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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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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他嗎

女郎走後不久,謝崇治從衙門出來,車中馬夫問他要去哪裏,他掀簾看向離他不遠的馬車,唇角微揚,“去城西。”

他倒想聽聽,她要對他說什麽。

馬夫聞言,拉緊韁繩,就要出發去追前面的車時,謝啟突然出現,攔下馬車,他對謝崇治道:“陳國太子和其隨行隊伍已經到了四方館,此時正由蕭丞相作陪。”

是晚,坐落京城北門附近的四方館內,一片歡歌笑語,酒香四溢,燈燭亮如白晝。

陳國太子齊章高舉手中的杯盞,向蕭丞相敬酒:“還是丞相深謀遠慮,知若想徹底獲勝,只靠陳國不夠,需大晉從旁作輔,不久前,我去了趟大晉,如今已經有了答覆……”

話說一半,他往大門的方向看了看:“不知門外守衛?”

蕭丞相捋了捋白須,淡笑道:“接見貴國太子之事,聖上全權交給我,不會有旁人前來,您大可放心。”

齊章頷首:“那便好,只要他不來便好。”

四年前,兩國交戰的場景,齊章依舊記憶如新,自己差點被謝崇治射來的箭羽要了性命,他是跳馬,才堪堪躲開,但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斷了一條腿,成了跛足。

想到這裏,他捏緊了手中的杯盞,面上露陰狠:“到時我定要新仇舊恨一起算,把他碎屍萬段。”

不料,話音剛落,從游廊後,折出一道身影,他周身覆著寒意,面目辨不清喜怒,只用目光掃過,便讓人不寒而栗。

齊章見是謝崇治,手一哆嗦,杯中酒水灑出,打濕了他的衣袍。

蕭丞相也很意外,謝崇治為何會來四方館,但和齊章的慌亂相比,他到底沈浮宦海多年,沈冷自持,他命人帶齊章去後院換衣,他則起身去迎謝崇治,“世子緣何來此?”

望著他不達眼底的笑意,謝崇治尋了空位,撩袍坐下,給自己斟了杯酒,喝完後,不緊不慢回道:“是聖上命我前來的,不知是否打攪到陳國太子,和丞相你的雅興?”

面對謝崇治的無禮,蕭丞相面上始終維持著笑意,他是聖上的親侄,又手握重兵,眼下自己不能輕舉妄動,叫他看出破綻。

“世子的話當真是折煞老臣了,老臣巴不得您來,陳國使團這麽些人,老臣一人實難應付,現在您來了,老臣可以松口氣歇息歇息了。”

說著,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在長隨的攙扶下,正要落座,卻聽對面人問他:“方才陳國太子說要把何人碎屍萬段來著?”

聞言,蕭丞相坐下的動作一頓,擡起有些渾濁的雙眼看向謝崇治,面露防備問他:“世……世子在說什麽,老臣聽不懂。”

倏爾,謝崇治笑起來,他對上蕭丞相已然斂了笑意,略顯僵硬的臉:“蕭丞這是怎麽了,本世子不過隨口一問,你怎麽就慌成這樣了,莫不是你和陳國太子說了些不能讓我聽見的事?”

反應過來的蕭丞相坐下,陪笑道:“世子說笑了,老臣和陳國太子能說何,左不過兩國交好,邊市互利之事。”

齊章換好衣服出來,先是怯生生看了眼謝崇治,而後看向蕭丞相,見他微不可察點了頭,才忐忑落坐。

“陳國太子。”

謝崇治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齊章險些從椅上跌下去,好在隨行之人扶住了他,沒叫人看出他的驚慌。

他問:“謝大人有何……何事?”

“沒別的事,不過是跟太子告罪罷了,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還望太子見諒。”

對面之人,言語懇切,面色坦然,齊章卻仍是心緒難安,早已沒有知覺的左腿,又隱隱泛著疼。

他咬牙擠出笑意:“既然謝大人有事要忙,請自便。”

二人舉杯對飲了一杯後,謝崇治款步出了四方館的大門,齊章見門徹底關上,再也忍不住,用力摔了手中的杯盞,“可惡,實是可惡。”

齊章恨不能現在就要了謝崇治的命,謝崇治不死,他永遠擺脫不了噩夢。

他看向身側斂眉深思的蕭丞相,對他道:“求丞相務必給我想個法子,讓我能親手取他性命。”

蕭丞相:“倒是有一個人可用。”

*

原來,顧言舒從衙門離開,是為了見桓晴,她不知從哪來的消息,知道顧言舒在城西開了間繡坊,於是驅車前來尋她。

見顧言舒回來,等得百無聊賴的桓晴一下來了興致,小跑到她跟前:“三嫂嫂,啊不,顧姐姐你總算回來了。”

顧言舒同謝崇修和離的事,她也有所耳聞,所以現在叫她嫂嫂不合適,叫她姐姐才行。

面對熱絡的桓晴,顧言舒帶她去了鋪子後的小院,給她重新沏了新茶,問她是如何知道她在此處的。

“伺候我的嬤嬤家在這附近,她告訴我的。”桓晴如實回答,然後又想到她和謝崇修和離之事,於是問道:“你和三哥哥和離,是因為他介意你和二哥哥的事嗎?”

聞言,正給桓晴倒茶的手一頓,顧言舒擡眼看向她,眼前的女郎,一臉純質可愛,分明自己被感情的事傷得不輕,卻還關心她。

她覺得有些事,她必須告訴桓晴,不能讓桓晴再誤會她和謝崇齊。

顧言舒幫桓晴斟完茶,坐去她對面,對她道:“其實我和二爺之間沒什麽。”

桓晴是未出閣的女郎,一時沒聽懂顧言舒話中的意思,“嗯,我知道顧姐姐是好人,當初和二哥哥在一起,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並非枚姐姐和趙姐姐說的,另有所圖。至於二哥哥不願和我在一起,是不喜歡我,和顧姐姐你沒關系。”

桓晴把這件事,想得很清楚,她和謝崇齊男未娶,女未嫁,二人之間,除了一起長得的感情外,沒有任何關系,她不能因為他拒婚,就把過錯怪在他喜歡的女子身上。

“只是眼下顧姐姐和離了,是要準備和二哥哥在一起嗎?”

若真是如此,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她該祝賀她。

顧言舒知桓晴誤會了她的意思,忙道:“二爺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二爺,我和她並未行男女之事。”

“什麽?”桓晴訝然:“顧姐姐沒有和二哥哥在一起?”

隨著她話出來的,還有幾分似她自己都未察覺出來的欣喜。

“所以枚姐姐和趙姐姐是汙蔑你的對不對?”桓晴氣得叉腰:“她們丈著家室顯赫,就這般欺負你,我去給你討回公道。”

她說著當真要起身,顧言舒忙把人拉住:“別去,她們並未汙蔑我,我的確和除了謝崇修外,別的男子在一起過。”

聽了顧言舒的話,桓晴冷靜下來,同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她腦中劃過。

那張向來冷冰冰,不茍言笑的臉,似乎只在見到顧姐姐時,才會表現出不同。

她還記得,那次顧言舒在街上,被男子糾纏時,他倏然冷下的臉,還有顧姐姐在燈會遭人擄走,他的急切不安,全然不似大伯對弟媳該有的關切。

一切都有跡可循,桓晴脫口說出自己的猜想:“不是二哥哥,是治哥哥對不對?”

事情已經聊到這個份上,就是顧言舒不想把自己和謝崇治在一起的事告訴桓晴也不行了。

她點頭:“是,是他。”

“所以,顧姐姐和三哥哥和離,是因為治哥哥?”

顧言舒沒有立刻回答桓晴,若不論她後來知道謝崇修品性低劣之事,只從和離來說,的確是他的逼迫,把她推著離開了謝崇修。

面對桓晴的好奇,顧言舒沒有否認:“是,因為他。”

若不是他,她不會動和離的心思,會一直把謝崇修當恩人,極盡附和,是他撥開雲霧,讓她看清謝崇修為人,讓她明白,她一直以來的報恩之舉,多麽可笑。

實則,在這事上,她是感謝謝崇治的,不是他,她如今還深陷謝家的泥潭,永遠無法醒悟,不會像現在這般,活得自由灑脫,甚至還有了自己的宅院和鋪子。

從前,因謝崇治的事,她的確受了不少苦,但後來他又幫了她許多,祠堂祭祀不是他及時出現,她的清白早就不保,皇宮中桓珩欺她,亦是他出手相救,還有文星的事,盧氏願意讓母親跟她離開事,樁樁件件都有他的身影,只憑她一個弱女子,根本無法應對。

她不該恨他,也的確不恨了,方才在衙門外,本就是要告訴他這些。

突然,一陣風吹來,搖頭枝頭花瓣,也吹散了她飄遠的思緒。她拿起身前的茶杯喝了口茶,問桓晴和謝崇齊還有無可能。

桓晴搖頭:“就算他和顧姐姐沒什麽,那他喜歡的也有旁人。”

她不能自私的拆散他和心愛之人。

“說不得二爺有別的苦衷?”

顧言舒和謝崇齊只有幾面之緣,無法判斷他的品性,但他拒婚之事,太過決絕,定有旁人不可知的緣由在其中,如今她和謝崇齊之間的誤會已對桓晴說清了,她覺得他二人該好好談談。

桓晴聞言輕嘆:“我也不想這麽不明不白被他拒絕,想找他問清,可他總躲著我,不願見我,我也沒有辦法。”

不想再提謝崇齊,桓晴接著和離之事問顧言舒:“你喜歡治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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