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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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選舉
周紹東：“……”
韓書記擺手, “行了行了，你先跟我講講這個預算方案，再幫我參謀參謀, 公社辦事能不能照搬？”
周紹東莫名其妙, 這個方案也不是他做的啊？他怎麽知道能不能照搬？
但領導都發話了，他只能當個問答機器, 韓書記問什麽他回什麽。
韓書記帶來的人都在隔壁屋裏烤火，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豎起耳朵，結果啥也沒聽見。
於是紛紛給韓書記的秘書小徐使眼色，徐秘書還年輕臉皮薄, 被這麽多老同志用眼神暗示, 抵不過壓力硬著頭皮去隔壁屋。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韓書記感嘆：“雖說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但你家小葉在衛生所當赤腳大夫真是屈才了, 我是讓她來公社給我幫忙。”
“等她下來，我親自問問她，她要願意就立馬是我的秘書！回頭我要是升到縣裏，她是跟我走還是留下來接我的班都行！”
徐秘書臉色煞白，韓書記嫌棄她不會辦事不要他了？
周紹東低沈的嗓音響起：“說的比唱的好聽。”
徐秘書：“？？？”
徐秘書：“……”
不是？
這對嗎？
徐秘書悄悄後退，結果下一秒就聽韓書記哈哈大笑起來，語氣是半分也不在意道：“你就不能聽我吹完？”
“我看你就是不想你媳婦兒比你強！周紹東同志, 主席可是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 你可不要大男子主義，為了自己的面子阻礙你媳婦兒的進步！”
周紹東：“……”
門外徐秘書也有些回過味兒來, 剛才韓書記是在跟周隊長剛開玩笑呢？
不過也不一定。
韓書記既然說出口，就說明曾經有過這個想法。
徐秘書眉頭皺緊，眼前先後閃過妻子抱怨沒有奶水兒子只能喝米湯的畫面, 和某天下班看到堆了滿桌的糕點酒水麥乳精和奶粉，妻子抱著繈褓裏的兒子，兒子抱著奶瓶喝得香甜又滿足的畫面。
岳母的話在耳邊回響：“小徐啊，你努力工作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讓媳婦兒孩子吃飽穿暖？可光靠你那點工資家裏都快喝西北風了！”
“小徐啊，你得知道輕重，你稍微松松口的事，有個風吹草動的漏個信兒就成，不影響你在公社領導面前的工作！”
“人家也就是想做個小買賣，不幹殺人犯法的事，你這邊同意了，那頭隔三差五就能送這麽些東西來。”
“小徐啊！你也想想你的媳婦兒和孩子啊！”
徐秘書表情陰沈下來。
底下暗流湧動，房頂上林厚樸嚎著嗓子說明招工條件：“我雖然是大夫，認識各種藥草，但我也是第一次種這麽多的藥草，我心裏也沒底，所以咱們再小心也不為過！”
“所以！咱們招進來的隊員得認字！每天都要觀察地裏的藥草並記錄情況！發現異常第一時間上報！”
隊員們仰著腦袋嗯嗯啊啊附和，扭頭跟旁邊人交流。
“那確實，得招識字的，我現在才認了百十來個字，讓我寫啥記錄我肯定不行。”
“那也不能光招識字的，也得招會種地的吧！咱到底是種藥呢！”
“就是，好歹也對半分吧，招一半認字的一半會種地的！”
不過這話雖然有人點頭，但沒人敢冒頭。
種藥和種莊稼，說起來都是種，但誰都曉得差別可大著呢！
就是隊裏種了老些年地的老莊稼把式，也不敢打包票說自己去種藥一定沒問題。
所以招工的標準就這麽定下來了，葉雪顏第一個拉票，詳細講述了自己的優勢。
比如說她高中畢業，衛生所和隊裏的賬都是她帶頭整理出來的，還給設計了新賬本；
再比如她已經背熟了藥典，認識幾百種藥材，對每種藥材的生長環境都了如指掌，這對指導種藥有很大的幫助；
再再比如，她明年會參加赤腳大夫考試，通過以後就是隊裏第二位赤腳大夫了！
下面的隊員反應熱烈，鼓掌表示支持，還有人已經喊上了葉大夫。
接著是卉卉，她上來就拋出個炸彈：“我識字、認識一些藥材，還知道如何治療一部分牲畜的病！”
林大夫也不禁側目。
對啊！
卉卉來自牧場，日常生活就是跟牲畜打交道，那她算小半個獸醫了！
一旁馮會計給了徐春芳個眼神，徐春芳會意，上前扯著嗓門喊：“我說兩句，葉雪顏同志和莊卉同志進衛生所工作，大家同不同意？”
底下錢大菊起哄，帶著家裏人嗷嗷喊著：“同意！”
大部分隊員也都沒什麽意見。
葉雪顏的優勢有目共睹，她會的別人還真替代不了。
卉卉也是，獸醫啊，多難得，隊裏牲畜是不多，但個個是大寶貝，真得要這麽一個懂行的才行。
但其他參加招工的隊員以及其家裏人就不大高興了。
本來以為葉雪顏占一個位置，剩下四個希望還是很大，結果誰想到臨到頭殺出來個程咬金？
不過也沒辦法了，剩下三個只能努力搶！
剩下三個名額，白知青既眼饞又忐忑。
實際上，雖然衛生所招工限制了識字和最好認識一些藥材的條件，但參與的知青並不多。
滿打滿算也就六個。
因為除知青外還有五個年輕隊員也參加招工，同等條件下，知青們自認為中選的機會不大。
機會是好，但把握不大，更多的知青還是想競爭隊小的老師名額。
之後的拉票中規中矩，五個隊員是初中學歷，六個知青三個初中學歷三個高中學歷，都沒啥大優勢。
即便在知青這個全稱為知識青年的群體中，高中學歷也很稀有。
衛生所拉票結束後，徐春芳給底下的隊員留出時間選人，過了差不多一刻鐘才是大隊幹部選舉。
鑒於其他崗位都有人參與競爭，只有徐春芳的婦女主任無人報名，所以她是預定的下一套領導班子中的婦女主任。
今天的這場選舉大會也全權交由徐春芳來主持，馮會計和張志高帶民兵隊協助。
葉雪顏從房上下來，一邊是卉卉一邊是白知青。
卉卉信心十足，她娘說了，她只要拋出她是‘獸醫’這一點，她進衛生所就穩了！
白知青則是一點底氣也沒有，“顏顏，你說光靠咱們知青那點票數，我能被選上嗎？”
這個……
葉雪顏其實也說不好，猶豫片刻後她安慰道：“我覺得也不是沒有機會。”
五名隊員和六個知青一樣，都沒有太大優勢，票數大概也會特別分散。
同時白知青在知青裏人緣比較好，如果大多數知青都給她一票，她還是有機會撿漏的。
白知青嘆氣，“唉，大家條件都差不多。”
窗戶後頭，周紹東沖葉雪顏招手，葉雪顏沖兩人揮揮手，小跑著進去。
她一進屋韓書記就讓她坐，把那份預算方案推過去，張口就問：“小葉同志，依你的意思，這個什麽預算方案，能用到公社裏嗎？”
葉雪顏懵了，她怎麽知道能不能？她又沒在公社工作過？
她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聽見這話，找機會進來站在韓書記身後的徐秘書不禁垂頭，眼梢嘴角盡顯嘲諷。
一個女人罷了，還想跟他搶秘書的位子？
不自量力。
韓書記也懵了兩秒，反應過來後一副很習慣這種有啥說啥的樣子。
“你不知道？這方案是你做的吧？你能給大隊弄這個方案？難道公社就不行嗎？”
葉雪顏瞥了眼身旁的周紹東，周紹東傾身低聲道：“想說什麽就說。”
葉雪顏眨眨眼不明所以。
她本來也沒有藏著掖著啊？
她是想問，這鬧的是哪出啊？
葉雪顏翻了翻那份方案，回韓書記：“這個方案確實是我做的，我不清楚公社的情況，也給不了答案。”
而且，葉雪顏抿抿嘴，她覺得其實公社是不適合做預算的。
韓書記看出了她還有未盡之意，追問道：“你繼續說，說錯了也沒事，畢竟你也不清楚公社的情況。”
葉雪顏心想，她其實也沒多了解大隊的情況。
“我覺得，公社其實不太適合這種很一板一眼的預算。”
葉雪顏說道。
韓書記：“為什麽？原因呢？”
葉雪顏飛快看了他一眼，輕咳一聲，不自在道：“可能是因為……窮吧。”
徐秘書都險些繃不住從心底湧上來的笑意，悶笑出聲。
引起了韓書記的註意，他回頭，皺著眉不滿道：“小徐，你也有想法？你覺得公社適不適合為明年的工作做預算這種工作方式？”
徐秘書飛快整理好表情，不經意間瞥了眼葉雪顏，噙著笑意緩緩說道：“回書記，我認為是不合適的。”
韓書記把頭轉回去，拿來那份方案翻看，語氣隨意：“說說理由。”
徐秘書想也不想就說道：“書記，公社工作的龐雜程度不是大隊能比的。”
簡而言之，就是說大隊才管幾個人才多少工作，公社可是管著好幾個大隊呢！
葉雪顏：“……”
她算是聽明白了，這個小徐不僅看不起大隊，還看不起她做的方案。
雖然那她只給上林大隊做過預算，雖然她並沒有真正的工作過參與到某個項目中去，但上輩子耳濡目染之下，就說哪行哪業哪個人哪個國家沒用過‘預算’這倆字？
葉雪顏買個東西都知道留出預算呢！
葉雪顏上輩子旅個游得做預算呢！
葉雪顏上輩子讀大學，每月零花錢到賬都知道做預算呢！
小到個人，大到國家項目國家與國家合作的項目，每一個流程都需要預算呢！
葉雪顏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種孤陋寡聞見識減薄卻自以為是的人計較。
對徐秘書的回答，韓書記沒有評價，抿了口水，繼續問葉雪顏：“為什麽窮，就不能做個預算了？”
“難道不正是因為窮才精打細算嗎？”
察覺到韓書記的態度，徐秘書臉色變了變，卻沒敢說什麽，垂下頭繼續當人形背景。
周紹東上下打量這人一圈，心說怪不得指導員想換個秘書？
葉雪顏回答韓書記：“窮肯定要精打細算的，但公社要發展嘛，沒錢卻又亟待發展，就跟咱們國家現在的情況差不多，上頭的領導們已經給大家打樣了，口號也喊出來了，照做就是。”
韓書記楞了下，“什麽打樣？”
葉雪顏：“集中力量辦大事啊！”
韓書記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笑得紅光滿面，“小葉同志，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葉雪顏回道：“您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韓書記笑著點頭，“你點醒我了。”
“但是，”他停頓下來，補充道：“你這個做事之前先做計劃和預算的辦事方式，哪裏就不適合公社了？”
韓書記也反應過來，所謂預算和計劃，其實早就應用到了公社平時的工作中，只是還沒有形成像葉雪顏這樣明顯的工作流程。
韓書記想，也可能是因為他目前只當過指導員和公社書記，位置都不高，說不定上面市裏省裏早就有了類似的規定和流程呢。
而且就像葉雪顏說的一樣，大家現在的辦事風格和理念大都是集中力量辦大事，很多時候所謂的預算就是底線。
但更多時候，往往辦一件事的投入已經超過了底線。
如此情況下，只能抱著上邊領導的大腿痛哭流涕借錢了。
這種事情也屢見不鮮，韓書記光聽都聽說過多少次了。
韓書記把隔壁屋的人叫來，商量如何把辦事之前先做預算這點帶進公社的部分事務中。
外面的選舉已經進行到了唱票環節，趁人都不在，葉雪顏拉著周紹東悄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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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紹東：“……”
韓書記擺手, “行了行了，你先跟我講講這個預算方案，再幫我參謀參謀, 公社辦事能不能照搬？”
周紹東莫名其妙, 這個方案也不是他做的啊？他怎麽知道能不能照搬？
但領導都發話了，他只能當個問答機器, 韓書記問什麽他回什麽。
韓書記帶來的人都在隔壁屋裏烤火，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豎起耳朵，結果啥也沒聽見。
於是紛紛給韓書記的秘書小徐使眼色，徐秘書還年輕臉皮薄, 被這麽多老同志用眼神暗示, 抵不過壓力硬著頭皮去隔壁屋。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韓書記感嘆：“雖說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但你家小葉在衛生所當赤腳大夫真是屈才了, 我是讓她來公社給我幫忙。”
“等她下來，我親自問問她，她要願意就立馬是我的秘書！回頭我要是升到縣裏，她是跟我走還是留下來接我的班都行！”
徐秘書臉色煞白，韓書記嫌棄她不會辦事不要他了？
周紹東低沈的嗓音響起：“說的比唱的好聽。”
徐秘書：“？？？”
徐秘書：“……”
不是？
這對嗎？
徐秘書悄悄後退，結果下一秒就聽韓書記哈哈大笑起來，語氣是半分也不在意道：“你就不能聽我吹完？”
“我看你就是不想你媳婦兒比你強！周紹東同志, 主席可是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 你可不要大男子主義，為了自己的面子阻礙你媳婦兒的進步！”
周紹東：“……”
門外徐秘書也有些回過味兒來, 剛才韓書記是在跟周隊長剛開玩笑呢？
不過也不一定。
韓書記既然說出口，就說明曾經有過這個想法。
徐秘書眉頭皺緊，眼前先後閃過妻子抱怨沒有奶水兒子只能喝米湯的畫面, 和某天下班看到堆了滿桌的糕點酒水麥乳精和奶粉，妻子抱著繈褓裏的兒子，兒子抱著奶瓶喝得香甜又滿足的畫面。
岳母的話在耳邊回響：“小徐啊，你努力工作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讓媳婦兒孩子吃飽穿暖？可光靠你那點工資家裏都快喝西北風了！”
“小徐啊，你得知道輕重，你稍微松松口的事，有個風吹草動的漏個信兒就成，不影響你在公社領導面前的工作！”
“人家也就是想做個小買賣，不幹殺人犯法的事，你這邊同意了，那頭隔三差五就能送這麽些東西來。”
“小徐啊！你也想想你的媳婦兒和孩子啊！”
徐秘書表情陰沈下來。
底下暗流湧動，房頂上林厚樸嚎著嗓子說明招工條件：“我雖然是大夫，認識各種藥草，但我也是第一次種這麽多的藥草，我心裏也沒底，所以咱們再小心也不為過！”
“所以！咱們招進來的隊員得認字！每天都要觀察地裏的藥草並記錄情況！發現異常第一時間上報！”
隊員們仰著腦袋嗯嗯啊啊附和，扭頭跟旁邊人交流。
“那確實，得招識字的，我現在才認了百十來個字，讓我寫啥記錄我肯定不行。”
“那也不能光招識字的，也得招會種地的吧！咱到底是種藥呢！”
“就是，好歹也對半分吧，招一半認字的一半會種地的！”
不過這話雖然有人點頭，但沒人敢冒頭。
種藥和種莊稼，說起來都是種，但誰都曉得差別可大著呢！
就是隊裏種了老些年地的老莊稼把式，也不敢打包票說自己去種藥一定沒問題。
所以招工的標準就這麽定下來了，葉雪顏第一個拉票，詳細講述了自己的優勢。
比如說她高中畢業，衛生所和隊裏的賬都是她帶頭整理出來的，還給設計了新賬本；
再比如她已經背熟了藥典，認識幾百種藥材，對每種藥材的生長環境都了如指掌，這對指導種藥有很大的幫助；
再再比如，她明年會參加赤腳大夫考試，通過以後就是隊裏第二位赤腳大夫了！
下面的隊員反應熱烈，鼓掌表示支持，還有人已經喊上了葉大夫。
接著是卉卉，她上來就拋出個炸彈：“我識字、認識一些藥材，還知道如何治療一部分牲畜的病！”
林大夫也不禁側目。
對啊！
卉卉來自牧場，日常生活就是跟牲畜打交道，那她算小半個獸醫了！
一旁馮會計給了徐春芳個眼神，徐春芳會意，上前扯著嗓門喊：“我說兩句，葉雪顏同志和莊卉同志進衛生所工作，大家同不同意？”
底下錢大菊起哄，帶著家裏人嗷嗷喊著：“同意！”
大部分隊員也都沒什麽意見。
葉雪顏的優勢有目共睹，她會的別人還真替代不了。
卉卉也是，獸醫啊，多難得，隊裏牲畜是不多，但個個是大寶貝，真得要這麽一個懂行的才行。
但其他參加招工的隊員以及其家裏人就不大高興了。
本來以為葉雪顏占一個位置，剩下四個希望還是很大，結果誰想到臨到頭殺出來個程咬金？
不過也沒辦法了，剩下三個只能努力搶！
剩下三個名額，白知青既眼饞又忐忑。
實際上，雖然衛生所招工限制了識字和最好認識一些藥材的條件，但參與的知青並不多。
滿打滿算也就六個。
因為除知青外還有五個年輕隊員也參加招工，同等條件下，知青們自認為中選的機會不大。
機會是好，但把握不大，更多的知青還是想競爭隊小的老師名額。
之後的拉票中規中矩，五個隊員是初中學歷，六個知青三個初中學歷三個高中學歷，都沒啥大優勢。
即便在知青這個全稱為知識青年的群體中，高中學歷也很稀有。
衛生所拉票結束後，徐春芳給底下的隊員留出時間選人，過了差不多一刻鐘才是大隊幹部選舉。
鑒於其他崗位都有人參與競爭，只有徐春芳的婦女主任無人報名，所以她是預定的下一套領導班子中的婦女主任。
今天的這場選舉大會也全權交由徐春芳來主持，馮會計和張志高帶民兵隊協助。
葉雪顏從房上下來，一邊是卉卉一邊是白知青。
卉卉信心十足，她娘說了，她只要拋出她是‘獸醫’這一點，她進衛生所就穩了！
白知青則是一點底氣也沒有，“顏顏，你說光靠咱們知青那點票數，我能被選上嗎？”
這個……
葉雪顏其實也說不好，猶豫片刻後她安慰道：“我覺得也不是沒有機會。”
五名隊員和六個知青一樣，都沒有太大優勢，票數大概也會特別分散。
同時白知青在知青裏人緣比較好，如果大多數知青都給她一票，她還是有機會撿漏的。
白知青嘆氣，“唉，大家條件都差不多。”
窗戶後頭，周紹東沖葉雪顏招手，葉雪顏沖兩人揮揮手，小跑著進去。
她一進屋韓書記就讓她坐，把那份預算方案推過去，張口就問：“小葉同志，依你的意思，這個什麽預算方案，能用到公社裏嗎？”
葉雪顏懵了，她怎麽知道能不能？她又沒在公社工作過？
她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
聽見這話，找機會進來站在韓書記身後的徐秘書不禁垂頭，眼梢嘴角盡顯嘲諷。
一個女人罷了，還想跟他搶秘書的位子？
不自量力。
韓書記也懵了兩秒，反應過來後一副很習慣這種有啥說啥的樣子。
“你不知道？這方案是你做的吧？你能給大隊弄這個方案？難道公社就不行嗎？”
葉雪顏瞥了眼身旁的周紹東，周紹東傾身低聲道：“想說什麽就說。”
葉雪顏眨眨眼不明所以。
她本來也沒有藏著掖著啊？
她是想問，這鬧的是哪出啊？
葉雪顏翻了翻那份方案，回韓書記：“這個方案確實是我做的，我不清楚公社的情況，也給不了答案。”
而且，葉雪顏抿抿嘴，她覺得其實公社是不適合做預算的。
韓書記看出了她還有未盡之意，追問道：“你繼續說，說錯了也沒事，畢竟你也不清楚公社的情況。”
葉雪顏心想，她其實也沒多了解大隊的情況。
“我覺得，公社其實不太適合這種很一板一眼的預算。”
葉雪顏說道。
韓書記：“為什麽？原因呢？”
葉雪顏飛快看了他一眼，輕咳一聲，不自在道：“可能是因為……窮吧。”
徐秘書都險些繃不住從心底湧上來的笑意，悶笑出聲。
引起了韓書記的註意，他回頭，皺著眉不滿道：“小徐，你也有想法？你覺得公社適不適合為明年的工作做預算這種工作方式？”
徐秘書飛快整理好表情，不經意間瞥了眼葉雪顏，噙著笑意緩緩說道：“回書記，我認為是不合適的。”
韓書記把頭轉回去，拿來那份方案翻看，語氣隨意：“說說理由。”
徐秘書想也不想就說道：“書記，公社工作的龐雜程度不是大隊能比的。”
簡而言之，就是說大隊才管幾個人才多少工作，公社可是管著好幾個大隊呢！
葉雪顏：“……”
她算是聽明白了，這個小徐不僅看不起大隊，還看不起她做的方案。
雖然那她只給上林大隊做過預算，雖然她並沒有真正的工作過參與到某個項目中去，但上輩子耳濡目染之下，就說哪行哪業哪個人哪個國家沒用過‘預算’這倆字？
葉雪顏買個東西都知道留出預算呢！
葉雪顏上輩子旅個游得做預算呢！
葉雪顏上輩子讀大學，每月零花錢到賬都知道做預算呢！
小到個人，大到國家項目國家與國家合作的項目，每一個流程都需要預算呢！
葉雪顏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種孤陋寡聞見識減薄卻自以為是的人計較。
對徐秘書的回答，韓書記沒有評價，抿了口水，繼續問葉雪顏：“為什麽窮，就不能做個預算了？”
“難道不正是因為窮才精打細算嗎？”
察覺到韓書記的態度，徐秘書臉色變了變，卻沒敢說什麽，垂下頭繼續當人形背景。
周紹東上下打量這人一圈，心說怪不得指導員想換個秘書？
葉雪顏回答韓書記：“窮肯定要精打細算的，但公社要發展嘛，沒錢卻又亟待發展，就跟咱們國家現在的情況差不多，上頭的領導們已經給大家打樣了，口號也喊出來了，照做就是。”
韓書記楞了下，“什麽打樣？”
葉雪顏：“集中力量辦大事啊！”
韓書記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笑得紅光滿面，“小葉同志，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葉雪顏回道：“您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韓書記笑著點頭，“你點醒我了。”
“但是，”他停頓下來，補充道：“你這個做事之前先做計劃和預算的辦事方式，哪裏就不適合公社了？”
韓書記也反應過來，所謂預算和計劃，其實早就應用到了公社平時的工作中，只是還沒有形成像葉雪顏這樣明顯的工作流程。
韓書記想，也可能是因為他目前只當過指導員和公社書記，位置都不高，說不定上面市裏省裏早就有了類似的規定和流程呢。
而且就像葉雪顏說的一樣，大家現在的辦事風格和理念大都是集中力量辦大事，很多時候所謂的預算就是底線。
但更多時候，往往辦一件事的投入已經超過了底線。
如此情況下，只能抱著上邊領導的大腿痛哭流涕借錢了。
這種事情也屢見不鮮，韓書記光聽都聽說過多少次了。
韓書記把隔壁屋的人叫來，商量如何把辦事之前先做預算這點帶進公社的部分事務中。
外面的選舉已經進行到了唱票環節，趁人都不在，葉雪顏拉著周紹東悄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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