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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姐妹是樹 你是我的小羽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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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姐妹是樹 你是我的小羽毛啊!

“我為什麽非要帶這麽重的頭冠!”

“過生辰又不是過年,為什麽要抹這麽重的胭脂!”

“……這不是正夏裏才穿的紗裙嗎?你們想凍死我是不是!”

“小姐!”桃汐將面前一刻不消停的女子硬生生給摁了回去,堅定道,“求您安分些坐著,一切交給我們就好!”

“我不理解。”被強行摁在凳子上的女子露出茫然的神色,“你們從一大早開始到底在燃什麽?”

辰時不到,她就被人從榻上拽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呢,人已經被塞進了浴桶,明明昨兒夜裏才剛洗過,哪有人無端端一天洗兩回澡!

這都算了,反正她睡眠質量好,在哪睡都是睡。誰知等她迷迷糊糊都轉醒了,這群人還在忙活,甚至有越忙活越起勁的架勢。

“小姐難道還不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嗎!”

“我知道啊。”少女對此感到更加迷茫了,“不就是我的生辰嗎?”

過個生辰而已,往年也沒這麽大陣仗啊。

“錯!”浣雲用力將最後一根金鑲玉步搖插進她的發髻裏,上下左右地仔細打量,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

“今天可是鎮國大將軍家那位張小姐第一次到咱們府上來的日子。”瀉蘭在身後舉著最後要披在外裙上的薄紗,早已是摩拳擦掌,“我們小姐絕不能輸。”

四位妙齡侍女異口同聲道:“沒錯,絕不能輸!”

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們家小姐才是這京城裏頭一份的富貴,頭一份的容貌,頭一份的才情!

“……”

“我說,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什麽。”被圍坐中央的女子總算知道了她們的真實意圖,語氣頓時變得嚴肅起來,“我為什麽非要與那張小姐作比呢?”

就因為她是傳言中與太子情意相通的護國公府小姐,陸今雨嗎?

連面都未曾見過的兩人,只因一則再沒有下文的婚事就被人拿來比來比去,何意味?何意義?

陸今雨罕見地動了氣了。

她掃視一圈屋內,正色道:“給我換回尋常的衣裙、首飾、妝容。”她瞥了眼鏡中的自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備下的這些,我都知道是好意。只是——我不喜歡。”

屋內一時鴉雀無聲,侍女們都僵在原地。

半晌,才聽見熏梅怯生生的聲音:“可是……陛、陛下要給太子和張小姐賜婚……”

陸今雨聽著,露出一抹淺笑:“那是陛下的事,與張小姐何關?難不成你們覺得,一個閨閣女子,能夠左右當今陛下的心思?”

再說,這樁婚事太子已然拒絕,無負二人之間的承諾。她犯不著將對陛下的不滿,遷怒到一個素未謀面的姑娘身上。

熏梅咬了咬唇,還是忍不住道:“可萬一……萬一張小姐盛裝出席,搶了您的風頭……”

陸今雨堅定道:“她不會的。”

張小姐的事跡她早有耳聞,心中亦是十分仰慕。她不信一個足智多謀,能上陣點兵的女子會拘泥於這等情愛小事,更遑論在這種場合爭什麽風頭。

陸今雨見她們都熄了火,心知是把話聽了進去,這才端下了小姐的架子,笑瞇瞇道:“好啦,別說這些了,趕緊幫我……”

“不好了——!小姐,不好了——!”陸今雨話還未說完,屋外就傳來花公公尖細的嗓音。

陸今雨:“這是怎麽了?”

“張……張……”花公公喘著粗氣,話都說不清了,“張、張家的小姐朝這邊殺過來了!”

只這一句,屋內好不容易才冷下來的鬥志立馬又被喚醒,嘰嘰喳喳地鬧了起來:

“公公可看清了?真的是張小姐?!”

“張小姐穿的什麽衣裙?戴的什麽釵環?抹的什麽妝面?”

“花公公你快說句話呀!”

“事已至此,小姐,你上吧!”

四朵金花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陸今雨頭痛的很,她當機立斷地喊道:“停!都別說了!”

霎時間,五雙眼睛都直楞楞地落在了她身上,全都寫著:你看看你看看,我們說什麽來著!

陸今雨心裏也有些慌亂,她還沒遇到過這種事兒呢,難道這位張小姐當真如侍女們所說?她怎麽想都覺得不可信,但看花公公的神色又不似作假。

總之,既然人都來了,豈有不見之理。

換裝是來不及了,陸今雨一把拿過瀉蘭手中的薄紗披在身上,迎著早秋的清風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房門。

身後五人激動地落淚為自家小姐喝彩:好樣的!

下一秒:

“阿嚏——”屋外傳來一聲巨響,陸今雨像只被開水燙了腳又順便被雷劈了的鵪鶉,瑟縮著脖子跑了回來。

“老天奶,太冷了!”

-

張其羽幾乎是一路小跑朝著陸家小姐的院中奔來,把公國夫人安排給她帶路的侍女都甩在了身後。

跨過最後一道門檻,終於進了陸小姐的內院,隨著視線的平移,與院中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張其羽擂鼓般的心跳像是被人按下的靜止。

新月籠眉,春桃拂臉,美玉不艷——這是一張與記憶中相差甚遠的臉,但張其羽一眼便敢認定,就是她了。

前進的速度從進門的那刻起就變得極為緩慢,張其羽的視線不願從陸今雨的臉上移開分毫,周圍的一切都與她失去了聯系,唯有一個聲音在心中不斷催促:

到她身邊去,到她身邊去!

直到前方再也無路可走,張其羽站在臺階下,仰頭看似平靜地問道:“陸……今雨小姐?”

陸今雨:“我是。”

張其羽猛吸一口氣,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陸小姐,我有十萬火急之事要與你相商,還請你屏退左右。”

驟聞此言,在場除陸今雨以外的陸家家仆皆是露出警惕不虞之色。這位張小姐仗著自己有幾分名望,又有個做大將軍的父親,就這般目中無人、不知分寸,竟跑到國公府的地盤上來發號施令!

他們當中,屬花公公最為德高望重。他原是陛下身邊的親信,當初是為了照顧太子才一同跟到了國公府,太子回東宮後,他奉命繼續跟在陸小姐身邊護她周全。

花公公盯著眼前來勢洶洶的女子,危險地瞇了瞇眼睛。

今幾個就算是要得罪整個張家,他也不會讓陸小姐受半點委屈。

心下既定,他正欲開口,卻聽身前的陸今雨道:“好。”

花公公一怔。

陸今雨轉過身來,目光掠過他與四名侍女,面色平靜,語氣卻不容置疑:“你們都先下去吧,我要與張小姐單獨聊聊。”

“小姐——”

“下去。”

花公公喉間的話生生咽了回去。他與四名侍女對視一眼,終是躬身一禮,朝著院外退了出去。

在路過張其羽身邊時,花公公大著膽子朝她送去警告的眼神,卻發現此人的目光未曾偏移過分毫,始終落在陸今雨身上。

他內心焦灼不堪,出了院門後,當即派人前往東宮送話。

院內一時間只剩下張、陸二人隔著幾道長階相望。少頃,陸今雨率先露出明媚的笑容:

“張小姐,外面風大,不如我們進屋子裏再說吧。”

張其羽點頭,跟著她進了屋內。

下人們都被打發走了,陸今雨只能親手替客人上茶。她特意選了一只芙蓉花神盞,遞到張其羽面前,道:“張小姐,我不喜茶,屋中只有淡水,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張其羽眼睫輕顫,沈聲道:“我知道。”

“……什麽?”

張其羽看向她,露出一個似哭非笑的表情,重覆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愛喝茶,因為你每次喝完後都會失眠睡不著。

陸今雨被她這句不著調的回答給弄得雲裏霧裏,想要繼續追問,張其羽卻已低下頭去,端詳她手中的芙蓉盞。

是上好的定窯白瓷,胎薄如紙,迎著光能隱隱透出指影。她輕輕轉動盞身,那枝芙蓉便隨著光線變幻,時而明媚,時而幽微,竟似活了一般,甚是好看。

什麽樣的人家會允許女兒用這樣名貴的茶盞來招待客人喝白水呢?張其羽想著,唇角漸漸洋溢出笑容。

真好,她的小雨滴這一世托生在了極好的人家,有父母的疼愛,有忠心的侍從,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她是這整個護國公府的掌上明珠。

陸今雨緊張地坐在不遠處,看著張其羽從進門後那張臉上的情緒變來變去,一會兒像是要哭一會兒像是要笑,簡直不知該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完了。

陸今雨心裏的小鼓越敲越響,憋得小臉都泛了紅。該不會是因為那場拒婚,再加上如今京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把這位張小姐給逼得……神志不清了吧?

苦等了半晌,也不見其說有何要緊事,陸今雨只好試探性地問道:“張小姐,你要同我說什麽?”

張其羽定定地看著她,陸今雨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心裏直發怵。

到底什麽事兒啊!你倒是說啊!就這麽幹看著,她又不是天上的仙女!

陸今雨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正當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快要精神錯亂的時候,張其羽突然開口道:“姐妹是樹。”

啥玩意兒啊姐妹是花是草是樹的,姐妹是……

等等。

她剛才說什麽?

陸今雨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僵直在那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我說,”張其羽直直逼視著她的眼眸,一字一頓,“姐妹是樹,下一句,是什麽。”

……

陸今雨張了張嘴,身體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男人……是路。”

張其羽:“多靠樹。”

“…………少,迷路。”最後一個路字已是變了音,對完這幾句暗號,陸今雨終於再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起來。

“嗚嗚——你,我,你是……嗚啊嗚嗚嗚嗚嗚——”她哭得語無倫次,眼淚決堤般湧出。

一陣酸楚湧向鼻腔,張其羽強忍落淚的沖動,輕聲道:“小雨滴,你還記不記得我。”

陸今雨猛地撲進她懷裏,哭聲變得又悶又響,震得人心口發疼。

“我、我怎麽可能不記得!”

“小羽毛,你是我的小羽毛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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