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來拿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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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來拿捏我
徒弟沒把學進去的東西就著過年的餃子吃了, 林厚樸還是挺滿意的。
他冷笑，“就是摳門。”
葉雪顏：“……”
聽到林厚樸發火的動靜，匆忙忙趕來堂屋的周滿倉和周紹東聽見這話, 周滿倉說道：“你師父這是記仇呢, 他原先想收紹南當徒弟來著，你還記得不？”
葉雪顏轉頭聽完, 恍然大悟。
原來師父不是摳門，是記仇啊！
被當著面說記仇，林厚樸反而更來勁了，“這會兒就把雞湯燉上, 明天等他們兩口子走了正好能喝。”
葉雪顏：“……”
這麽不依不饒, 看來周紹南還是她師父的白月光徒弟了？
葉雪顏眼神幽怨地望向林厚樸，“果然得不到的徒弟才是最好的徒弟……”
林厚樸：“……”
一瞬間他就讓這話弄得心裏七上八下, 咋回事, 寶貝徒弟吃醋了？
風水輪流轉，輪到當師父的慌了。
林厚樸無措地搓著手，“顏顏啊，師父這、唉、你……你比周紹南那小子可有天分多了，師父咋可能還惦記他？”
堂屋外站著看熱鬧的周滿倉簡直沒眼瞧，往日裏清高孤僻的林大夫還有這低聲下氣的時候呢？
周紹東盯著葉雪顏不錯眼。
早看出來了，就沒有小葉同志拿捏不了的人。
跟馮桂香同志撒嬌的時候信手拈來, 林子福和周高粱倆矮墩子唯她馬首是瞻, 那幫知青遇到啥事也都第一時間找她拿主意，當了兩天的代理大隊長啥也沒做, 就用知識文化給生產隊的老油子訓了個服服帖帖。
還有衛生所招進去的幾個人，都老老實實沒一個敢紮翅的。
但這些人裏面，唯獨沒有他。
周紹東心想, 葉雪顏同志怎麽就不能來拿捏拿捏他呢？
葉雪顏端了會兒姿態，就松口原諒了林厚樸，但有條件，條件就是林厚樸下次出診要帶上她。
林厚樸虎著臉，“不帶你那是為了你好，你看給咱大隊的人看病哪次沒讓你跟著？”
“出診不光要跑十幾裏地以外，人生地不熟的，你又是個女同志，萬一有不長眼的敢欺負你咋辦？”
整個公社就沒有幾個大隊有衛生所，大多數赤腳大夫也僅僅能處理一些跌打損傷，稍微重一點的感冒風寒就束手無策了。
林厚樸不同，他家祖傳的醫術，他本人年輕時候也是學過西醫的，他是真有兩把刷子。
他醫術好，出診的診費也不貴，本公社、本縣還有緊鄰的清江縣，許多人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都願意來找林厚樸。
而一般林厚樸去了，就不只看一家人的病，多數時候還得留在那邊過夜。
這種情況就非常不適合帶葉雪顏一起。
但葉雪顏也很想進步，隊裏才多少人又才多少病人，更別說其中很有一部分男病人不願意讓葉雪顏練習看診。
重點不是練習，而是根本不願意讓女大夫給自己治病。
這種事情不願意誰也不好勸，尤其葉雪顏更不能上趕著，否則什麽難聽話都能朝她潑過去。
於是葉雪顏能練手的病人就更少了，基本就局限在女同志和半大孩子上。
但是還沒完。
這年頭大人生病一般就是熬、忍，輕易不會選擇找大夫。
於是再看吧，葉雪顏能練習的對象只剩一幫半大孩子。
但半大孩子也不是天天都生病啊！
而且葉雪顏也不是特別想往兒科方向發展。
所以葉雪顏急需擴大病人群體，最好男女老少都有，跟著師父出診就算不能親自上手，多看看也比幹坐在衛生所裏紙上談兵要好。
但林厚樸所說也確實是個大問題，就是葉雪顏也不敢打包票不會遇到某些情況。
“老林，小葉想去你就讓她去吧，不行就多帶個人，等紹東放假的時候讓他跟你們一塊。”
周滿倉出主意。
葉雪顏扭頭去看周紹東，周紹東自然不會拒絕：“我不放假也可以去，下了班過去找你們。”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林厚樸只好答應，不過他也有堅持，“這樣，去紹東他舅他姨在的大隊的時候，我就帶你去。”
“那成，明天我跟桂香回她娘家，見了那邊的親戚先通個氣，往後碰見要過夜的時候直接上家去就行。”
周滿倉馬上就給合計好了。
說完了話，大家去竈房一起忙活晚飯。
初一餃子初二面，初二這天必須得吃頓面。
先燒上竈給三個西紅柿切吧切吧扔進鍋裏，再打幾個雞蛋攪散放一旁備用。
水開了，西紅柿在裏面上下翻滾，隨著熱氣升騰，依稀能聞到酸酸甜甜的味道。
林厚樸掰著白菜葉，探頭瞧了眼，“謔呦，有日子沒吃這口了，頓頓白菜蘿蔔都快給我吃成白菜了，待會兒我可得多盛碗湯。”
“放心吧，水加的夠夠的。”
周滿倉給面皮切成條，撒上棒子面抖落散開，“天寒地凍的，不就是吃白菜蘿蔔的時候？你不是說過麽，蘿蔔就是小人參，蘿蔔一□□到九十九？”
林厚樸：“……”
“我那時苦中作樂。”
誰不想大冬天也能吃上綠葉菜？
湯熬好了，幹蘑炒肉的面碼也出鍋了，馮桂香和周紹南夫妻領著倆蹦蹦跳跳的小孩兒回來了。
面條下鍋，一家人圍著桌子吃晚飯。
葉雪顏問馮桂香，“娘，你明天回娘家，我跟周紹東也要去嗎？”
“去不去都行，結婚的時候都見過了，去了也就是說說話吃頓飯。”
馮桂香咬了口蒜，挑起一筷子面條說道：“我說你是別去了，去了也是幹瞪眼聽別人說，就沒個自在的時候。”
聽見這話，葉雪顏感動得淚眼汪汪。
可不是嗎？
昨天挨家串戶的拜年，葉雪顏怎麽說也在上林大隊生活了小半年，也認識了不少人，但真到了人家家裏見了更多的人，才發現不認識的更多。
陌生的、半生不熟的人湊到一塊，葉雪顏連吃瓜都吃得一頭霧水，只能躲在周紹東後頭假裝吃東西。
那種場面，葉雪顏最怕的就是被某個人點到名字，這時候她只能扯起嘴角假笑回應。
葉雪顏靠過去，“娘你真好！”
馮桂香哭笑不得，“娘也是過來人，不去就不去，你跟紹東看家。”
周滿倉吹了吹面條，說道：“跟紹南她們進城轉轉也行，過年呢，城裏肯定熱鬧。”
葉雪顏搖頭搖成撥浪鼓，除了洗澡，她不想坐那破搖搖車。
吃完飯，葉雪顏跟馮桂香去幫張秀娥收拾明天要帶走的東西。
周紹南拉著周紹東去一旁說話，“哥，多虧了我你和大嫂才能和好，你看……”
周紹東斜眼看去，冷笑。
心說，多虧了你的餿主意，你嫂子差點跟我離婚。
周紹東：“有屁就放。”
周紹南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大哥你說話太粗俗了，怪不得大嫂生你氣……”
周紹東一個眼神過去，周紹南立馬住口。
“那啥，大哥你這西紅柿哪買的？我媳婦兒懷孕了沒啥胃口，我想買點帶城裏吃。”
城裏抓這個抓得嚴，東西還更貴。
“縣城買的，你想買可以去公社問問……”
周紹東低聲說了個地址，周紹南牢牢記住，打算明天去碰碰運氣。
公社舊黑市被端了，新的黑市馬上崛起。
革委會和公安都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沒有對此趕盡殺絕，只要不過分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有了前車之鑒，新的黑市攤子各方面都很小心翼翼。
兄弟倆還想說點別的，外面就來人了。
民兵隊員一路小跑過來，氣喘籲籲，“紹東，縣革委會來人，聽說你是前大隊長，想問你點事情。”
周紹南擔心地看過去，“大哥……”
周紹東拍了拍他肩膀，“我去看看，你幫忙收拾東西。”
葉雪顏從屋裏探頭，“周紹東，我陪你去！”
就算不能當證人，她也想看看結果啊！
一旁的周紹南卻誤會了，沖周紹東擠眉弄眼做口型：“大哥，大嫂說她陪你——”
周紹東：“……”
馮桂香也探出頭，“紹東你趕緊回屋給顏顏拿件衣服，快去快回，這天可越來越冷了，保不齊待會兒要下雪。”
天色確實不早了，周紹東騎自行車載葉雪顏去了大隊部。
來大隊走訪調查的不是別人，正是周紹東的那位初中老同學。
大隊部人倒是齊，葉雪顏跳下自行車就小跑到徐春芳身邊，小聲打聽消息：“徐主任，革委會都問了什麽？鄭賀明和周白雪都被抓了嗎？”
“就是問了問兩人的關系，這個我們也說不好。”
徐春芳搖搖頭，“咱們的意思，這事就含糊過去。”
周紹東和他同學借一步，走遠了說悄悄話。
隔這麽老遠打個噴嚏也聽不見，葉雪顏瞥了眼就收回目光，沖徐春芳點點頭，繼續小聲道：“大隊長一上任就說不能濫用舉報，這事確實不好說得太死，得留點餘地。”
徐春芳拍了拍她的手臂，“難為你和紹東了，這兩口子那個不是東西。”
她看不上孫慧婷，同樣看不上鄭賀明和周白雪，此時語氣頗為遺憾：“倆禍害，能進去省了咱多少事，唉！”
葉雪顏點頭，“確實，沒了她們能給徐主任省不少事。”
“其實我覺得，下回選舉徐主任可以試試競選大隊長。”
徐春芳虎著表情的臉霎時笑得滿面春風，“你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就會哄嬸子開心。”
葉雪顏一臉認真，“我可不是在哄嬸子開心，我是在說真心話。”
聽見這話，徐春芳更是笑得連眼睛都差點看不見了。
“行，嬸子努努力，爭取下回選舉就把大隊長的位置拿下！給咱們女同志爭光！”
葉雪顏自告奮勇，“那我幫嬸子搞定知青點的選票！”
徐春芳：“……”
她表情猶豫，“真幹啊？”
葉雪顏驚訝，“不是嬸子你說的嗎？”
徐春芳：“……”
“那不是嬸子順著你的話說的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
葉雪顏：“那嬸子你還選不選？”
徐春芳：“那，選？”
葉雪顏：“……”
看吧，根本不是她的問題，是徐主任自己的想法。
兩人說著悄悄話，那邊周紹東和同學的悄悄話說完了。
周紹東和他同學並排走過來，同學臉上笑容滿面，到了跟前站定後，拍著周紹東的手臂道謝：“紹東，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我欠你一份人情，回頭啥事直接說，一定給你辦成。”
說完了又看向葉雪顏，“嫂子改天跟紹東進城，我做東，到時候千萬別客氣！”
時間也不早了，周紹東的同學提出告辭。
葉雪顏盯著周紹東，眼神古怪。
什麽叫‘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算我欠你的’？
不是周紹東請對方幫忙辦事嗎？
怎麽到頭來成了對方欠周紹東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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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紹東：媳婦兒什麽時候來拿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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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沒把學進去的東西就著過年的餃子吃了, 林厚樸還是挺滿意的。
他冷笑，“就是摳門。”
葉雪顏：“……”
聽到林厚樸發火的動靜，匆忙忙趕來堂屋的周滿倉和周紹東聽見這話, 周滿倉說道：“你師父這是記仇呢, 他原先想收紹南當徒弟來著，你還記得不？”
葉雪顏轉頭聽完, 恍然大悟。
原來師父不是摳門，是記仇啊！
被當著面說記仇，林厚樸反而更來勁了，“這會兒就把雞湯燉上, 明天等他們兩口子走了正好能喝。”
葉雪顏：“……”
這麽不依不饒, 看來周紹南還是她師父的白月光徒弟了？
葉雪顏眼神幽怨地望向林厚樸，“果然得不到的徒弟才是最好的徒弟……”
林厚樸：“……”
一瞬間他就讓這話弄得心裏七上八下, 咋回事, 寶貝徒弟吃醋了？
風水輪流轉，輪到當師父的慌了。
林厚樸無措地搓著手，“顏顏啊，師父這、唉、你……你比周紹南那小子可有天分多了，師父咋可能還惦記他？”
堂屋外站著看熱鬧的周滿倉簡直沒眼瞧，往日裏清高孤僻的林大夫還有這低聲下氣的時候呢？
周紹東盯著葉雪顏不錯眼。
早看出來了，就沒有小葉同志拿捏不了的人。
跟馮桂香同志撒嬌的時候信手拈來, 林子福和周高粱倆矮墩子唯她馬首是瞻, 那幫知青遇到啥事也都第一時間找她拿主意，當了兩天的代理大隊長啥也沒做, 就用知識文化給生產隊的老油子訓了個服服帖帖。
還有衛生所招進去的幾個人，都老老實實沒一個敢紮翅的。
但這些人裏面，唯獨沒有他。
周紹東心想, 葉雪顏同志怎麽就不能來拿捏拿捏他呢？
葉雪顏端了會兒姿態，就松口原諒了林厚樸，但有條件，條件就是林厚樸下次出診要帶上她。
林厚樸虎著臉，“不帶你那是為了你好，你看給咱大隊的人看病哪次沒讓你跟著？”
“出診不光要跑十幾裏地以外，人生地不熟的，你又是個女同志，萬一有不長眼的敢欺負你咋辦？”
整個公社就沒有幾個大隊有衛生所，大多數赤腳大夫也僅僅能處理一些跌打損傷，稍微重一點的感冒風寒就束手無策了。
林厚樸不同，他家祖傳的醫術，他本人年輕時候也是學過西醫的，他是真有兩把刷子。
他醫術好，出診的診費也不貴，本公社、本縣還有緊鄰的清江縣，許多人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都願意來找林厚樸。
而一般林厚樸去了，就不只看一家人的病，多數時候還得留在那邊過夜。
這種情況就非常不適合帶葉雪顏一起。
但葉雪顏也很想進步，隊裏才多少人又才多少病人，更別說其中很有一部分男病人不願意讓葉雪顏練習看診。
重點不是練習，而是根本不願意讓女大夫給自己治病。
這種事情不願意誰也不好勸，尤其葉雪顏更不能上趕著，否則什麽難聽話都能朝她潑過去。
於是葉雪顏能練手的病人就更少了，基本就局限在女同志和半大孩子上。
但是還沒完。
這年頭大人生病一般就是熬、忍，輕易不會選擇找大夫。
於是再看吧，葉雪顏能練習的對象只剩一幫半大孩子。
但半大孩子也不是天天都生病啊！
而且葉雪顏也不是特別想往兒科方向發展。
所以葉雪顏急需擴大病人群體，最好男女老少都有，跟著師父出診就算不能親自上手，多看看也比幹坐在衛生所裏紙上談兵要好。
但林厚樸所說也確實是個大問題，就是葉雪顏也不敢打包票不會遇到某些情況。
“老林，小葉想去你就讓她去吧，不行就多帶個人，等紹東放假的時候讓他跟你們一塊。”
周滿倉出主意。
葉雪顏扭頭去看周紹東，周紹東自然不會拒絕：“我不放假也可以去，下了班過去找你們。”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林厚樸只好答應，不過他也有堅持，“這樣，去紹東他舅他姨在的大隊的時候，我就帶你去。”
“那成，明天我跟桂香回她娘家，見了那邊的親戚先通個氣，往後碰見要過夜的時候直接上家去就行。”
周滿倉馬上就給合計好了。
說完了話，大家去竈房一起忙活晚飯。
初一餃子初二面，初二這天必須得吃頓面。
先燒上竈給三個西紅柿切吧切吧扔進鍋裏，再打幾個雞蛋攪散放一旁備用。
水開了，西紅柿在裏面上下翻滾，隨著熱氣升騰，依稀能聞到酸酸甜甜的味道。
林厚樸掰著白菜葉，探頭瞧了眼，“謔呦，有日子沒吃這口了，頓頓白菜蘿蔔都快給我吃成白菜了，待會兒我可得多盛碗湯。”
“放心吧，水加的夠夠的。”
周滿倉給面皮切成條，撒上棒子面抖落散開，“天寒地凍的，不就是吃白菜蘿蔔的時候？你不是說過麽，蘿蔔就是小人參，蘿蔔一□□到九十九？”
林厚樸：“……”
“我那時苦中作樂。”
誰不想大冬天也能吃上綠葉菜？
湯熬好了，幹蘑炒肉的面碼也出鍋了，馮桂香和周紹南夫妻領著倆蹦蹦跳跳的小孩兒回來了。
面條下鍋，一家人圍著桌子吃晚飯。
葉雪顏問馮桂香，“娘，你明天回娘家，我跟周紹東也要去嗎？”
“去不去都行，結婚的時候都見過了，去了也就是說說話吃頓飯。”
馮桂香咬了口蒜，挑起一筷子面條說道：“我說你是別去了，去了也是幹瞪眼聽別人說，就沒個自在的時候。”
聽見這話，葉雪顏感動得淚眼汪汪。
可不是嗎？
昨天挨家串戶的拜年，葉雪顏怎麽說也在上林大隊生活了小半年，也認識了不少人，但真到了人家家裏見了更多的人，才發現不認識的更多。
陌生的、半生不熟的人湊到一塊，葉雪顏連吃瓜都吃得一頭霧水，只能躲在周紹東後頭假裝吃東西。
那種場面，葉雪顏最怕的就是被某個人點到名字，這時候她只能扯起嘴角假笑回應。
葉雪顏靠過去，“娘你真好！”
馮桂香哭笑不得，“娘也是過來人，不去就不去，你跟紹東看家。”
周滿倉吹了吹面條，說道：“跟紹南她們進城轉轉也行，過年呢，城裏肯定熱鬧。”
葉雪顏搖頭搖成撥浪鼓，除了洗澡，她不想坐那破搖搖車。
吃完飯，葉雪顏跟馮桂香去幫張秀娥收拾明天要帶走的東西。
周紹南拉著周紹東去一旁說話，“哥，多虧了我你和大嫂才能和好，你看……”
周紹東斜眼看去，冷笑。
心說，多虧了你的餿主意，你嫂子差點跟我離婚。
周紹東：“有屁就放。”
周紹南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大哥你說話太粗俗了，怪不得大嫂生你氣……”
周紹東一個眼神過去，周紹南立馬住口。
“那啥，大哥你這西紅柿哪買的？我媳婦兒懷孕了沒啥胃口，我想買點帶城裏吃。”
城裏抓這個抓得嚴，東西還更貴。
“縣城買的，你想買可以去公社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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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委會和公安都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沒有對此趕盡殺絕，只要不過分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有了前車之鑒，新的黑市攤子各方面都很小心翼翼。
兄弟倆還想說點別的，外面就來人了。
民兵隊員一路小跑過來，氣喘籲籲，“紹東，縣革委會來人，聽說你是前大隊長，想問你點事情。”
周紹南擔心地看過去，“大哥……”
周紹東拍了拍他肩膀，“我去看看，你幫忙收拾東西。”
葉雪顏從屋裏探頭，“周紹東，我陪你去！”
就算不能當證人，她也想看看結果啊！
一旁的周紹南卻誤會了，沖周紹東擠眉弄眼做口型：“大哥，大嫂說她陪你——”
周紹東：“……”
馮桂香也探出頭，“紹東你趕緊回屋給顏顏拿件衣服，快去快回，這天可越來越冷了，保不齊待會兒要下雪。”
天色確實不早了，周紹東騎自行車載葉雪顏去了大隊部。
來大隊走訪調查的不是別人，正是周紹東的那位初中老同學。
大隊部人倒是齊，葉雪顏跳下自行車就小跑到徐春芳身邊，小聲打聽消息：“徐主任，革委會都問了什麽？鄭賀明和周白雪都被抓了嗎？”
“就是問了問兩人的關系，這個我們也說不好。”
徐春芳搖搖頭，“咱們的意思，這事就含糊過去。”
周紹東和他同學借一步，走遠了說悄悄話。
隔這麽老遠打個噴嚏也聽不見，葉雪顏瞥了眼就收回目光，沖徐春芳點點頭，繼續小聲道：“大隊長一上任就說不能濫用舉報，這事確實不好說得太死，得留點餘地。”
徐春芳拍了拍她的手臂，“難為你和紹東了，這兩口子那個不是東西。”
她看不上孫慧婷，同樣看不上鄭賀明和周白雪，此時語氣頗為遺憾：“倆禍害，能進去省了咱多少事，唉！”
葉雪顏點頭，“確實，沒了她們能給徐主任省不少事。”
“其實我覺得，下回選舉徐主任可以試試競選大隊長。”
徐春芳虎著表情的臉霎時笑得滿面春風，“你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就會哄嬸子開心。”
葉雪顏一臉認真，“我可不是在哄嬸子開心，我是在說真心話。”
聽見這話，徐春芳更是笑得連眼睛都差點看不見了。
“行，嬸子努努力，爭取下回選舉就把大隊長的位置拿下！給咱們女同志爭光！”
葉雪顏自告奮勇，“那我幫嬸子搞定知青點的選票！”
徐春芳：“……”
她表情猶豫，“真幹啊？”
葉雪顏驚訝，“不是嬸子你說的嗎？”
徐春芳：“……”
“那不是嬸子順著你的話說的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
葉雪顏：“那嬸子你還選不選？”
徐春芳：“那，選？”
葉雪顏：“……”
看吧，根本不是她的問題，是徐主任自己的想法。
兩人說著悄悄話，那邊周紹東和同學的悄悄話說完了。
周紹東和他同學並排走過來，同學臉上笑容滿面，到了跟前站定後，拍著周紹東的手臂道謝：“紹東，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我欠你一份人情，回頭啥事直接說，一定給你辦成。”
說完了又看向葉雪顏，“嫂子改天跟紹東進城，我做東，到時候千萬別客氣！”
時間也不早了，周紹東的同學提出告辭。
葉雪顏盯著周紹東，眼神古怪。
什麽叫‘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算我欠你的’？
不是周紹東請對方幫忙辦事嗎？
怎麽到頭來成了對方欠周紹東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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