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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清心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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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清心寡欲

周紹東結束仰臥起坐, 換姿勢正要準備俯臥撐,餘光瞥見臥室房門打開,葉雪顏沖出來往後院跑去。

他隨口問道:“去廁所?”

葉雪顏沒有回應, 周紹東回想, 似乎她剛才急匆匆的身影中帶著絲慌亂。

周紹東起身也朝後院走去,拐過墻角, 看到葉雪顏蹲在壓水機前,就著冷水往臉上拍。

他上前,“洗臉怎麽不用熱水?”

葉雪顏梗著脖子不敢低頭也不敢擡頭,見他過來, 心虛地眼神亂瞟。

周紹東走近了才看清楚, 她捂著摳鼻,指縫間染有殷紅血絲。

他微微皺眉, 三兩步來到葉雪顏面前, “流鼻血了?”

葉雪顏囫圇點頭,不敢看他,“嗯。”

“我看看。”

周紹東在她身前蹲下,拿開她的手腕仔細瞅了兩眼。

葉雪顏瑩白的臉蛋濕潤潤的,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隨著她眨動眼睛水珠顫顫巍巍落下,順著臉頰滴落。

周紹東鬼使神差地, 探出手拭去那滴水珠。

冷水刺激下她鼻尖發紅, 雙霧蒙蒙的大眼睛望過來,好似被誰欺負大了受委屈似的。

周紹東收回手指, 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虛地轉移話題:“不流血了,應該是因為屋裏太幹了。”

聽見這話, 同樣心虛不已的葉雪顏瞬間支棱起來,巴巴盯著他,“那我是不是因為燒火炕上火才流鼻血了?”

“有可能。”周紹東站起來,背在身後的手輕輕捏了捏,瞥她一眼,隨即說道:“也有可能是因為晌午飯吃得太辣了。”

葉雪顏選擇性忽略吃的太辣的說法,決定把一切原因都歸於火炕上。

才不是因為偷看周紹東!

鍋甩出去,葉雪顏頓時覺得天也變藍了空氣也清新了。

確定不流鼻血後,兩人回房間。

剛才忙慌慌的,葉雪顏穿著睡衣就出去了,睡褲褲腿還濺上了泥巴,回房趕緊換下來鉆進被窩取暖。

周紹東接了盆水回屋,把地面打濕,剩下半盆放在炕頭,然後回去繼續他的俯臥撐。

葉雪顏想看又不敢看,她雖然把流鼻血的原因都怪到了火炕上,但總覺得其實周紹東也占了一小部分因素。

但最終為了身體著想,葉雪顏決定還是清心寡欲的好。

真不知道和周紹東住一個房間是在考驗誰!

因為葉雪顏突然來這麽一下,似乎是上火流鼻血,晚飯周紹東就做得稍微清淡了點。

白菜肉丁炸豆腐條二和面面條,湯是用中午剩的半條魚和魚骨頭熬了一下午熬出來的。

葉雪顏吃了滿滿一大碗,還趁周紹東不註意偷吃了兩口水煮魚。

水煮魚的辣度是遠超葉雪顏和周紹東所能承受的辣度,是以周紹東也沒能完全解決,剩了不少,晚飯回鍋熱了熱繼續吃。

偷吃的果然味道更好。

無獨有偶,今天鄭賀明的晚飯也是面條,但比葉雪顏和周紹東吃得豐盛太多,是紅燒肉大白面面條。

以鄭賀明如今的家底,他當然舍不得也吃不起這樣豪華的大餐。

——是周白雪送的。

先前鄭賀明向趙公安舉報,成功把偷他錢撈兒子外加兒媳的周滿金送進去吃牢飯,從派出所回來就搬著東西回了知青院。

周白雪追著他在知青院大門撒潑打滾哭鬧了一場,但鄭賀明鐵了心要跟她離婚。

但周白雪也鐵了心要挽回,打那之後就每天去知青院找鄭賀明,隔三差五還送頓好吃的。

鄭賀明嚴辭拒絕,周白雪丟下飯盒就跑,鄭賀明‘勉為其難’接受飯盒,不然好好的東西不就浪費了?

周白雪為表誠意,菜量也很大。

鄭賀明帶回去也不自己吃,而是和同寢室的男知青分享。

因此這幾天他狠狠籠絡了一番人心,至少大家都不再刻意冷落他,連掃盲班也逐漸開始讓他參與。

跟鄭賀明關系最好的,莫過於當日被葉雪顏狠狠教訓過的朱勇壽。

這人倒也識時務,自打在葉雪顏手上吃虧後,往後再沒主動招惹過。

但不代表這人就真的老實了,他不敢出頭,有人出頭跟葉雪顏唱反調的時候,後面起哄的永遠都少不了他。

飯點前,周白雪又來了。

朱勇壽一面好奇今晚吃什麽,同時飛快回屋喊鄭賀明,“鄭知青,那個周同志又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片刻後,院裏的知青就見鄭賀明冷著臉從屋裏出來去了大門外。

等在大門外的周白雪看到他眼睛一亮,沖上去,“賀明哥你終於出來了!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鄭賀明側身躲開,繼續往遠處走,板著臉沈聲道:“男女授受不親,周同志,我們已經離婚了。”

聽見這話,周白雪一臉受傷,跟在他身後一起來到幾十米開外的地方。

這個距離只要說話不是很大聲,知青院那邊是聽不到的。

周白雪心下忐忑,鄭賀明今天應該有話要對她說,不知道會不會是說離婚的事情。

鄭賀明站定,轉身,開口就是:“周同志,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周白雪臉色刷地白下來,“賀明哥……”

鄭賀明推了推眼鏡,冷笑道:“除了還錢,我不希望周同志再以任何理由和借口來找我。”

周白雪:“……”

她要是有錢,她家要是有錢,她爹也不至於把主意打到鄭賀明的錢上。

鄭賀明眼鏡後的視線上下打量她,意有所指道:“或者你想給我介紹工作?”

不知怎的,鄭賀明想起了他和周白雪婚宴那天,席面上周滿金對周紹東表示想安排他進隊小當老師,周紹東當時的表情是什麽樣來著?

鄭賀明記不清了,他當時盯著手裏的茶杯沒有看任何人。

但結果他卻記得清清楚楚,周紹東拒絕了。

現在想來,如果周紹東和葉雪顏早就在處對象的事情是真的,當時周紹東的表情上一定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鄭賀明表情扭曲,平覆下起伏的心緒後,他道:“你們偷了我幾百塊錢,賠我一份工作是應該的。”

周白雪面露哀戚,她要是有工作還至於在這裏苦苦哀求挽回鄭賀明嗎?

“賀明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周白雪可憐兮兮看著鄭賀明。

鄭賀明不為所動,並刺出最鋒利的一劍:“你知道嗎?葉雪顏就從來不會去求男人。”

因為葉雪顏生來就擁有很多,她外婆也能給她更多。

說完,鄭賀明攤開手掌,“東西給我,這是你們家欠我的。”

周白雪呆在原地不動,鄭賀明皺眉不悅,幹脆自己搶過來,大步越過周白雪回知青院。

好半晌後,周白雪才回過神來,轉身看到鄭賀明走近院子身影消失。

她心中忽然就湧上許多不甘怨恨,臉上露出嘲諷的笑。

所以鄭賀明一直都在偽裝,假裝喜歡她,假裝對葉雪顏死心,其實他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葉雪顏!

他一開始喊她阿雪,喊的也是葉雪顏!

憑什麽?

周白雪攥緊了拳頭,神色陰沈。

她費心思和鄭賀明結婚,圖他的家世圖他的相貌更圖他的錢,但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未嘗沒有真心。

結果她的真心,換來的就是鄭賀明的虛情假意。

周白雪恨,恨鄭賀明也恨葉雪顏。

周白雪失魂落魄回到空無一人的房子,這家裏就剩她自己了。

面條煮好她就急匆匆去送給鄭賀明,自己都沒吃一口,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隨便煮了點面條,周白雪對付了兩口,碗也不想刷就回屋睡覺。

結果剛脫鞋,就聽大門外傳來動靜,“白雪!白雪在嗎?我是你三伯娘啊白雪!”

周白雪皺著眉穿好鞋,出去給三伯娘開門,“三伯娘,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三伯娘捂嘴笑,拉著她的手就往屋裏走,“三伯娘這不是急著跟你說好消息嘛!”

周白雪心情低落,聽到好消息也提不起勁來,事到如今她還能有什麽好消息?

來到堂屋坐下,三伯娘立刻迫不及待道:“白雪啊,三伯娘跟你說,你還記得先前隔壁縣城肉聯廠的黃師傅吧?”

周白雪努力回想,名字對上號,臉色也冷下來。

三伯娘渾然不覺,還拍著她的手滿臉喜色介紹:“他啊,願意出一百塊錢彩禮娶你!聘禮是自行車,三十六條腿齊全,保準把你倆的婚禮辦得風風光光!多大的福氣啊!”

周白雪甩開她的手,冷笑道:“三伯娘就不用為我操心了,我和賀明哥只是暫時鬧別扭,過些日子他就會回心轉意。”

“那什麽殺豬師傅,三伯娘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閨女,這麽大的福氣還是給表妹吧?”

三伯娘表情僵了僵,訕訕道:“你這孩子,三伯娘是為你好,你現在沒爹沒媽,再找可不容易,難不成你還想自己一個人過一輩子?”

她皮笑肉不笑,“你二姨你忘了?你也不想跟她一樣當了寡婦還生兒子吧?”

周白雪氣得臉都青了,蹭地站起來,沖到墻角抄起笤帚就往三伯娘身上招呼。

“滾!滾!給我滾!”

三伯娘嚇得忙外躲,呼喊大叫:“哎你這孩子你這孩子……三伯娘是為你好……你怎麽不知好歹呢……救命啊……”

周白雪揮著笤帚把三伯娘趕到院門,猛地一推,呼哧帶喘地反手給門摔上,隔絕了外面看熱鬧的目光。

她恨恨咬牙,這親戚不如不要,當初她爹救大哥的時候怎麽沒見這些人上門?

現在好了,還不是看她一個姑娘家好欺負?

不行!

周白雪心想,鄭賀明必須回來。

不就是要工作嗎?

葉雪顏衛生所的工作正好是現成的啊!

她早就說把周紹東和葉雪顏以權謀私散播出去,鄭賀明還不肯,早這樣他不早就有工作了?

另一邊,鄭賀明帶著飯盒回宿舍,不用他招呼,朱勇壽幾人就捧著飯盒圍上來。

朱勇壽擠眉弄眼調笑道:“你前妻又給你送什麽好東西了?我看你也別這麽狠心,好歹給她個機會認錯,她家就剩她一個了,往後家裏不都是你做主?”

鄭賀明一臉嚴肅認真,“朱知青慎言,我既已和周同志離婚就不打算回心轉意,從今往後她嫁我娶皆不相幹,萬不能說這種話壞她名聲。”

朱勇壽訥訥,“呃,那我以後不說了。”

不是,你們沒關系了你幹嘛還收人家的東西了?

其他人打圓場。

“鄭知青說得對,依我看,那個周白雪壓根配不上鄭知青,她娘和她大哥算計葉知青,她爹偷鄭知青的錢,一家子品行低劣,她也不能是什麽好人。”

“是啊,這樣的人家能跑就趕緊跑吧。”

“鄭知青前妻纏著他,說不定就是想讓鄭知青幫她把她爹娘弄出來?”

眾人分食周白雪送來的紅燒肉面,嘴裏卻說著貶低周白雪的話。

鄭賀明偶爾假意反駁幾句,大多時候卻沈默附和。

吃完面條,鄭賀明叫上朱勇壽去外面,“關於舞臺劇我有點想法,咱們倆先商量商量?”

剛吃飽朱勇壽犯困,打著哈欠想去瞇一覺,但吃人最短,他挺著精神跟鄭賀明出門。

鄭賀明先說了幾句關於舞臺劇的話,朱勇壽不怎麽關心這個,在他看來,不管舞臺劇還是掃盲幫都是瞎鬧。

辦好了又能怎麽樣?

獎品是給學員發的,他們這些知青費心費力最後就落個好名聲,吃力不討好。

只不過朱勇壽也是知青的一份子,不是他想不參與就不參與的,最終他被分配去教算術。

自然,朱勇壽教得不情不願,備課糊弄上課也糊弄,照著別人整理來的教案逐字念。

因為教案水平在那兒,朱勇壽倒也沒出過大差錯。

鄭賀明早就看出了朱勇壽的敷衍,朱勇壽看不上不想做的掃盲班數學老師,他鄭賀明卻眼饞已久。

他還在惦記隊小老師的名額,只有先當上掃盲班的老師,讓隊員和知青們看到他的能力,日後才有可能去爭取做隊小老師。

既然朱勇壽不想做,那就讓他來做。

“說來,今年掃盲班變換形式,變成掃盲大賽和舞臺劇還是葉知青提出來的。”

“本來以為她是奔著做隊小老師去的,沒想到她悄悄去了衛生所。”

朱勇壽點頭,胡亂應和:“衛生所也是個好工作,不過我覺得隊小老師更好,老師有工資,衛生所可沒有。”

鄭賀明欲言又止片刻,壓低聲音說道:“但我聽說,林大夫時常上山采藥,采來的藥賣去藥房給的錢也不少呢,說不定比老師工資還高…………”

“什麽?”

聽到采藥能賣錢,朱勇壽迷瞪的精神頭一下子支棱起來,“你聽誰說的?”

也不用鄭賀明回答,他便喃喃道:“怪不得葉雪顏看不上隊小老師卻去了衛生所,肯定是大隊長安排的!”

鄭賀明故作狐疑,“為什麽是大隊長安排的?”

“你傻啊?”

朱勇壽翻白眼,“他想弄錢唄!”

鄭賀明確實沒想過這個可能,主要他知道葉雪顏的為人,她應該不太可能配合周紹東貪汙。

不過既然朱勇壽這麽想,鄭賀明也不打算解釋,他皺著眉發愁:“原來是這樣?”

“我本來覺得,衛生所的工作清閑,工分也高,非常適合咱們知青,知青們能讀會寫,肯定能幫上林大夫不少忙,但是……”

“我聽說上一個大隊長就是因為貪汙被舉報抄家,幸好這件事別人不知道,咱們這個大隊長對知青還不錯,如果他也因為被舉報抄家,不知道下個大隊長會怎麽樣?”

說著有意,聽者也有心,朱勇壽小眼睛轉了轉,閃過一抹精光。

周紹東對知青好嗎?

那肯定毋庸置疑,但再好跟朱勇壽又有什麽關系?

他該上工上工,工分不會憑空多,糧食也不會憑空多。

他還得罪了周紹東的媳婦兒葉雪顏,以後就算有什麽好事也落不到他頭上。

但鄭賀明的話提醒了他,周紹東把葉雪顏安排到衛生所倒賣草藥,這分明是個現成的把柄啊!

有了這個把柄,他從來都沒機會,也從來不敢妄想的的工農兵大學生名額,幾乎唾手可得就近在眼前了啊!

而且如果他能通過工農兵大學生回城,臨走前還能勒索一筆。

聽說周紹東轉業前是副團長還是團長來著,這個級別的津貼和安置費肯定不少。

朱勇壽小眼微微瞇起,眼前閃過葉雪顏清麗的身影。

雖然他被葉雪顏教訓得當眾沒臉,但他不得不承認葉雪顏實在漂亮,如果能借此機會威脅周紹東,好跟葉雪顏發生點什麽……

朱勇壽忽然就有些迫不及待。

鄭賀明絲毫不知,他本意是想讓朱勇壽散播周紹東和葉雪顏以權謀私的謠言,朱勇壽卻打上了工農兵大學生名額和葉雪顏的主意。

月落烏啼,冷風呼嘯,寒意侵襲入家家戶戶。

周紹東倒完洗腳水回來,走到書桌前,低頭看葉雪顏整理表格。

“大隊今年的賬目還沒有整理,馮會計會認字算數,做的賬卻比較雜亂,葉知青能否伸出援手?”

周紹東盯著她的側臉問,昏黃的燭光為她周身打上一圈暖暈。

照著他列出來的山貨清單,葉雪顏正在分門別類嘗試做出收購表格,聞言頭也不擡:“有工分嗎?”

她葉雪顏不做白工。

“滿工分,外加前兩年王支書在時的賬目,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我要開會。”

葉雪顏:“……”

她仰頭,死魚眼回望,“你改過名字啊,周扒皮?”

周紹東:“……”

“那一個星期,只整理今年的賬目?”

葉雪顏伸手推他,沒好氣道:“你站遠點,擋住我光了。”

周紹東往遠處站了站,語氣帶著商量:“幫個忙,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還是你想去國營飯店我請客?”

聽見這話,葉雪顏點點頭,心說這還差不多。

看她答應,周紹東松了口氣,“明天想吃什麽?要不,我帶你去隔壁縣城看電影?”

上林大隊所在的公社在本縣邊緣地帶,反而不如去隔壁縣城距離近。

葉雪顏聞言停下筆想了想,“早上我起不來,下午可以嗎?”

“可以,我去大隊借自行車。”

周紹東爽快道。

葉雪顏拿好筆繼續做表格,邊寫邊說:“什麽時候開會,之前孫慧婷偷花生的時候說開會處罰,結果一來二去她都進去吃牢飯了。”

事情確實多,這段時間先是孫慧婷偷花生偷糧,後來周紹東送公糧分糧打獵分肉,中間還有兩人遭算計的事情,要麽沒時間開會要麽事情筆開會重要。

周紹東沈吟思考,“等今年的賬目整理好再說吧,處罰周白雪也不急在一時半刻,現在隊裏清閑,也沒什麽工作分給她。”

葉雪顏搖搖頭,“算了吧。”

“我想報仇也不只是為了報覆她一個人,我更想報覆鄭賀明。但我聽說她們兩個在鬧離婚,這時候處罰周白雪反而讓鄭賀明得清靜,我才不要。”

葉雪顏停筆看向周紹東,“你說,鄭賀明真的會跟周白雪離婚嗎?他沒錢沒糧還賺不了工分,他跟周白雪離婚以後怎麽活啊?”

說到最後,葉雪顏語氣裏不可抑制的帶上幸災樂禍。

周紹東認真思考後,說道:“欲擒故縱吧,或者鄭賀明只是不想要名分,但好處照樣收。”

他不了解鄭賀明,但他還不了解男人麽?

葉雪顏:“……”

她冷笑,“呵,男人,想得倒挺美。”

周紹東:“……”

希望葉雪顏同志口中的‘呵,男人’不包括他。

葉雪顏轉回去繼續做表格,周紹東去一旁拆了根新蠟燭,點燃放到桌上,“放這裏?”

葉雪顏讓他往旁邊挪了挪,“周白雪她爹不是有很多兄弟姐妹麽?他們不能看著周白雪吃虧吧?”

鄭賀明,必須和周白雪鎖死!

周紹東找出奶粉泡好,端來給葉雪顏,回道:“難說。”

周滿金不會做人,拉仇恨卻是把好手。

葉雪顏不滿地鼓腮,“就沒有什麽辦法讓鄭賀明跟周白雪離不了婚嗎?”

周紹東坐到炕沿上,從被褥底下摸出核桃松子剝開,回道:“很難。”

男人鐵了心要拋棄一個女人基本不用付出代價,更何況鄭賀明還占了幾分道理——

周白雪的爹周滿金偷他的錢撈兒子。

只這一點,鄭賀明鬧離婚誰去勸都不好使。

周紹東剝好核桃放到桌上給葉雪顏,說:“我聽說,周白雪幾個伯父伯娘在給她找下家。”

葉雪顏嘎嘣咬碎一顆花生,聞言睜大了眼睛,“這就找下家了?入贅嗎?”

“是嫁人。”

周紹東說道。

葉雪顏不解,“可是周白雪家裏都沒人了,就剩她一個,不是正好招贅嗎?”

周紹東幹脆把話說明白,“她嫁出去,她家的房子就是她爹的兄弟們了。”

葉雪顏震撼到險些靈魂出竅,瞠目結舌道:“這、這算不算吃絕戶?”

“那周白雪怎麽辦?”

話出口葉雪顏懊惱地咬舌頭。

周白雪怎麽辦跟她什麽關系?

她跟周白雪還有仇呢!

周紹東認真看了她兩眼,看不出來,小葉同志竟然還是個心軟的人。

他如實說道:“要麽她想辦法讓鄭賀明回來,要麽自己找人入贅,或者她有心找幾位叔公做主,也無非是替她找個贅婿。”

葉雪顏撓撓臉頰,疑問:“我記得,周白雪的爺爺奶奶還在吧?她們不管嗎?”

周紹東心說,那老兩口願意給周滿金掏心掏肺,卻不會給周白雪這個孫女一個眼神。

“不會,他們巴不得兒子多套房子。”

葉雪顏沈默,雖然跟周白雪有仇,但聽到這種事情總難免物傷其類。

燭火費眼,葉雪顏很快便覺得眼睛發酸,忍不住伸手揉。

周紹東見狀說道:“這些明天再做吧,不急用。”

紙張整理好放進抽屜,葉雪顏兌水洗漱擦雪花膏上炕鉆進被窩。

一回生二回熟,還沒等周紹東也進被子呢,她就睡著了。

周紹東往屋裏灑了通水,把炕頭臉盆也添滿水,這才吹蠟燭上炕。

次日,周紹東從大隊借來自行車,載葉雪顏去隔壁縣看電影,順便在飯店吃了頓飯。

電影散場的時候,葉雪顏還碰到了熟人,原先同寢的白知青。

葉雪顏對白知青印象深刻,首先她是全知青點唯一一個來自大都市海城的知青,其次她男人緣很好,最後她經常入夜後和男知青出去鉆小樹林。

就現在這大晚上穿少了都能凍死人的溫度,葉雪顏鮮少佩服誰,白知青絕對算一個。

今天碰到,白知青是和一個姓王的男知青一起來看電影。

既然碰到了還順路,難免要聊幾句。

女同志走在一起,兩個男同志跟在後面。

白知青朝後瞥了眼,扭回頭胳膊肘戳了戳葉雪顏,擠眉弄眼調笑道:“哎,大隊長在炕頭上怎麽樣?厲不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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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葉雪顏:小葉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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