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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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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草率

周白雪攥緊拳頭, 被自己下意識的想法震驚了,激動道:“對!他們這是以權謀私!讓大隊其他人知道看周紹東能怎麽辦?”

鄭賀明面上是抑制不住地狂喜,聽見這話他黑下臉來, 警告周白雪:“你不許往出亂說, 給我記住知道嗎?”

周白雪點頭,“知道, 我要說也是在你拜師成功後再說。”

鄭賀明忍住破口大罵,沒好氣道:“那也不許說!”

周白雪不解,“為啥不說?周紹東為了葉雪顏以權謀私,這有啥不能說的?這萬一有個萬一, 周紹東連大隊長都不能當了!”

鄭賀明在心裏不停罵周白雪是個蠢貨, “那你就沒想過,萬一我拜師成功, 我才是會被針對的那個人!”

周白雪順著他的話去想, 發現好像確實會如此,好半天才訥訥道:“那如果你沒拜師成功,咱們就可以把周紹東以權謀私給宣揚出去了……”

鄭賀明被她這話給氣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有這麽咒自個丈夫的嗎?

“你別跟過來,我去找點東西。”

鄭賀明撂下這句話,頂著一張快憋成豬肝色的暴怒表情臉甩手離開。

周白雪盯著他的背影,臉色忽然陰沈下來。

她跟鄭賀明在一塊這麽長時間了, 鄭賀明手上有多少東西她並不清楚, 現金、存折她都沒看見過。

要不是確認鄭賀明跟知青們鬧翻了,周白雪都懷疑他把錢藏在了知青點。

周白雪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鄭賀明到底把錢藏在了哪裏?

這會兒聽鄭賀明說不讓自己跟上去,周白雪心中忽然一動,意識到他可能是為了拜師去翻好東西了。

腳隨心動, 周白雪躲在竈房門後望向對面,企圖偷窺,然後就見鄭賀明爬到炕上關緊窗戶還拉上了窗簾。

周白雪又驚又恨。

鄭賀明到底有沒有把她當成媳婦兒?

誰家男人防賊一樣防著自個媳婦兒?

周白雪心中的恨意翻湧,生孩子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鄭賀明插上門栓,確認沒人能看到屋裏的情況也沒人能闖進來,放心地走到自己放衣服的箱子跟前,從箱子底的夾層裏摸到一個油紙包。

家裏給他準備下鄉的一百塊加上知青下鄉的補貼,以及他從小到大攢的錢都在這小小的油紙包裏。

鄭賀明小心翼翼打開,然後楞住了。

另一邊,葉雪顏等人來到衛生所。

林大夫在後院曬藥材,被周滿倉找到,要拽他去前頭給葉雪顏面試。

林大夫慌慌張張給他拽回來,“哎我說你等等!”

周滿倉不解,“等啥?”

林大夫翻白眼,“你說等啥?等我問清楚了!”

他理理衣服,問道:“你剛才說啥,葉知青要拜師?”

周滿倉兩手往袖筒裏一揣,點頭:“嗯吶!”

林大夫:“……”

他揮著手沒好氣道:“我是啥人都收的?”

周滿倉瞪他,“你這老頭兒咋說話呢?”

“我可跟你說,小葉那腦瓜兒靈著呢,她外婆還是大學教授,她學啥都快,你能收這麽個徒弟你就偷著樂吧!”

林大夫瞪回去,罵道:“是一回事嗎你就胡咧咧?那我家子福他爺我還是大夫呢,也沒見他學醫上有啥天分?”

周滿倉梗著脖子回:“那還不是你眼光高!自個孫子都不教,我看孩子其實挺喜歡跟你捯飭這些草藥的。”

林大夫拍拍手,轉身擺弄被弄亂的草藥,“他哪兒是喜歡草藥,他那是盤算著給這藥收拾好了,送去收購站賣錢呢!”

哎不是,這越扯越遠了。

林大夫拉回話題,“我先說好,我收徒還是那些要求,年齡可以放寬,但必須識字、上進、還得悟性高,然後心性也不能太涼薄。咱這是學醫救人,品行不過關絕對不行。”

周滿倉不耐煩,“曉得,都曉得。”

完了他小聲嘟囔:“你連我家紹南都瞧得上,紹東對象指定也行!”

林大夫:“……”

這是親爹哈!

可真行,哪有這樣說親兒子的?

周滿倉看著他詢問:“現在能走了不?”

林大夫往旁邊撤一大步,“你別著急,著什麽急啊,我還沒問完呢?”

周滿倉:“……”

行行行,有求於人低人一等,他忍。

“那你快點的問。”

周滿倉不高興道:“前頭還等著呢,家裏也一堆事兒。”

林大夫拍拍手,開門見山說道:“不管你家紹東的對象符合不符合我的要求,我話說在前頭,我都不打算收。”

周滿倉差點跳起來,拉長著臉語氣嚴肅:“你這話啥意思啊老林?”

林大夫嘆氣,解釋說:“滿倉老弟,不瞞你說,我不大看好你家紹東和葉知青倆,我覺著她倆走不長遠。”

周滿倉心道,這用你說?

這不滿大隊都心知肚明的嗎?

林大夫接著說:“別人不清楚咱們清楚,葉知青是因為啥才願意跟你家紹東在一塊的。”

“葉知青的家世傳言也不一般,回城的機會對她來說並不是遙遙無期。”

林大夫沒好氣道:“到時候她拍拍屁股回城,你家紹東的媳婦兒沒了,我費精力教的徒弟也沒了,這種虧本的事我不幹!”

周滿倉瞪眼,“你、你說這些,你教的徒弟不管在哪兒都是你徒弟,你就說教不教吧?”

林大夫:“……”

他上下打量著這老兄弟,納悶道:“你家紹東也是這意思?還有弟妹,也跟你一個意思?”

周滿倉嗯嗯點頭,“都一個意思,你別看我們啥意思,你光看葉知青合不合適就成。”

林大夫斜了他一眼,“那還說啥?走吧!”

到了前頭,林大夫把無關等人趕去隔壁,他帶葉雪顏去病房。

中間就隔著一扇門,門還沒有門板只有一道簾子。

林大夫給葉雪顏搬了張凳子,“坐吧。”

他自己則坐在了病床上。

葉雪顏就在床尾的凳子上坐下,開門見山道:“林大夫,不知道您衛生所需不需要人手?我會記賬,可以幫忙整理病歷,我記性不錯學東西很快,還懂一些簡單的醫學知識。”

林大夫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不是要拜師?”

葉雪顏點頭,“不瞞您說,我是奔著這個來的,但我也聽大娘和伯父說過,您收徒的要求很高,我不一定能通過。”

林大夫咂摸咂摸她這話,瞅了她兩眼,加上前兩天紹東上門來說的話,他還哪有不明白的?

這是幹不了農活,想找個輕省的活計。

“我聽說,咱隊小和公社小學都缺老師,你不想下地幹活,咋不去當老師?”

林大夫就問了。

這個麽,葉雪顏在心裏回答——

一來,老師現在也是個敏感職業,隊小這種情況不嚴重,所以葉雪顏列為備選。

二來,當老師有寒暑假,暑假最熱的時候不上課可不會放假,要去地裏上工,葉雪顏唯獨接受不了這個。

反觀衛生所就不一樣了。

今年秋收,她中暑在衛生所待了幾天,親眼看到林大夫不用上工。

秋收可謂是農忙中的農忙,林大夫這都不用上工,實在讓葉雪顏羨慕不已。

人貴有自知之明,葉雪顏就知道,自己這條小命脆弱得很,掰玉米棒子都能中暑,下地幹活根本不適合她,她就挺適合在衛生所給林大夫打下手的。

但葉雪顏肯定不能實話實說。

她清清嗓子,說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比起老師,我更喜歡嘗試學習醫術。”

當然,這也算半句實話。

她確實對學醫挺有興趣。

林大夫點點頭,不知有沒有信葉雪顏這句話。

“你剛才說你懂一些醫術知識,都是哪些,說來聽聽。”

林大夫道。

葉雪顏坐直身體,腦海中回憶著中學生物知識,緩緩開口:“人體由八大系統組成……”

清脆的聲音流淌在裏外兩個房間,吐字清楚,節奏明快,條理清晰,聽得裏裏外外老老小小嘴巴張大眼睛瞪圓。

我滴個天!

這還叫懂一點?

林大夫有些底氣不足地擡手往褲子上擦了擦汗,不是,葉知青說的那些這些,他也不是很懂啊!

“那啥,小葉,小葉你先停會兒,讓老頭子緩緩。”

林大夫不自在地挪屁股,就跟病床上有針紮一樣。

葉雪顏正好也說得口幹了,順勢停下,看著林大夫等他的評價。

但林大夫都不敢擡頭直視她,他心虛啊,他本來想讓葉雪顏知難而退,結果上來葉雪顏就給了他一記大棒槌。

林大夫思來想去,站起來說道:“你先等等,我去拿個東西。”

葉雪顏看著他去外間,很快拿了本泛黃的冊子過來,交給她:“這上面的幾種藥材,今天拿回去,明天過來我抽查。”

葉雪顏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輕聲道:“要不,您現在就抽查?”

林大夫瞪眼,“你可別在老頭子跟前耍心眼,你就翻了一遍就全記住了?”

葉雪顏還真全記住了。

她本來記性就好,原主記性也不錯,她穿越以後不知道什麽原因,記東西非常快,比過目不忘還誇張。

過目不忘還需要擔心過一陣子會不會忘,她是只要看過就不會忘。

林大夫將信將疑地開口,“你合上冊子,第三頁。”

葉雪顏倒背如流。

林大夫謔地坐直兩眼放光,“第七頁……第一頁……第十三頁……”

葉雪顏都對答如流。

林大夫認真起來,“這樣,最後三頁是藥方,藥方上的藥材都是前面書頁的,你憑直覺分析分析,裏頭哪張有問題。”

葉雪顏:“……”

從背藥材到分析藥方,難度跨度要不要這麽大?

葉雪顏對著三張藥方仔細研究半天後,最終找到一張藥性相克產生毒性的藥方。

林大夫滿意地面露微笑,這孩子真是不錯。

葉雪顏還對著藥方來回翻看,她發現這道題其實不難,前面的藥材信息都背熟了,再照著藥方分析就行。

林大夫說道:“這樣,你先來衛生所幫忙,學上十天半個月的。”

葉雪顏眨眨眼,這意思,難道是伯父說的,面試過了,但要不要收徒還需要考察?

外間裏,馮桂香和周滿倉對視一眼,成了成了!

馮桂香推了把周滿倉,周滿倉起身來到門口,掀開簾子沖倆人說道:“我看今天也是個好日子,要不,先把拜師酒喝了?”

林大夫擺手,“喝什麽酒?小葉身體不好,喝茶吧。”

馮桂香這時也來到門口,朝葉雪顏眨眼,“那就喝茶!”

茶都沒泡開,馮桂香就把碗塞給葉雪顏,葉雪顏捧給林大夫,林大夫小心抿了口還有些燙嘴的茶,放到一旁,說道:“我也沒啥好東西,這是我這些年行醫救人整理的病例,就給你了。”

葉雪顏好奇地接過來,“謝謝師父。”

林大夫沖孫子招手,“子福過來,以後葉知青就是你姑姑了,叫人。”

林子福仰頭,大聲喊人:“姑姑好!”

葉雪顏下意識往兜裏摸,結果摸出兩塊奶糖和一張皺巴巴的錢。

“那這個給你。”

葉雪顏都給林子福。

林子福看了眼大人,見爺爺點頭,他才接過來,然後把糖分給一旁眼巴巴看著的周高梁。

馮桂香高興地一拍手,說道:“拜師是大事,咱得慶祝慶祝,這樣行不,晚上去咱家整一桌好菜,林大夫你跟我家滿倉也喝兩盅!”

林大夫含笑點頭,“我看不錯,那咱走著?”

這時候剛過晌午,差不多是下午兩點左右,跟晚上還差得遠,不過林大夫眼看興致好,這會兒去打算跟周滿倉好好嘮嘮。

葉雪顏跟著往回走的路上一直懵懵的。

這就拜師成功了?

怎麽好像很草率的樣子?

草率林大夫是一點不覺得,葉雪顏光一個過目不忘就很加分了,學醫要理論與經驗並重,不管哪個都要求記性不能差,不然學了後頭忘前頭,病例也記不清楚,那還學個啥?

至於真收了往後又不滿意啥的,只要葉雪顏不是品行有瑕疵,林大夫不可能不滿意,有這記性幹啥都不會差。

而如果真的品行不合格,也簡單,逐出師門唄!

到了家,今天來幫忙的嬸子大娘就等在門口。

看到葉雪顏一行,錢大菊等人絲滑地圍上來,聒噪地開啟今天的八卦。

“謔!曉得不?周滿金他姑娘跟他知青女婿鬧起來了!”

“你們不知道為啥吧?”

“因為錢!”

葉雪顏:“……”

這就全知道了?

馮桂香好奇追問:“因為啥錢?是不是白雪那丫頭想跟鄭知青要錢救她大哥?”

錢大菊搖頭,“那你這可就猜錯了!”

另一個大娘接:“是因為蓋房的錢!”

知情的大娘嬸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葉雪顏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鄭賀明的錢丟了,懷疑是周白雪拿的。

因為之前周白雪跟他提過,想搬出去自己蓋房自己住。

鄭賀明當時應該是沒答應。

然後周白雪不願意放棄,就偷了鄭賀明的錢?

後面是猜測,但因為這份懷疑,鄭賀明和周白雪就鬧了起來,險些大打出手。

鄭賀明控訴周白雪偷他的錢,周白雪辯解說沒偷,然而誰也沒有證據。

最後的最後,鄭賀明去了大隊部,要求大隊部幫自己找錢。

在門外站著說話不像樣,大家進了院裏,男同志進竈房烤火,女同志進屋裏上炕取暖,倆小孩兒四處亂跑。

錢大菊說後續:“鄭知青還說了,要是大隊部還找不到,他就去報公安,聽他的意思,他丟的錢還不少呢。”

馮桂香把昨天周紹南讓知青捎回來的包裹搬到炕上,說道:“丟了不少錢現在才發現?”

錢大菊上前去瞅包裹,驚了:“謔!這布料看著不錯啊!”

馮桂香招呼葉雪顏過來,“顏顏你也過來瞧瞧。”

她喜滋滋道:“紹南有同事前段時間去長京學習人家的經驗,幫忙買回來的。”

葉雪顏看了幾眼,還上手摸了摸,布料有薄有厚,手感還挺好。

其他人也湊上來,點評兩句布料,問馮桂香:“這些布嫂子你打算咋辦?”

馮桂香一樣樣點過去:“這個做被罩,這個做新衣裳,這個做褲子,這個裁成床單,這個縫褥子……”

都安排好了,馮桂香拿出做被褥的厚實布料,大家開始上手動針動線。

錢大菊說回剛才的話題,“我看啊,鄭知青的錢,八成就是白雪拿的,她拿了錢給她爹救她大哥。”

聽到這話,不知怎麽的,葉雪顏腦海中忽然閃過前段時間,周紹東送她回知青院的時候在附近看到的黑影。

沒記錯的話,周紹東當時說,那個人影是周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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