹌了一下，他胸口處的致命傷正在被金色的光點填平補充著。
他低下頭，想看清發生了什麽，然後下一秒鐘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他舉起了手指，瞇起了眼睛，想看清自己咳出來的東西有沒有細細的血絲，然而他失敗了。
他的手在四周摸索著什麽。
“他在找什麽？”
“眼鏡吧。”
“所以說他是個非常驕傲的人啊，明明找個厲害的治療靈根來幫忙，他想換幾雙好眼睛，就可以換幾雙。”
“那他全身上下的零件估計都要換一遍了，他不是還有那什麽病嗎？作者原創的那個，好像眼睛不好也是因為那種病，不是換眼睛就能解決的。”
“說起來連載初期的時候，不是很多人猜測，齊教主是為了治好自己才進行研究和試驗的嗎？”
“估計是作者覺得這個動機大家都能理解，不夠大反派，於是改成了他想要統治世界了。”
齊預瞇起了眼睛。
從覆活和周圍環境的巨變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就註意到了這些字，浮游在半空中，雖然因為視力原因，視野的其他部分都糊成了一片，但是這些字卻是清晰的，好像只供他一個人閱讀一般，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法術，而他們討論的內容，就更令人意外了。
說出這些話的人好像對他很了解似的。
就像完整的觀看過他一聲的故事一樣。
或者說，他們就是觀看過的，因為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來自虛空的聲音。
“叮。”
“宿主已綁定讀者願力系統。”
宿主和系統什麽意思他不知道，但是讀者他還是知道是什麽意思的。
難道說，他是一本書裏的人，而寫下這些浮游的字的人，就是讀了他的故事的讀者們。
“宿主只要讓讀者滿意度槽充滿一次，就可以獲得一個獎勵。”那個聲音繼續介紹道，“本系統將竭誠為您服務，祝您一切順利。”
看來是他們覆活了我，因為對某些事不滿意，齊預想，如果他是一本書中的角色，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那倒是解開了他心中不少疑惑。
為什麽那千萬分之一的好運都能降在莫問天他們一行人的頭上，為什麽有些事情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好了一樣，為什麽有些人突然做出了他們按理說絕對做不出的事。
原來他是一本書中的角色啊，而且還是註定要被打敗的那一方。
他放棄了在周圍找眼鏡，轉而摸到了總壇破碎的椅子上，幸好椅面下的暗格還完好無損，他按了一下按鈕，小抽屜彈了出來，他發出了一聲心滿意足的喟嘆，然後把眼鏡戴了起來。
看來莫問天他們一夥還挺路不拾遺的，多少有點社會公德，他想，然而下一秒鐘，他就收回了這個讚美。
他看清了周邊情況，然後發現除了藏在暗格裏的眼鏡，幾乎已經沒有任何能用的東西了。
比方說，一件比他身上更完整的衣服。
“感覺齊教主弱小無助又可憐。”那字跡又浮動刷新了起來。
“畢竟後日談裏說，齊教主的所有研究資料，材料，和作品都被銷毀了，末那會的殘黨和影響都被根除了。”
“所以齊教主還能把他們怎麽樣嗎？”
“我看很難的了。”
所以，齊預讀著那些字，他們希望我去制裁莫問天他們嗎，看起來現在已經是自己死後的第十年了，莫問天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強的天帝，其他人也都有權有勢，飛黃騰達。
而這個世界，依舊絲毫沒有改變。
靈根依舊決定著一切，擁有極品靈根的人擁有最高的地位和最龐大的力量，所謂的安定和諧和繁榮，只不過是讓大多數都接受了這就是合理無比的，正確的社會秩序。
人造外置靈根被禁止，然而提升靈根品質的秘藥和移植靈根的技術卻依舊心照不宣地存在著。
齊預感到好笑，這大概已經是那個幼稚淺薄的少年能創造出來的最完美的世界了吧。
這個故事看來已經完成了，那就是說，作者，那個總是想法設法眷顧於莫問天的無所不能的神明，無論是視線還是觸手都離開了這個世界吧。
他從一片廢墟中穿過，走到了懸崖邊，高高的白日懸掛在中天之上，照亮了腳下的萬事萬物，他低下頭，俯瞰著山川河流，草木眾生。
“那這一次，我倒是很好奇，你們還能拿什麽來贏我。”他伸出了一只手，感受著風從他的指縫中流過，他的的確確地覆活了，看來讀者的願望很是強烈。
他的也是。
“齊教主居然沒認輸。”
“這麽絕望的差距，他沒有逃跑，還要走過去嗎？”
“不愧是齊教主。”
他看到一個灰色的條狀物，瞬間被金光充滿，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讀者滿意度槽已充滿，請宿主領取本次獎勵。”
一張卡片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看上面寫著的三個字，“覆活卡。”
“這次的獎勵是一張覆活卡嗎？”
“齊教主打算覆活誰？”
“大概是手下吧，嗚嗚嗚嗚，好幾個便當的時候我現在想想都要哭死了。”
齊預拿了起來，在手裏彈了一下，他沒有靈根，自然感知不到什麽，“這是能讓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覆活的法器嗎？”
“是的。”系統盡職盡責地回答道。
“那需要對著屍體，或者遺物使用嗎？”他繼續問道，聲音平靜而慢條斯理。
“不需要，只需要名字，和想著對應名字的那個人的樣子即可。”系統回答道。
“那他會覆活在哪裏？”齊預問道，“我面前，還是他死去的地方。”
“您可以指定地點。”系統回答道。
“只要雙手合十，將它合在中間，同時叫出名字和心中想著那個人，就可以使用了。”系統耐心地介紹道。
齊預點了點頭，他的問題問完了。
他伸出手來，將卡片合在了手中，那些字跡瞬間躁動了起來，開始盤點他一個個死去的部下和朋友的名字。
然而白發青年念出了一個完全不在其中的名字。
“鹿小小。”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個不經意的，微妙的弧度。
“誰是鹿小小？”
“啊，這名字，的確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太可怕了，齊教主提之前，我發現我也把她忘了。”
“鹿小小就是那個男主的初戀白月光啊，當年第一次面對越級的強敵的時候，自願祭天變成了男主的神劍，然後男主懷中抱妹，怒吼開掛，本作就是從那一段開始爆紅的。”
“唉，多少人的青春啊，現在想起那個情節，還是覺得又淚又燃。”
“啊，我只想問另一個問題，她覆活了，男主的神劍還在嗎？”
“我記得神劍可是用到大結局的，因為不在名劍譜上，別人不知道情報，而且貌似也是全作最強的劍。”
“我更關心另一件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男主最後是和女主在一起了吧。”
“那鹿小小豈不是很尷尬了。”
“果然還得是齊教主啊，這波簡直要一計害三賢了。”
齊預看著手中的卡片溶解成金光，然後這些金光在他面前幾米的地方開始勾勒出人型來，一個美麗清純的少女逐漸顯出了身型。
她很快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坐在不遠不近的一塊蓮花柱子基座上的白發青年，他梳理了一下頭發，整理了一番破舊的衣服，這些都難掩精致秀美的臉上揚起了一個斯斯文文的笑意。
“你可能不認識我，但你應該聽說過我。”他彬彬有禮地說，“我姓齊名預，來自末那會。”
鹿小小果不其然尖叫了起來，慌忙後退絆到了碎石，摔倒在地，齊預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來，慢慢地往前走著，鹿小小扭傷了腳踝，只能一點點地後退，少女揚起了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含著淚水，然而卻直視著齊預，“你綁架了我？”
“你要幹什麽？”她問道，“用我威脅莫問天嗎？”
“不可能。”她說，少女的手指在地上摸索著抓到了一塊銳利的鐵片，毫不猶豫地用它對準了自己的脖子，“你別想得逞。”
白發青年偏過了頭，露出了一個頗為受傷的神情，“鹿小姐，你不記得了麽，你已經祭天了啊。”
“我記得的。”鹿小小的手遲疑了，“我明明已經祭天了啊。”她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瞬慌張和疑惑。
“所以你現在是覆活了。”齊預說。
“你覆活了我，你有什麽企圖？！”鹿小小目不轉睛地盯著齊預。
“你不用擔心莫問天，”齊預笑著說，“現在是你祭天的十五年後了，莫問天他成了有史以來最強，最偉大的天帝。”
鹿小小的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可置信，然後明顯少女的肩膀放松了下來。
“真的嗎？”她問道。
“所以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了。”齊預說道，他又坐下了，“你看，我也是剛覆活沒多久，我們只是碰巧覆活到一起了。”
“說實話，現在應該害怕的人是我，”齊預微微揚起了下巴，點了點周圍的環境，“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說是手無縛雞之力也不為過，就算以你的修為，想殺了我也不難。”
“我是真的沒想到你居然也覆活了。”趁著鹿小小還在錯愕之中，齊預繼續說道，“還真是不巧啊。”
“怎麽不巧了。”鹿小小果然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齊預笑了起來。
“莫天帝第三個孩子，應該是要辦滿月酒了，宴請四方的請柬都滿世界的發完了。”齊預說，“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們有一段的是不是？”他露出了一個促狹的笑意。
鹿小小怔住了。
“第三個孩子？”她輕聲重覆道。
“嗯，天下都說帝後伉儷情深，天生一對，是天下夫婦的典範。”齊預平靜地說，他擡起指節來敲了敲自己的腦子，“若不是見到你，我也忘了還有你這麽個人呢。”
“你能記得我也很奇怪吧。”鹿小小不禁說，“不，那不重要。”
“他不是說過。”少女喃喃自語道，她的手指忍不住去摩挲自己的胸口，然後發現她的覆活居然沒有把他們的定情信物一起帶來。
那是她這輩子收到過的第一個禮物，是那個少年送給她的，雖然不值錢，但是卻被她穿起來，一直掛在脖子上。
是一枚小鹿形狀的吊墜，是她本體的樣子。
而如今它卻不在了。
好像暗示了什麽，但是卻是這個少女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你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嗎？”鹿小小問道。
齊預沒有答話，他甚至閉上了眼睛，像是打算閉目養神一會。
“你可以去找他啊。”齊預輕飄飄地說，“出了這個山谷，大概到處都是貼著這樁喜事的告示吧。”
少女的呼吸靠近了。
“那我也要殺了你再去，你是不是想讓我急著離開這裏來活命。”她說，但是聲音很不穩，像風中搖擺的草。
這個少女可能都沒有殺死過什麽生靈，齊預想，所以他沒有睜開眼睛。
“悉聽尊便了。”他輕聲說，“反正從鹿小姐您毅然祭天來看，也不是凡事喜歡留後路的人。”
他感覺鹿小小的呼吸更亂了。
他知道他戳中了她的心事。
“當啷”，是金屬片落地的聲音。
鹿小小大概松開了手，讓剛剛撿到的銳器掉在了地上。
然後他聽到了少女漸遠的腳步，睜開了眼睛。
他並非全是因為打算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才閉上眼睛的，他也是很累了，他雖然覆活了，但是如同跗骨之蛆一樣的漂白癥依舊伴隨著他。
就像從小的那樣。
他被這病折磨的視力衰退，體質陰虛，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現在要緊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番，再搜搜著這總壇之中有沒有剩下的藥，若是沒有的話，還得想辦法配出藥來。
他現在需要操心的事只剩下了怎麽活下去，而莫問天大概需要操心的事就多了，他想。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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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特麽就完結了？”
隨著全作終幾個字出現在屏幕上，滾滾而來的彈幕裏含量最高的就是這一句。
“不是，主角所謂的造福全世界呢？”
“人家不都告訴你了麽，是因為天帝之位是空缺的沒人鎮壓你們這些想法太多，明明出身低賤但是天天想亂了次序的刁民，世界才如此悲慘的，男主都成為最強天帝了，這不就大結局了嗎。”
“整了半天反派竟是我自己？加薪失敗還在加班的我感覺被踹了一腳。”
“講真，我是來看一個一無所有的人通過努力變強然後改變世界的歧視，不公和壓迫的，結果你告訴我男主他爹是前任最強，他娘是老天帝的獨生女，然後他當上了天帝，給大家包了一坨餃子，向底層訴苦，說上層也是有苦衷的，也是好心的，然後底層就眼含熱淚地感動了，甚至愧疚了，這玩意就完結了？”
“還我的眼淚和青春來啊。”
“回頭一看，最特麽熱血的居然還得是齊教主，從無到有，一步一個腳印地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別的不說，齊教主研究的人造靈根要是成了，那是真能拉齊底層和上層的差距啊。”
“而且齊教主是真的至死心如鐵啊，人家天生沒有靈根，就是要研究如何這樣生活和變強，極品靈根放在面前，也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唉，如果他當年收下移植那個手下的極品治療水靈根的話，最後說不定沒那麽容易被打死。”
“他怎麽可能移植靈根，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不是女主當時想要治愈他，說什麽讓他接受審判，他都不要的。”
“你說的我都開始想齊教主了。”
“我也是。”
“齊教主，回來吧，你回來吧。”
“加我一個。”
“齊教主，帶上我們，再沖一次吧。”
屏幕的一片結局的黑色突然冒出了一個金色的小小的光點，隨後出現了更多的光點，然後照亮了周邊的景象。
這山勢和河水，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全作最後決戰打響，最大反派齊預喪命之處，被仙門正派百家稱之為魔教的末那會的總壇所在的地方。
然而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這裏已經荒廢了有些日子了，所以凈是一些斷壁殘垣，大概是因為地處偏僻，所以無親無故無人認領的屍體也沒有清理地被留在了原地，故事的結局已是決戰的十年後，所以自然連白骨都朽爛了不少。
而一個人型正從這一片混亂而狼藉的廢墟之中站起來，看起來是個高高瘦瘦的青年，頂著一頭亂七八糟混合著血漬和塵土的白發，他站了起來，又踉蹌了一下，他胸口處的致命傷正在被金色的光點填平補充著。
他低下頭，想看清發生了什麽，然後下一秒鐘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他舉起了手指，瞇起了眼睛，想看清自己咳出來的東西有沒有細細的血絲，然而他失敗了。
他的手在四周摸索著什麽。
“他在找什麽？”
“眼鏡吧。”
“所以說他是個非常驕傲的人啊，明明找個厲害的治療靈根來幫忙，他想換幾雙好眼睛，就可以換幾雙。”
“那他全身上下的零件估計都要換一遍了，他不是還有那什麽病嗎？作者原創的那個，好像眼睛不好也是因為那種病，不是換眼睛就能解決的。”
“說起來連載初期的時候，不是很多人猜測，齊教主是為了治好自己才進行研究和試驗的嗎？”
“估計是作者覺得這個動機大家都能理解，不夠大反派，於是改成了他想要統治世界了。”
齊預瞇起了眼睛。
從覆活和周圍環境的巨變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就註意到了這些字，浮游在半空中，雖然因為視力原因，視野的其他部分都糊成了一片，但是這些字卻是清晰的，好像只供他一個人閱讀一般，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法術，而他們討論的內容，就更令人意外了。
說出這些話的人好像對他很了解似的。
就像完整的觀看過他一聲的故事一樣。
或者說，他們就是觀看過的，因為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來自虛空的聲音。
“叮。”
“宿主已綁定讀者願力系統。”
宿主和系統什麽意思他不知道，但是讀者他還是知道是什麽意思的。
難道說，他是一本書裏的人，而寫下這些浮游的字的人，就是讀了他的故事的讀者們。
“宿主只要讓讀者滿意度槽充滿一次，就可以獲得一個獎勵。”那個聲音繼續介紹道，“本系統將竭誠為您服務，祝您一切順利。”
看來是他們覆活了我，因為對某些事不滿意，齊預想，如果他是一本書中的角色，他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那倒是解開了他心中不少疑惑。
為什麽那千萬分之一的好運都能降在莫問天他們一行人的頭上，為什麽有些事情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好了一樣，為什麽有些人突然做出了他們按理說絕對做不出的事。
原來他是一本書中的角色啊，而且還是註定要被打敗的那一方。
他放棄了在周圍找眼鏡，轉而摸到了總壇破碎的椅子上，幸好椅面下的暗格還完好無損，他按了一下按鈕，小抽屜彈了出來，他發出了一聲心滿意足的喟嘆，然後把眼鏡戴了起來。
看來莫問天他們一夥還挺路不拾遺的，多少有點社會公德，他想，然而下一秒鐘，他就收回了這個讚美。
他看清了周邊情況，然後發現除了藏在暗格裏的眼鏡，幾乎已經沒有任何能用的東西了。
比方說，一件比他身上更完整的衣服。
“感覺齊教主弱小無助又可憐。”那字跡又浮動刷新了起來。
“畢竟後日談裏說，齊教主的所有研究資料，材料，和作品都被銷毀了，末那會的殘黨和影響都被根除了。”
“所以齊教主還能把他們怎麽樣嗎？”
“我看很難的了。”
所以，齊預讀著那些字，他們希望我去制裁莫問天他們嗎，看起來現在已經是自己死後的第十年了，莫問天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強的天帝，其他人也都有權有勢，飛黃騰達。
而這個世界，依舊絲毫沒有改變。
靈根依舊決定著一切，擁有極品靈根的人擁有最高的地位和最龐大的力量，所謂的安定和諧和繁榮，只不過是讓大多數都接受了這就是合理無比的，正確的社會秩序。
人造外置靈根被禁止，然而提升靈根品質的秘藥和移植靈根的技術卻依舊心照不宣地存在著。
齊預感到好笑，這大概已經是那個幼稚淺薄的少年能創造出來的最完美的世界了吧。
這個故事看來已經完成了，那就是說，作者，那個總是想法設法眷顧於莫問天的無所不能的神明，無論是視線還是觸手都離開了這個世界吧。
他從一片廢墟中穿過，走到了懸崖邊，高高的白日懸掛在中天之上，照亮了腳下的萬事萬物，他低下頭，俯瞰著山川河流，草木眾生。
“那這一次，我倒是很好奇，你們還能拿什麽來贏我。”他伸出了一只手，感受著風從他的指縫中流過，他的的確確地覆活了，看來讀者的願望很是強烈。
他的也是。
“齊教主居然沒認輸。”
“這麽絕望的差距，他沒有逃跑，還要走過去嗎？”
“不愧是齊教主。”
他看到一個灰色的條狀物，瞬間被金光充滿，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讀者滿意度槽已充滿，請宿主領取本次獎勵。”
一張卡片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看上面寫著的三個字，“覆活卡。”
“這次的獎勵是一張覆活卡嗎？”
“齊教主打算覆活誰？”
“大概是手下吧，嗚嗚嗚嗚，好幾個便當的時候我現在想想都要哭死了。”
齊預拿了起來，在手裏彈了一下，他沒有靈根，自然感知不到什麽，“這是能讓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覆活的法器嗎？”
“是的。”系統盡職盡責地回答道。
“那需要對著屍體，或者遺物使用嗎？”他繼續問道，聲音平靜而慢條斯理。
“不需要，只需要名字，和想著對應名字的那個人的樣子即可。”系統回答道。
“那他會覆活在哪裏？”齊預問道，“我面前，還是他死去的地方。”
“您可以指定地點。”系統回答道。
“只要雙手合十，將它合在中間，同時叫出名字和心中想著那個人，就可以使用了。”系統耐心地介紹道。
齊預點了點頭，他的問題問完了。
他伸出手來，將卡片合在了手中，那些字跡瞬間躁動了起來，開始盤點他一個個死去的部下和朋友的名字。
然而白發青年念出了一個完全不在其中的名字。
“鹿小小。”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個不經意的，微妙的弧度。
“誰是鹿小小？”
“啊，這名字，的確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太可怕了，齊教主提之前，我發現我也把她忘了。”
“鹿小小就是那個男主的初戀白月光啊，當年第一次面對越級的強敵的時候，自願祭天變成了男主的神劍，然後男主懷中抱妹，怒吼開掛，本作就是從那一段開始爆紅的。”
“唉，多少人的青春啊，現在想起那個情節，還是覺得又淚又燃。”
“啊，我只想問另一個問題，她覆活了，男主的神劍還在嗎？”
“我記得神劍可是用到大結局的，因為不在名劍譜上，別人不知道情報，而且貌似也是全作最強的劍。”
“我更關心另一件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男主最後是和女主在一起了吧。”
“那鹿小小豈不是很尷尬了。”
“果然還得是齊教主啊，這波簡直要一計害三賢了。”
齊預看著手中的卡片溶解成金光，然後這些金光在他面前幾米的地方開始勾勒出人型來，一個美麗清純的少女逐漸顯出了身型。
她很快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坐在不遠不近的一塊蓮花柱子基座上的白發青年，他梳理了一下頭發，整理了一番破舊的衣服，這些都難掩精致秀美的臉上揚起了一個斯斯文文的笑意。
“你可能不認識我，但你應該聽說過我。”他彬彬有禮地說，“我姓齊名預，來自末那會。”
鹿小小果不其然尖叫了起來，慌忙後退絆到了碎石，摔倒在地，齊預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來，慢慢地往前走著，鹿小小扭傷了腳踝，只能一點點地後退，少女揚起了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含著淚水，然而卻直視著齊預，“你綁架了我？”
“你要幹什麽？”她問道，“用我威脅莫問天嗎？”
“不可能。”她說，少女的手指在地上摸索著抓到了一塊銳利的鐵片，毫不猶豫地用它對準了自己的脖子，“你別想得逞。”
白發青年偏過了頭，露出了一個頗為受傷的神情，“鹿小姐，你不記得了麽，你已經祭天了啊。”
“我記得的。”鹿小小的手遲疑了，“我明明已經祭天了啊。”她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瞬慌張和疑惑。
“所以你現在是覆活了。”齊預說。
“你覆活了我，你有什麽企圖？！”鹿小小目不轉睛地盯著齊預。
“你不用擔心莫問天，”齊預笑著說，“現在是你祭天的十五年後了，莫問天他成了有史以來最強，最偉大的天帝。”
鹿小小的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可置信，然後明顯少女的肩膀放松了下來。
“真的嗎？”她問道。
“所以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了。”齊預說道，他又坐下了，“你看，我也是剛覆活沒多久，我們只是碰巧覆活到一起了。”
“說實話，現在應該害怕的人是我，”齊預微微揚起了下巴，點了點周圍的環境，“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說是手無縛雞之力也不為過，就算以你的修為，想殺了我也不難。”
“我是真的沒想到你居然也覆活了。”趁著鹿小小還在錯愕之中，齊預繼續說道，“還真是不巧啊。”
“怎麽不巧了。”鹿小小果然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齊預笑了起來。
“莫天帝第三個孩子，應該是要辦滿月酒了，宴請四方的請柬都滿世界的發完了。”齊預說，“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們有一段的是不是？”他露出了一個促狹的笑意。
鹿小小怔住了。
“第三個孩子？”她輕聲重覆道。
“嗯，天下都說帝後伉儷情深，天生一對，是天下夫婦的典範。”齊預平靜地說，他擡起指節來敲了敲自己的腦子，“若不是見到你，我也忘了還有你這麽個人呢。”
“你能記得我也很奇怪吧。”鹿小小不禁說，“不，那不重要。”
“他不是說過。”少女喃喃自語道，她的手指忍不住去摩挲自己的胸口，然後發現她的覆活居然沒有把他們的定情信物一起帶來。
那是她這輩子收到過的第一個禮物，是那個少年送給她的，雖然不值錢，但是卻被她穿起來，一直掛在脖子上。
是一枚小鹿形狀的吊墜，是她本體的樣子。
而如今它卻不在了。
好像暗示了什麽，但是卻是這個少女不願意接受的事實。
“你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嗎？”鹿小小問道。
齊預沒有答話，他甚至閉上了眼睛，像是打算閉目養神一會。
“你可以去找他啊。”齊預輕飄飄地說，“出了這個山谷，大概到處都是貼著這樁喜事的告示吧。”
少女的呼吸靠近了。
“那我也要殺了你再去，你是不是想讓我急著離開這裏來活命。”她說，但是聲音很不穩，像風中搖擺的草。
這個少女可能都沒有殺死過什麽生靈，齊預想，所以他沒有睜開眼睛。
“悉聽尊便了。”他輕聲說，“反正從鹿小姐您毅然祭天來看，也不是凡事喜歡留後路的人。”
他感覺鹿小小的呼吸更亂了。
他知道他戳中了她的心事。
“當啷”，是金屬片落地的聲音。
鹿小小大概松開了手，讓剛剛撿到的銳器掉在了地上。
然後他聽到了少女漸遠的腳步，睜開了眼睛。
他並非全是因為打算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才閉上眼睛的，他也是很累了，他雖然覆活了，但是如同跗骨之蛆一樣的漂白癥依舊伴隨著他。
就像從小的那樣。
他被這病折磨的視力衰退，體質陰虛，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現在要緊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番，再搜搜著這總壇之中有沒有剩下的藥，若是沒有的話，還得想辦法配出藥來。
他現在需要操心的事只剩下了怎麽活下去，而莫問天大概需要操心的事就多了，他想。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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