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憑空老了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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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憑空老了二十歲
冷水不僅沒有將火撲滅, 反而燒得愈發旺盛。
下顎緊繃，周紹東咬緊牙關，努力想把驚鴻一瞥的畫面從腦海中趕出去, 結果卻適得其反。
前院房間裏, 葉雪顏已經恢覆到心平氣和，在聽馮大娘說話。
馮大娘告訴她：“我剛從那邊回來, 鄒知青和劉知青沒啥大事，現在已經不吐了，就是還有點暈，沒啥胃口。”
“隊裏安排了人照顧, 你們知青點也來了兩個知青。”
身體沒事, 葉雪顏多少放心了，“那, 她們沒被、沒被占便宜吧？”
馮桂香笑著道：“沒！咋可能有？”
“馮會計的媳婦兒, 你錢大娘當時正帶人找孫知青，找到咱家這邊來，就是她第一個瞧見葛有貴拖著倆知青的，她跟大家保證倆知青衣服穿得整整齊齊一件沒少！”
至於葛有貴有沒有趁機摸摸臉摸摸小手的，相比人沒事來說就是小問題了。
葉雪顏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裏，“那就好，她們都被我牽連了。”
如果紅梅姐和英荷因此而遭受什麽, 葉雪顏難辭其咎。
馮桂香拉過她的手輕拍著安慰, “咋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些人黑心肝，咱可不能把別人的錯往自己身上攬！”
照她說, 葉知青就是太善良了，這往後還不得叫紹東給欺負得死死的？
又說了會兒話，外面院裏忽然像出現很多人, 吵鬧了起來。
馮桂香神色板起來，“葉知青你就在屋裏，大娘出去看看，你把門插好，不叫你千萬別出來。”
葉雪顏心中一緊，“要不讓周高粱也過來？”
馮桂香頓時笑了，她就說葉知青心地好，“行，那我讓他過來，他個皮孩子淘氣得很，你別給他好臉。”
馮桂香出門，在人群中找到努力往前擠的矮墩子，上去拎起來扔進房間裏，丟下一句‘聽你大伯對象的話’，就擼起袖子沖到了人群中。
“幹啥？幹啥？”
“周滿金你個黑心肝喪了良心的，你還有臉過來？你咋不幹脆一根褲腰帶吊死呢？！”
房間裏，一大一小，一個坐在炕頭上一個蹲在地上，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大眼瞪小眼。
在馮大娘十分有節奏的罵聲中，葉雪顏指指那邊周紹東坐過的凳子，“你蹲著不累嗎？要不先坐下？”
周高粱拍拍屁股，噔噔噔跑過去爬上凳子，盯著葉雪顏使勁瞅，“大伯娘，你長得真好看！”
葉雪顏嘴角翹了翹，真話嘛，大家都愛聽，以至於她都忽略了小孩兒對她的稱呼。
“有眼光。”她豎起大拇指稱讚。
周高粱被誇得頓時眉飛色舞，“大伯娘，你知道外面的人為什麽來我家嗎？”
剛才馮大娘一聲吼，葉雪顏因此知道，外面的人是周白雪的爹周滿金。
今天去他家吃席，不論來看熱鬧的村鄰還是來吃席的賓客，大家聚在一起話題都離不開周白雪一家，她家一家五口從頭數到腳沒一個落下的。
閑聊的話不能說多保真，但葉雪顏對周白雪的父母多少也有了了解。
周家重男輕女是肯定的，周白雪的爹和大哥在家就是大爺，不管上工賺錢只管享受，完了大事小事還得聽他們的。
周家幹活出力的主力是周白雪的娘錢大妮，周白雪就像大隊一般人家的姑娘一樣，洗衣做飯，比較好的一點是上工只選那些輕松的活計。
從村鄰們閑聊可知，周白雪的爹娘並不是多疼她，不讓她幹重活純粹是不想她太埋汰，到時候找人家能往好了挑彩禮也能多要。
葉雪顏還聽說，周白雪和鄭賀明結婚，因為周家沒給嫁妝，鄭賀明只給了二十塊錢彩禮。
二十塊錢的彩禮放在鄉下算豐厚了。
但葉雪顏還聽說，先前周滿金托媒婆在公社給周白雪相看，有個二婚頭的肉聯廠工人願意出二百塊彩禮。
緊接著就出了周白雪救鄭賀明，然後流言出現，周家因此有了個知青女婿。
有二百塊錢在先，周白雪能和鄭賀明結婚，說周滿金不知情不同意是不可能的。
周滿金才是周家大事小事做最後決定的那個人。
也因此葉雪顏可得知，錢大妮今天算計自己，周滿金也必定清楚。
現在周家算計不成，錢大妮和周紹興全都被抓了起來，就算還不清楚事情真相，但大隊裏的人都知道，關在大隊部那幾個少說也得吃上幾年勞改。
恐怕周滿金過來，為的就是求周紹東放過周紹興。
但葉雪顏不明白。
求人辦事，尤其是走後門求人辦事，這種不應該都藏著掖著不讓人瞧見，偷偷的把事情辦成嗎？
這個周滿金怎麽還興師動眾的，生怕別人不曉得他來找堂侄子走後門了？
這種事情鬧得越大越成不了。
周紹東也不是個傻子，不對，就算他是個傻子他也該知道，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絕對不能答應周滿金的任何要求，否則不是給人留把柄嗎？
傳出去，日後周紹東也會被大家戳脊梁骨的，說他以權謀私公私不分。
反正如果葉雪顏是周紹東，她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本來基層工作親戚人情這方面就很難處理，公事公辦還好，一旦公事摻和進私情，後面就有數不清的親戚麻煩找上來，到時候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招架不住。
葉雪顏回答周高粱：“因為他想讓你大伯把他媳婦兒和他兒子放了。”
周高粱癟癟嘴，氣呼呼道：“大伯是我大伯，又不是他大伯，咋有啥事都來找我大伯？他自己沒有大伯嗎？”
葉雪顏：“……”
雖然是童言童語，但聽起來格外有道理。
也格外好笑。
葉雪顏壓下翹起的嘴角，回道：“因為他大伯沒有你大伯厲害。”
葉雪顏沒有安慰的意思，但周高粱卻一掃不開心，高興起來。
他用力點頭，肉嘟嘟的臉蛋跟著晃了晃，“對！我大伯最厲害！大伯娘，你可一定要跟大伯結婚，這樣大伯就不會被別人說嘴了。”
葉雪顏：“……”
周紹東會不會被人議論，跟她什麽關系？她們又不熟。
她拒絕這個問題，並另起一個：“之前也有人來找你大伯幫忙嗎？像今天這樣的，你大伯都答應了嗎”
周高粱歪著腦袋想了想，“有些幫了，有些沒幫。”
“但這個沒有厲害大伯的堂爺爺，大伯都沒幫！”
葉雪顏心道，那今天估計也不會幫。
葉雪顏凝神聽了片刻，不大過癮，幹脆湊到窗戶旁，掀開窗簾看熱鬧。
周高粱見了也想看，脫鞋上炕，擠在葉雪顏身邊，一大一小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熱鬧。
周滿金不是自己來的，他帶了周白雪和鄭賀明，還帶了他的親兄弟親姐妹。
鄉下就是這樣，一家出事，不管是礙於面子還是出於親戚情誼，講究的就是人多勢眾。
這麽多人都擠在自家院子裏，見慣了大場面的周高粱也不免為他大伯捏了把汗。
但他自己害怕，卻不忘安慰葉雪顏：“大伯娘你別擔心，我大伯可厲害了，他一個人能打一百個呢！”
葉雪顏震驚，一百個誇張了吧？
還有，“你別叫我大伯娘，我跟你大伯還只是在談對象呢。”
她還不到二十歲，‘大伯娘’一出，感覺憑空老了二十歲。
周高粱仰頭，“那叫什麽？嬸嬸？”
葉雪顏：“……”
她抿抿唇，眨著眼睛示意：“不能叫姐姐嗎？叫姐姐回頭給你糖吃。”
小胖墩眼睛一亮，立馬狗腿地改口：“葉姐姐！”
葉雪顏高興了，當即承諾：“等會兒你大伯送我回家，我讓他把糖帶給你。”
周高粱開心的，又喊了幾聲‘葉姐姐’。
兩人繼續看熱鬧。
馮大娘當先一通吼給周滿金罵得狗血淋透，周滿金噗通坐在地上打滾，上來一頓道德和親情綁架。
說他願意去死，只要能讓紹興平安無事，他死多少次都願意。
還說周紹興是周紹東堂弟，說錢大妮是周紹東堂嬸，周紹東是周家最有出息的人，可千萬不能不管她們。
又說，就算不管錢大妮，可周紹興可是周紹東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求周紹東千萬放過他。
葉雪顏聽見這話，心說周滿金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雖然不多，但才幾句話而已，他無形中就把話術從讓周紹東救人變成了讓周紹東放人。
周滿金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還要給跪下，“紹東！我就紹興這麽一個兒子！你就不能饒了他嗎？紹興要出事我可怎麽活啊？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周滿糧早就候在一旁，防著他這一招兒呢，沒等周滿金跪下就一把拎住他後衣領，直楞楞給人提溜起來了。
院裏人擠人，葉雪顏看不清裏面的情況，急得恨不得把臉懟到窗玻璃上。
旁邊周高粱已經把大胖臉貼在了窗戶上，葉雪顏見他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表情神秘兮兮的，聲音悄悄：“堂奶的外甥是不是也被抓了？堂爺肯定也會讓大伯放他出來的！”
哪怕外面人聽不到，葉雪顏還是用同樣小的聲音回：“因為為什麽？”
讓周紹東放周紹興還能用親戚關系綁架，放過葛有貴？
葉雪顏覺得周滿金還不如做白日夢來得快。
不過還真讓周高粱這小胖墩說準了，周滿金還真就說了：“紹東！你就放過紹興和大貴吧！他倆都是獨苗苗，你葛叔活著的時候可是個大好人吶！咱可不能讓好人心寒！”
葉雪顏嘴角抽了抽，人都死了還怎麽心寒？
而且，誰不知道葛有貴是在他爹死了三年後才出生的？
她豎起耳朵，神情中浮現疑惑。
鬧了這麽老半天了，光聽見周滿金在那兒嚎，大家在一旁勸，馮大娘時不時罵幾句，怎麽好像沒聽到過周紹東出聲？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葉雪顏就聽到房門被敲響。
她一個激靈坐直身體，應該不是渾水摸魚想偷東西的小偷吧？
周高粱嗖嗖跳下炕，葉雪顏攔都攔不住的，怕他出事只好跟著一起下炕。
周高粱開了門，一個身影飛速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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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大娘告訴她：“我剛從那邊回來, 鄒知青和劉知青沒啥大事，現在已經不吐了，就是還有點暈，沒啥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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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會計的媳婦兒, 你錢大娘當時正帶人找孫知青，找到咱家這邊來，就是她第一個瞧見葛有貴拖著倆知青的，她跟大家保證倆知青衣服穿得整整齊齊一件沒少！”
至於葛有貴有沒有趁機摸摸臉摸摸小手的，相比人沒事來說就是小問題了。
葉雪顏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裏，“那就好，她們都被我牽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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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她說, 葉知青就是太善良了，這往後還不得叫紹東給欺負得死死的？
又說了會兒話，外面院裏忽然像出現很多人, 吵鬧了起來。
馮桂香神色板起來，“葉知青你就在屋裏，大娘出去看看，你把門插好，不叫你千萬別出來。”
葉雪顏心中一緊，“要不讓周高粱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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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啥？幹啥？”
“周滿金你個黑心肝喪了良心的，你還有臉過來？你咋不幹脆一根褲腰帶吊死呢？！”
房間裏，一大一小，一個坐在炕頭上一個蹲在地上，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大眼瞪小眼。
在馮大娘十分有節奏的罵聲中，葉雪顏指指那邊周紹東坐過的凳子，“你蹲著不累嗎？要不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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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顏嘴角翹了翹，真話嘛，大家都愛聽，以至於她都忽略了小孩兒對她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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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高粱被誇得頓時眉飛色舞，“大伯娘，你知道外面的人為什麽來我家嗎？”
剛才馮大娘一聲吼，葉雪顏因此知道，外面的人是周白雪的爹周滿金。
今天去他家吃席，不論來看熱鬧的村鄰還是來吃席的賓客，大家聚在一起話題都離不開周白雪一家，她家一家五口從頭數到腳沒一個落下的。
閑聊的話不能說多保真，但葉雪顏對周白雪的父母多少也有了了解。
周家重男輕女是肯定的，周白雪的爹和大哥在家就是大爺，不管上工賺錢只管享受，完了大事小事還得聽他們的。
周家幹活出力的主力是周白雪的娘錢大妮，周白雪就像大隊一般人家的姑娘一樣，洗衣做飯，比較好的一點是上工只選那些輕松的活計。
從村鄰們閑聊可知，周白雪的爹娘並不是多疼她，不讓她幹重活純粹是不想她太埋汰，到時候找人家能往好了挑彩禮也能多要。
葉雪顏還聽說，周白雪和鄭賀明結婚，因為周家沒給嫁妝，鄭賀明只給了二十塊錢彩禮。
二十塊錢的彩禮放在鄉下算豐厚了。
但葉雪顏還聽說，先前周滿金托媒婆在公社給周白雪相看，有個二婚頭的肉聯廠工人願意出二百塊彩禮。
緊接著就出了周白雪救鄭賀明，然後流言出現，周家因此有了個知青女婿。
有二百塊錢在先，周白雪能和鄭賀明結婚，說周滿金不知情不同意是不可能的。
周滿金才是周家大事小事做最後決定的那個人。
也因此葉雪顏可得知，錢大妮今天算計自己，周滿金也必定清楚。
現在周家算計不成，錢大妮和周紹興全都被抓了起來，就算還不清楚事情真相，但大隊裏的人都知道，關在大隊部那幾個少說也得吃上幾年勞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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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雪顏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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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如果葉雪顏是周紹東，她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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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顏回答周高粱：“因為他想讓你大伯把他媳婦兒和他兒子放了。”
周高粱癟癟嘴，氣呼呼道：“大伯是我大伯，又不是他大伯，咋有啥事都來找我大伯？他自己沒有大伯嗎？”
葉雪顏：“……”
雖然是童言童語，但聽起來格外有道理。
也格外好笑。
葉雪顏壓下翹起的嘴角，回道：“因為他大伯沒有你大伯厲害。”
葉雪顏沒有安慰的意思，但周高粱卻一掃不開心，高興起來。
他用力點頭，肉嘟嘟的臉蛋跟著晃了晃，“對！我大伯最厲害！大伯娘，你可一定要跟大伯結婚，這樣大伯就不會被別人說嘴了。”
葉雪顏：“……”
周紹東會不會被人議論，跟她什麽關系？她們又不熟。
她拒絕這個問題，並另起一個：“之前也有人來找你大伯幫忙嗎？像今天這樣的，你大伯都答應了嗎”
周高粱歪著腦袋想了想，“有些幫了，有些沒幫。”
“但這個沒有厲害大伯的堂爺爺，大伯都沒幫！”
葉雪顏心道，那今天估計也不會幫。
葉雪顏凝神聽了片刻，不大過癮，幹脆湊到窗戶旁，掀開窗簾看熱鬧。
周高粱見了也想看，脫鞋上炕，擠在葉雪顏身邊，一大一小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熱鬧。
周滿金不是自己來的，他帶了周白雪和鄭賀明，還帶了他的親兄弟親姐妹。
鄉下就是這樣，一家出事，不管是礙於面子還是出於親戚情誼，講究的就是人多勢眾。
這麽多人都擠在自家院子裏，見慣了大場面的周高粱也不免為他大伯捏了把汗。
但他自己害怕，卻不忘安慰葉雪顏：“大伯娘你別擔心，我大伯可厲害了，他一個人能打一百個呢！”
葉雪顏震驚，一百個誇張了吧？
還有，“你別叫我大伯娘，我跟你大伯還只是在談對象呢。”
她還不到二十歲，‘大伯娘’一出，感覺憑空老了二十歲。
周高粱仰頭，“那叫什麽？嬸嬸？”
葉雪顏：“……”
她抿抿唇，眨著眼睛示意：“不能叫姐姐嗎？叫姐姐回頭給你糖吃。”
小胖墩眼睛一亮，立馬狗腿地改口：“葉姐姐！”
葉雪顏高興了，當即承諾：“等會兒你大伯送我回家，我讓他把糖帶給你。”
周高粱開心的，又喊了幾聲‘葉姐姐’。
兩人繼續看熱鬧。
馮大娘當先一通吼給周滿金罵得狗血淋透，周滿金噗通坐在地上打滾，上來一頓道德和親情綁架。
說他願意去死，只要能讓紹興平安無事，他死多少次都願意。
還說周紹興是周紹東堂弟，說錢大妮是周紹東堂嬸，周紹東是周家最有出息的人，可千萬不能不管她們。
又說，就算不管錢大妮，可周紹興可是周紹東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求周紹東千萬放過他。
葉雪顏聽見這話，心說周滿金還是有幾分小聰明的，雖然不多，但才幾句話而已，他無形中就把話術從讓周紹東救人變成了讓周紹東放人。
周滿金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著還要給跪下，“紹東！我就紹興這麽一個兒子！你就不能饒了他嗎？紹興要出事我可怎麽活啊？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周滿糧早就候在一旁，防著他這一招兒呢，沒等周滿金跪下就一把拎住他後衣領，直楞楞給人提溜起來了。
院裏人擠人，葉雪顏看不清裏面的情況，急得恨不得把臉懟到窗玻璃上。
旁邊周高粱已經把大胖臉貼在了窗戶上，葉雪顏見他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表情神秘兮兮的，聲音悄悄：“堂奶的外甥是不是也被抓了？堂爺肯定也會讓大伯放他出來的！”
哪怕外面人聽不到，葉雪顏還是用同樣小的聲音回：“因為為什麽？”
讓周紹東放周紹興還能用親戚關系綁架，放過葛有貴？
葉雪顏覺得周滿金還不如做白日夢來得快。
不過還真讓周高粱這小胖墩說準了，周滿金還真就說了：“紹東！你就放過紹興和大貴吧！他倆都是獨苗苗，你葛叔活著的時候可是個大好人吶！咱可不能讓好人心寒！”
葉雪顏嘴角抽了抽，人都死了還怎麽心寒？
而且，誰不知道葛有貴是在他爹死了三年後才出生的？
她豎起耳朵，神情中浮現疑惑。
鬧了這麽老半天了，光聽見周滿金在那兒嚎，大家在一旁勸，馮大娘時不時罵幾句，怎麽好像沒聽到過周紹東出聲？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葉雪顏就聽到房門被敲響。
她一個激靈坐直身體，應該不是渾水摸魚想偷東西的小偷吧？
周高粱嗖嗖跳下炕，葉雪顏攔都攔不住的，怕他出事只好跟著一起下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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