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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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來人
周紹東通知選舉時間的第二天, 村口那片空地上就成了隊員的聚集地點，這段時間熱鬧的隊小門口都無人問津了。
新的熱竈成了衛生所，林厚樸沒有經驗, 上班一小時被問了八百遍招工標準。
衛生所的小前堂成了菜市場, 嗡嗡嗡比趕大集還熱鬧。
“林大夫，種藥為啥要識字啊？那我們不認字種地也照樣種啊！”
“認藥材是啥說法？咱大隊也沒人認識啊！”
“林大夫, 進了衛生所是不是就是您老的徒弟了？”
“林大夫林大夫……”
林厚樸不厭其煩，幹脆找個借口溜走，回家薅上周紹東進山采藥去了。
他的離開絲毫不影響大家的熱情，聚在院子聚在大門口就那麽聊起來。
因為這邊人多, 有心參加大隊部幹部競選的人也就來此拉票, 那陣勢當真是山呼海嘯你爭我搶，急紅眼了甚至能動起手來。
幸好村口有巡邏的民兵隊及時制止, 這才免除可能發生的血案。
孫興華和楊旭東拎著糕點酒水來到上林大隊, 還沒到村口遠遠就望見烏泱泱的人群，乍看嚇一跳。
兩人摸不著頭腦地走上前，想跟人打聽打聽，話沒說兩句就被巡邏的民兵圍住。
孫興華黑著臉，心裏不禁埋怨起還未見面的周紹東來。
他手下的人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
他眉毛一豎楊旭東就知道他要發火，趕在之前攔住他，扯起笑好聲好氣跟為首的民兵隊員說明自己的身份：“同志你好, 這是我姐夫, 他是市食品廠的副廠長，我是市運輸公司的隊長, 我們倆是你們大隊長周紹東的朋友，今天來想跟他商量點事，在大隊收購點糧食和山貨。”
楊旭東五官長得就兇, 面相也兇神惡煞，他本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惡上加惡，就導致他雖然長得也還行，但看起來就不是好人。
周紹東面無表情時是嚴肅冷酷拒人千裏之外，更多是種威懾感，類似全天下所有的班主任一樣。
但楊旭東不是，他面無表情時也是兇神惡煞，兇光不自覺從眼神裏出來。
所以可想而知，長成這樣的人假笑時是怎樣古怪的表情。
也因此，民兵隊隊員絲毫沒有看在楊旭東‘客氣禮貌’的態度上就表現出熱情親近來，反而更加警惕。
“你們是大隊長的朋友？怎麽以前沒見過？”
“收糧食山貨？這個恐怕不行，山貨我們大隊也沒多少了，前陣子都被百貨商場收了，糧食咱們自己吃都不夠。”
不過民兵隊員沒把話說死，而是道：“你們要的量不多的話，可以挨家問問。”
孫興華的眉毛都快皺成蚯蚓了，“山貨我們去別的大隊收，糧食也不賣？”
民兵隊員的視線上下打量他，想到他食品廠副廠長的身份，態度緩和了不少，解釋道：“你們是城裏人，不曉得，咱們上林大隊往南的石頭河大隊，他們大隊支書倒賣隊裏的公糧，還燒了糧倉掩人耳目，前兩天讓公安抓了個現行。”
孫興華因為被攔下檢查身份問話的怒火一下子就滅了。
他放著城裏老婆兒子熱炕頭的舒坦日子不過，大冷天跟楊旭東坐那趟破車跑到鄉下來是為啥？
還不就是因為石頭河大隊這個事？！
楊旭東跟那邊說好下次出車弄一批糧食過去，他們的人找了幾個大隊，最後答應下來的只有三個大隊，石頭河大隊的糧食是最多的，臨到頭卻出事了。
人被抓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糧食沒了！
而且石頭河大隊這邊一出事，另外兩個談好的大隊也有點不幹了的意思，生怕被抓吃花生米。
所以他們才來上林大隊碰碰運氣。
至於周紹東會不會也怕被抓，那是他的事，只要他們開出足夠多的籌碼，周紹東總會心動。
這是楊旭東的想法，孫興華是不覺得這次來會有什麽好的結果。
在孫興華眼裏，周紹東這個老同學不過是個泥腿子，沒什麽能耐，這輩子頂了天就是大隊長。
但楊旭東不這麽認為。
他找人打聽過周紹東，知道周紹東不簡單。
周紹東年紀輕輕就能在部隊裏摸爬滾打到副團長的位置，還沒有背景，這樣的人自身能力毋庸置疑。
周紹東現在只是個鄉下的大隊長又如何？
越是如此，越是和他曾經在部隊時副團長的待遇形成對比，一個天一個地，說周紹東甘心一輩子窩在鄉下誰會信？
周紹東有能力，只要再給他點甜頭激發出他的野心，他自然而然開始鉆營謀算著往上爬。
而但凡他有了野心，就比之前好拿捏。
之前他油鹽不進，連運輸公司的司機都看不上，之後他恐怕得求著自己要進運輸公司。
楊旭東心裏的算計一窩蜂往外冒。
只要拿住周紹東，周紹東那個知青媳婦兒也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民兵隊員派人去給周紹東報信，跟楊旭東和孫興華解釋：“二位同志稍等，最近事多，隔壁清江縣前陣子大雪死了倆人，兇手還在外頭逃竄，這附近的大隊都安排了民兵巡邏，進出都要再三詢問，希望二位理解。”
孫興華這下是真驚了，“啥？死人了？兇手沒抓到還在外面逃竄？”
楊旭東也嚴肅起來。
民兵隊員頷首，“是，還沒抓到，死的是兩個小流氓，據說兇手是跟他們混在一起的另一個小流氓，發現屍體的時候兇手早就跑沒影兒了。”
孫興華別看行事作風囂張，真沒多少膽子，聽到這種事嚇得臉都白了，拽著民兵隊員打聽更多的消息，末了還道：“待會兒我們去公社坐車，能不能派咱們幾位兄弟送送？放心，我給報酬！”
民兵隊員聽罷卻手足無措地推辭，“報酬就不必了，二位同志是我們大隊長的朋友，送送是應該的。”
對孫興華光聽說就嚇破膽子的行為，楊旭東簡直沒眼看，心下鄙視不已。
他倒是不擔心碰到兇手，真碰上還不知道誰吃虧呢？
他想到的，則是孫興華追問民兵隊員更多信息時，對方提到的火車站附近。
——兩個死者的屍體在火車站附近的民宅被發現。
據楊旭東所知，清江縣的火車站那塊有個黑市，他的計劃中，打算明年把這個縣的黑市收入麾下。
火車站啊，那可是個好地方。
孫興華得到保證後，卸下身上的重擔，重新變化之前囂張的作風，開始打聽起了隊裏的情況。
比如，“這位同志，你們大隊這是幹啥呢？村口怎麽這麽多人？”
民兵隊員解釋：“哦，拉票呢，我們大隊下月舉行選舉。”
孫興華疑惑，“可我聽說，你們大隊上一年才剛辦過選舉啊？你們大隊長，我同學周紹東就是那時候被你們投上大隊長的，是吧？”
民兵隊默了默，表情有些尷尬，支支吾吾道：“那個，隊裏發生點事，我們周大隊長，不當大隊長了。”
孫興華和楊旭東齊齊楞住，孫興華不敢置信，“啥玩意？周紹東不當大隊長了？”
他瘋了吧？！
孫興華和楊旭東內心不約而同閃過這句話。
楊旭東罕見地沈不住氣，不等孫興華詢問他就先開口：“真的假的？周紹東親口說他不當大隊長了？”
孫興華也追問：“周紹東不當大隊長去做什麽？他難不成還想當一個徹頭徹尾的泥腿子不成？”
泥腿子言論一出，正在拉票中同時分了半心神註意這邊情況的隊員們扭頭看過來，面露不善。
咋了？
泥腿子招你惹你了？
城裏人了不起？
看不起咱根正苗紅的農民階級了？
被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神盯著，還是來自孫興華臆想看不起的泥腿子，孫興華感到被冒犯，第一反應是憤怒。
楊旭東使勁拽了他一把，孫興華智商上線，看看對方的人數，衡量了下敵我差距，憤怒上頭的腦子被一盆涼水澆下。
好吧，百十來個泥腿子也挺可怕的，惹不起惹不起。
孫興華老實下來，楊旭東轉移話題，詢問民兵隊員：“你們大隊長什麽時候來？”
民兵隊員態度轉冷，他也是泥腿子之一呢。
“不清楚，二位再等等吧。”
但孫興華已經不耐煩了，雖然他一身肥肉，可他怕冷啊！
而且周紹東都不當大隊長，再找周紹東也沒用啊！
孫興華給楊旭東使眼色，楊旭東當沒看見。
他又不只是為了周紹東而來，葉雪顏他還沒見到呢。
自從見過葉雪顏，楊旭東就覺得別的女人都是庸脂俗粉，之前還有點新鮮勁的女人也不都不感興趣了，最近頗有種收心的意思。
但要說收心也不至於，楊旭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更談不上專一深情。
所以女人他繼續找，不過找的都是跟葉雪顏有幾分相似的。
可如果那麽好找到，葉雪顏就不是葉雪艷了，更不至於讓楊旭東魂牽夢繞，為了見她一面大冷天折騰這麽一趟。
楊旭東不給反應，孫興華拿他沒辦法，只能拉著臉陪他幹站著。
好不容易等民兵隊員報信回來，卻是：“大隊長跟林大夫進山采藥了。”
大冷天的進山采藥？
蒙誰呢？！
聽見這話，孫興華放下東西就走，被楊旭東拽住，“姐夫，走吧，咱們去看看老伯嬸子。”
孫興華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僵持片刻他敗下陣來。
民兵隊員帶兩人去周紹東的新房，停在門口叫門：“滿倉叔！馮嬸子！大隊長城裏的朋友來看你們了！”
正坐在窗邊看醫書的葉雪顏不禁投去視線，望了大門口兩眼，發現有點印象但不認識，就收回了目光繼續看書。
周滿倉和馮桂香正在商量著做門簾，聞言出來迎接。
看到門口兩張陌生的面孔，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茫然。
這是紹東的朋友？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孫興華先開口，這次他不願意，只好楊旭東假裝熱情地上前，“滿倉叔，嬸子，上次紹東結婚我們也來了，這次過來看看你們。”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還是個拎著東西上門的笑臉人，周滿倉和馮桂香雖然覺得對方笑得瘆人，但還是熱情招呼起來。
“哦哦，是你們倆啊！”
“快進屋快進屋，外頭冷吧，進屋喝口熱茶！”
“今天不湊巧，紹東進山采藥去了，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呢？”
孫興華一馬當先跟在倆人身後進了竈房，周滿倉拉他去竈旁，“快烤烤火，一路上是冷吧？”
楊旭東刻意慢一步，視線在院子裏尋找什麽，瞥到西屋窗戶後專心致志看書的人影，目光瞬間定在那張朦朧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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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所的小前堂成了菜市場, 嗡嗡嗡比趕大集還熱鬧。
“林大夫，種藥為啥要識字啊？那我們不認字種地也照樣種啊！”
“認藥材是啥說法？咱大隊也沒人認識啊！”
“林大夫, 進了衛生所是不是就是您老的徒弟了？”
“林大夫林大夫……”
林厚樸不厭其煩，幹脆找個借口溜走，回家薅上周紹東進山采藥去了。
他的離開絲毫不影響大家的熱情，聚在院子聚在大門口就那麽聊起來。
因為這邊人多, 有心參加大隊部幹部競選的人也就來此拉票, 那陣勢當真是山呼海嘯你爭我搶，急紅眼了甚至能動起手來。
幸好村口有巡邏的民兵隊及時制止, 這才免除可能發生的血案。
孫興華和楊旭東拎著糕點酒水來到上林大隊, 還沒到村口遠遠就望見烏泱泱的人群，乍看嚇一跳。
兩人摸不著頭腦地走上前，想跟人打聽打聽，話沒說兩句就被巡邏的民兵圍住。
孫興華黑著臉，心裏不禁埋怨起還未見面的周紹東來。
他手下的人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
他眉毛一豎楊旭東就知道他要發火，趕在之前攔住他，扯起笑好聲好氣跟為首的民兵隊員說明自己的身份：“同志你好, 這是我姐夫, 他是市食品廠的副廠長，我是市運輸公司的隊長, 我們倆是你們大隊長周紹東的朋友，今天來想跟他商量點事，在大隊收購點糧食和山貨。”
楊旭東五官長得就兇, 面相也兇神惡煞，他本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惡上加惡，就導致他雖然長得也還行，但看起來就不是好人。
周紹東面無表情時是嚴肅冷酷拒人千裏之外，更多是種威懾感，類似全天下所有的班主任一樣。
但楊旭東不是，他面無表情時也是兇神惡煞，兇光不自覺從眼神裏出來。
所以可想而知，長成這樣的人假笑時是怎樣古怪的表情。
也因此，民兵隊隊員絲毫沒有看在楊旭東‘客氣禮貌’的態度上就表現出熱情親近來，反而更加警惕。
“你們是大隊長的朋友？怎麽以前沒見過？”
“收糧食山貨？這個恐怕不行，山貨我們大隊也沒多少了，前陣子都被百貨商場收了，糧食咱們自己吃都不夠。”
不過民兵隊員沒把話說死，而是道：“你們要的量不多的話，可以挨家問問。”
孫興華的眉毛都快皺成蚯蚓了，“山貨我們去別的大隊收，糧食也不賣？”
民兵隊員的視線上下打量他，想到他食品廠副廠長的身份，態度緩和了不少，解釋道：“你們是城裏人，不曉得，咱們上林大隊往南的石頭河大隊，他們大隊支書倒賣隊裏的公糧，還燒了糧倉掩人耳目，前兩天讓公安抓了個現行。”
孫興華因為被攔下檢查身份問話的怒火一下子就滅了。
他放著城裏老婆兒子熱炕頭的舒坦日子不過，大冷天跟楊旭東坐那趟破車跑到鄉下來是為啥？
還不就是因為石頭河大隊這個事？！
楊旭東跟那邊說好下次出車弄一批糧食過去，他們的人找了幾個大隊，最後答應下來的只有三個大隊，石頭河大隊的糧食是最多的，臨到頭卻出事了。
人被抓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糧食沒了！
而且石頭河大隊這邊一出事，另外兩個談好的大隊也有點不幹了的意思，生怕被抓吃花生米。
所以他們才來上林大隊碰碰運氣。
至於周紹東會不會也怕被抓，那是他的事，只要他們開出足夠多的籌碼，周紹東總會心動。
這是楊旭東的想法，孫興華是不覺得這次來會有什麽好的結果。
在孫興華眼裏，周紹東這個老同學不過是個泥腿子，沒什麽能耐，這輩子頂了天就是大隊長。
但楊旭東不這麽認為。
他找人打聽過周紹東，知道周紹東不簡單。
周紹東年紀輕輕就能在部隊裏摸爬滾打到副團長的位置，還沒有背景，這樣的人自身能力毋庸置疑。
周紹東現在只是個鄉下的大隊長又如何？
越是如此，越是和他曾經在部隊時副團長的待遇形成對比，一個天一個地，說周紹東甘心一輩子窩在鄉下誰會信？
周紹東有能力，只要再給他點甜頭激發出他的野心，他自然而然開始鉆營謀算著往上爬。
而但凡他有了野心，就比之前好拿捏。
之前他油鹽不進，連運輸公司的司機都看不上，之後他恐怕得求著自己要進運輸公司。
楊旭東心裏的算計一窩蜂往外冒。
只要拿住周紹東，周紹東那個知青媳婦兒也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民兵隊員派人去給周紹東報信，跟楊旭東和孫興華解釋：“二位同志稍等，最近事多，隔壁清江縣前陣子大雪死了倆人，兇手還在外頭逃竄，這附近的大隊都安排了民兵巡邏，進出都要再三詢問，希望二位理解。”
孫興華這下是真驚了，“啥？死人了？兇手沒抓到還在外面逃竄？”
楊旭東也嚴肅起來。
民兵隊員頷首，“是，還沒抓到，死的是兩個小流氓，據說兇手是跟他們混在一起的另一個小流氓，發現屍體的時候兇手早就跑沒影兒了。”
孫興華別看行事作風囂張，真沒多少膽子，聽到這種事嚇得臉都白了，拽著民兵隊員打聽更多的消息，末了還道：“待會兒我們去公社坐車，能不能派咱們幾位兄弟送送？放心，我給報酬！”
民兵隊員聽罷卻手足無措地推辭，“報酬就不必了，二位同志是我們大隊長的朋友，送送是應該的。”
對孫興華光聽說就嚇破膽子的行為，楊旭東簡直沒眼看，心下鄙視不已。
他倒是不擔心碰到兇手，真碰上還不知道誰吃虧呢？
他想到的，則是孫興華追問民兵隊員更多信息時，對方提到的火車站附近。
——兩個死者的屍體在火車站附近的民宅被發現。
據楊旭東所知，清江縣的火車站那塊有個黑市，他的計劃中，打算明年把這個縣的黑市收入麾下。
火車站啊，那可是個好地方。
孫興華得到保證後，卸下身上的重擔，重新變化之前囂張的作風，開始打聽起了隊裏的情況。
比如，“這位同志，你們大隊這是幹啥呢？村口怎麽這麽多人？”
民兵隊員解釋：“哦，拉票呢，我們大隊下月舉行選舉。”
孫興華疑惑，“可我聽說，你們大隊上一年才剛辦過選舉啊？你們大隊長，我同學周紹東就是那時候被你們投上大隊長的，是吧？”
民兵隊默了默，表情有些尷尬，支支吾吾道：“那個，隊裏發生點事，我們周大隊長，不當大隊長了。”
孫興華和楊旭東齊齊楞住，孫興華不敢置信，“啥玩意？周紹東不當大隊長了？”
他瘋了吧？！
孫興華和楊旭東內心不約而同閃過這句話。
楊旭東罕見地沈不住氣，不等孫興華詢問他就先開口：“真的假的？周紹東親口說他不當大隊長了？”
孫興華也追問：“周紹東不當大隊長去做什麽？他難不成還想當一個徹頭徹尾的泥腿子不成？”
泥腿子言論一出，正在拉票中同時分了半心神註意這邊情況的隊員們扭頭看過來，面露不善。
咋了？
泥腿子招你惹你了？
城裏人了不起？
看不起咱根正苗紅的農民階級了？
被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神盯著，還是來自孫興華臆想看不起的泥腿子，孫興華感到被冒犯，第一反應是憤怒。
楊旭東使勁拽了他一把，孫興華智商上線，看看對方的人數，衡量了下敵我差距，憤怒上頭的腦子被一盆涼水澆下。
好吧，百十來個泥腿子也挺可怕的，惹不起惹不起。
孫興華老實下來，楊旭東轉移話題，詢問民兵隊員：“你們大隊長什麽時候來？”
民兵隊員態度轉冷，他也是泥腿子之一呢。
“不清楚，二位再等等吧。”
但孫興華已經不耐煩了，雖然他一身肥肉，可他怕冷啊！
而且周紹東都不當大隊長，再找周紹東也沒用啊！
孫興華給楊旭東使眼色，楊旭東當沒看見。
他又不只是為了周紹東而來，葉雪顏他還沒見到呢。
自從見過葉雪顏，楊旭東就覺得別的女人都是庸脂俗粉，之前還有點新鮮勁的女人也不都不感興趣了，最近頗有種收心的意思。
但要說收心也不至於，楊旭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更談不上專一深情。
所以女人他繼續找，不過找的都是跟葉雪顏有幾分相似的。
可如果那麽好找到，葉雪顏就不是葉雪艷了，更不至於讓楊旭東魂牽夢繞，為了見她一面大冷天折騰這麽一趟。
楊旭東不給反應，孫興華拿他沒辦法，只能拉著臉陪他幹站著。
好不容易等民兵隊員報信回來，卻是：“大隊長跟林大夫進山采藥了。”
大冷天的進山采藥？
蒙誰呢？！
聽見這話，孫興華放下東西就走，被楊旭東拽住，“姐夫，走吧，咱們去看看老伯嬸子。”
孫興華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僵持片刻他敗下陣來。
民兵隊員帶兩人去周紹東的新房，停在門口叫門：“滿倉叔！馮嬸子！大隊長城裏的朋友來看你們了！”
正坐在窗邊看醫書的葉雪顏不禁投去視線，望了大門口兩眼，發現有點印象但不認識，就收回了目光繼續看書。
周滿倉和馮桂香正在商量著做門簾，聞言出來迎接。
看到門口兩張陌生的面孔，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茫然。
這是紹東的朋友？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孫興華先開口，這次他不願意，只好楊旭東假裝熱情地上前，“滿倉叔，嬸子，上次紹東結婚我們也來了，這次過來看看你們。”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還是個拎著東西上門的笑臉人，周滿倉和馮桂香雖然覺得對方笑得瘆人，但還是熱情招呼起來。
“哦哦，是你們倆啊！”
“快進屋快進屋，外頭冷吧，進屋喝口熱茶！”
“今天不湊巧，紹東進山采藥去了，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呢？”
孫興華一馬當先跟在倆人身後進了竈房，周滿倉拉他去竈旁，“快烤烤火，一路上是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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