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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娃娃 不想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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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娃娃 不想我走啊

張其羽醒過來的時候, 頭目暈眩,雙耳嗡鳴,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了般。

她粗喘著緩了半晌,直至手腕傳來的劇痛, 才令她有了些許反應。

察覺到自己似乎靠在什麽溫熱堅實的東西上, 她輕輕轉了轉脖頸, 半似醉夢半似茫然地眨眨眼, 輕聲道:“……陸今野?”

“是我。”低沈的嗓音夾雜著灼燙的氣息落在她的頭頂, 張其羽仰起下巴, 對上了那雙飽含憂色的桃花眼。

張其羽怔楞了片刻, 訥訥道:“你……”

話未說完, 有深覺一陣暈眩,不適地閉了閉眼睛。

“怎麽了, 又不舒服了嗎?”見她蹙眉, 陸今野原本略松懈下來的一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

“沒事,只是有些頭暈。”張其羽軟綿綿地說道, “我這是怎麽了?”

“你昏倒時,後腦砸中了一塊石子, 流了好多血。”

張其羽不自覺地擡手摸向後腦, 半途卻被陸今野擒住了手腕。“別碰, 當心傷口又裂開了。”他聲音輕柔, 甚至帶著一□□哄。

張其羽也是實在難受,沒力氣和他爭這些,遂安靜地閉上眼又靜默了良久。

直到暈眩之感減弱了些,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還靠在陸今野的懷裏。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的身子逐漸有些僵硬, 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好不經意地做些小動作,試圖引起對方的註意力。

“嗯?”陸今野開口道,“想幹什麽?”

張其羽別開臉,訕訕道:“想吃點東西。”

陸今野小心扶著她倚靠在床頭,去小廚房弄了點早就準備好的米粥,就這樣坐在床沿邊上,用勺子舀起送到張其羽嘴邊。

“這不好吧?苔生她們人呢?讓她們來……唔。”張其羽話沒說話,陸今野就講粥送入她口中,溫熱的稀粥滑過幹啞的喉嚨,舒服極了。

“她們好著呢。粥要趁熱吃,來,張嘴。”

如此,張其羽便也不再反抗了,安靜地吃完了一整碗,最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當她擡起頭時,發現陸今野正看著她,落在她眉目間的眸光專註而炙熱。

“你……”張其羽秀眉微蹙,“你是何時回來的?是和大軍一起嗎?出城後你們究竟遇到了什麽事?為何遲遲不送軍報與我?”

陸今野笑道:“你問了好些問題,我先回答哪一個呢?”

“挨個回答,我都要知道。”

“好。”陸今野無有不應,“那按照順序來。我是在察哈臺攻城那日得了消息趕回來的,沒有和大軍一起,不過眼下,大軍也已回城。此戰我們勝了,你無需擔憂。”

聽他這樣說,張其羽的心才落回了肚子裏。

“那後面兩個問題呢?”

陸今野眸中閃過一抹異色,微不可察。他放下手中的碗,不緊不慢道:“出城後,我們一直在尋找阿悉爛的營地。沒想到此人竟如此蠢笨,直接跑到了他老爹大本營,這下好了,被我們給找到,直接一鍋端了。”

張其羽瞪大了眼睛,訝異道:“你究竟是如何找到他們的?”

“不是我,是狼。”

張其羽更震驚了。陸今野見她這樣,嘴角弧度更大了:“古語雲:狼者,雖為禽獸,其性亦有可稱者。狼性如此,受滴水之恩,必湧泉以報,多年前我救過一匹狼,如今它便引著我找到了敵軍。”

張其羽敏銳地抓到了關鍵信息,追問道:“你多年前救過狼,這匹狼在肅州城外的草原?”

這也就是說,陸今野曾經到過肅州城?

有什麽東西在張其羽鬧鬧中一閃而過,留下模糊的印記。

陸今野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如此問,坦言道:“我曾經跟著我師父游學,偶然到過那裏。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張其羽張了張嘴,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最後一個問題。”陸今野繼續道,“其實很簡單,不是我們不相送,而是找不出一個確信自己不會走錯路的人。”

聽完,張其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所以,這果真是察哈臺的計劃?”她回想整件事情的經過,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陸今野頷首,嗤笑道:“他也知道這個兒子是個蠢的,本也沒將寶押在他身上,想著用他這個傻兒子來迷惑我們。不過,他肯定想不到,阿悉爛比他想象中的更蠢,會直接把敵人給引到老巢裏。”

這下,胡人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察哈臺回去之後,發現家沒了,不知會不會氣到把阿悉爛給剝層皮。

張其羽不禁心下莞爾,想道:也不怪這阿悉爛灰溜溜地跑回家裏,誰能想到陸今野還能有與狼做交易的本事呢?

“你再多休息一會兒。”陸今野站起身來。

張其羽脫口道:“你要走了?”

陸今野看向她,眉峰微挑。張其羽立馬意識到這句話可能有些歧義,似乎是帶著點挽留對方不要走的意思。

換做是一般人,估計會裝作沒聽見或沒聽懂,然而陸今野向來是與旁人不同。他俯下身,雙手撐於她兩側,低笑道:“不想我走啊?”

“……”

“那我再坐會兒好了。”說罷,他作勢便又要靠過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張其羽一貫平淡的臉上難得展露出不一樣的神色,惹得陸今野大笑起來。

張其羽嗔怒地剜了他一眼:“你趕緊走!”

“好,我走,我走。”陸今野笑停了,“城中正在修補城墻,我早該去幫忙了,晚點再來看你。”

直到陸今野合上房門,張其羽才徹底松懈地癱軟下來。

事情應該已經告一段落了,希望大軍能夠順利班師回京。

可總感覺有什麽地方,是她沒能察覺到的。

是什麽地方呢……

-

三日後,張其羽好說歹說,終於說服了姜月和苔生放她出門遛彎兒。

她再三保證,就在府中各處轉轉,不去別的地兒。可沒等放出去一盞茶的時間,二人轉個身的功夫,張其羽就遛出了府。

苔生和姜月如臨大敵,圍在她兩側諄諄善誘,楞是說不動張其羽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我不過是出去轉兩圈,哪裏就有你們說的這麽嚴重了?”她堵住耳朵向前沖,眨眼就到了北街。

修補城樓很是需要一段時間,不過好在此戰大胤傷亡不多,又有城內百姓幫忙,速度整整提升了一倍。

張其羽看見,有好些不過才十歲左右的孩童,也在學著大人的模樣擡著磚瓦,顫顫巍巍地向城樓的方向走去,不免覺得心酸又好笑。

這座城,修修補補,這兒的人,從小就要學會這些。

有個小娃娃拎著袋小石料經過她身邊,見她頭上戴著帷帽,好奇地多看了兩眼,問到:“你就是張小姐嗎?”

張其羽一怔,溫和道:“對呀,我就是。”她頓了頓,問道,“你認識我嗎?”

小娃娃點點頭,扳著手指數道:“我認識你,二丫也認識你,毛蛋也認識你,我們都認識你。我爺爺說,你是個好人。”

張其羽笑道:“謝謝你,也謝謝你爺爺。”

小娃娃老成地擺了擺手說不客氣,又重新拎著石料往前走。

張其羽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怎麽在這兒。”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嚇了張其羽一跳。她回頭,看見蕭烺。

“見過殿下。”“不必多禮。”蕭烺道,“我聽你受了傷,為何不在房中靜養。”

“我的傷並無大礙,這幾日呆的煩悶了,就想出來走走。”

蕭烺點點頭,再無話可說。

每當她和自己單獨在一塊的時候,話說不過三句就會陷入沈默。但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會這樣。

雖然頭上一直戴著帷帽,看不清表情,但從語氣和一些細微的小動作中也能察覺出生動許多。

思及此處,蕭烺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想這些做什麽。

不過是個與那人有些相似的女子罷了。

另一頭,張其羽亦在思考要找個什麽借口離開,唯恐露出破綻引起懷疑。

恰在此時,方才那個與她搭話的小娃娃又跑了過來。

“張小姐,張小姐。”他拉了拉她的裙擺,仰頭道,“你能和我一起過去嗎?”他伸手指向一個地方。

張其羽不解:“過去幹什麽?”

“二丫,毛蛋他們都在那邊,我想要他們也都見見張小姐。”

這似乎並不是什麽特別為難人的要求,張其羽只略微思索了片刻,就答應了。

“主……小姐,讓奴婢跟你一起去吧。”苔生在蕭烺過來前就躲進了別處,眼下只有姜月跟在張其羽身邊。

誰知那小娃娃聽了她的話,竟撒起潑來,喊道:“不要你不要你,只要張小姐!”

“好吧好吧,我跟你一起去。”張其羽沖姜月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跟來。又對著蕭烺福身行禮,就跟著小娃娃走向了他指的那個方向。

姜月焦急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盼望苔生能跟在暗處。

張其羽被小娃娃牽著手,左拐進了一條小道,走了許久,都沒有見到他口中提到的二丫和毛蛋。

張其羽原本是非常具有警戒心的人。但此時,對方只是個小孩,還是肅州城的小孩。按理來講,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威脅。

可她心中卻逐漸浮現出強烈的不安感。

“還沒到嗎?”

小娃娃不回話,張其羽立馬停住了腳步。

小娃娃甩開她的手,大喊了一句她聽不懂的暗語。張其羽轉身就跑,在一個轉角,被人一記手刀擊暈在地。

徹底昏死過去的前一秒,她好像看見了苔生驚恐的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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