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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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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相欠

桌上的和離書上,字跡娟秀,折痕清晰,可見才寫不久,謝崇修只看了眼,不在意道:“氣歸氣,作甚談和離?”

女子一哭二鬧的小把戲罷了,哄哄便好。

說著,他手腳不老實起來,又要去摟顧言舒,卻被顧言舒用話,擋下來,她冷笑看他:“你應該對我和二爺的事有所耳聞了吧?”

這低劣的男人,想用她做他往上攀的餌,叫人不恥。

聽了顧言舒的話,謝崇修停下動作,又看她不似玩笑,於是問她:“你都知道了?”

知道他已知曉她和謝崇齊的事。

顧言舒一臉輕松,輕嘆了聲:“我只當三爺是個有血性的,沒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子有了首尾,他卻能當什麽都不知,躲著做縮頭烏龜。”

激謝崇修的話,是她昨晚想好的,想要順利和離,並且拿到錢,她必須讓他動怒。

果然,他極為要面子,聽了顧言舒貶低他的話,面上的冷靜再也維持不住,他上前掐著她的脖頸:“你找死是不是,我看你有幾分姿色,所以娶你進門做謝家的主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現在跪下和我認錯,我便饒了你,否則我要你的命。”

男子雙目腥紅,面部扭曲,透著無能的暴怒。

他想以此,找回屬於男兒的尊嚴,更想打壓這不聽話的玩物。

然而手中的玩物,卻是笑起來,諷刺道:“三爺不僅床上不如二爺,就連氣力,也比二爺差不少,難怪他是三品侍郎,你卻是個六品小官,可笑。”

顧言舒能感覺到,男子的手在一點點收緊,她幾乎不能呼吸,正這時,一群丫鬟,簇擁著滿頭銀發的謝老夫人走過來,她上前讓謝崇修松手:“修兒可使不得,你才回來,就鬧出人命,若傳到聖人耳中,仕途就毀了。”

男子聽到“仕途”二字,手明顯松了力道,他惡狠狠對她道:“我暫且放過你,日後在府中你老實些,別讓我抓到你和他的把柄。”

說完,用力一甩,顧言舒差點跌倒,好在一旁的老嬤嬤扶住了她。

謝老夫人不屑看了她一眼:“你作何惹到崇修,還不過來給他賠罪?”

說著,她瞥到了桌上的和離書,娟秀小楷,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她拿在手中,蹙眉看著顧言舒:“你要和崇修和離?”

一切照顧言舒所想進行著,她理了理有些亂的鬢發,坐去謝老夫人對面的梨花木雕鏤的椅中,以一副談判的姿態看著謝家祖孫二人,冷聲開口道:“是,我要和謝崇修和離,你讓他在上面簽字吧。”

謝老夫人聽後,大駭:“是崇齊讓你這麽做的,他果真有離了謝家自立門戶之心?”

難怪連崇修死而覆生,回謝府這等大事,他都不露面,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他是這般為人,當初就該把人趕出謝府,任他自生自滅,也免了現在膈應人。

一旁冷靜下來的謝崇修,反應過來,顧言舒是故意激他的,為的就是讓他同她和離,然後好和謝崇齊一起,逍遙快活,他當然不能同意,拒絕道:“休想,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離了謝府,別想和他在一起。”

謝老夫人從旁附和,但她到底還想爭取謝崇齊幫謝家,幫謝崇修,說出的是勸和夫妻的話:“言舒,我知道崇修在外狎妓不對,可他到底是你的夫君,男子在外眠花宿柳的很正常,你不要因此和他離了心,崇齊那邊,你多幫崇修說說好話,要他有好事,先緊著崇修,若崇修仕途順了,你做為他的妻子,日子不就更好過些。”

話裏話外,都是讓謝崇修吃妻子的軟飯,讓他堂堂男兒,利用裙帶關系,走仕途。

顧言舒聞言,冷笑看向謝崇修,他的面色,在謝老夫人說出這話後,更加難看了。

於是她火上添油:“不是我執意要和三爺和離,實是外面的話傳得太難聽了,我不想三爺在外擡不起頭。”

說著,她擠出幾滴淚來,看上去嬌柔可憐。

“說了甚大不了的,我去命人堵他們的嘴。”謝老夫人不在意道:“來人,把外面說閑話的抓入牢獄,我就不信他們還敢胡說。”

見顧言舒梨花帶雨的,當她心裏委屈,謝老夫人安慰她道:“日後崇齊回來,讓他避著些,對外我便說你們關系斷了,至於聽沁院,我還為你們留著。”

她本意是打消顧言舒和離的心,想利用她牽制住謝崇齊,全然沒註意,自己的言語無意中,中傷了正在氣頭上的謝崇修。

怎的,他這綠烏龜還要一直當下去不成,還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子同塌而眠,紅帳歡好?

終於,在顧言舒說出:“外面盛傳,我和二爺有了孩子,三爺打算認下,帶穩綠帽之言。”後。

謝崇修再也坐不住了,咬牙切齒道:“和離,必須和離。”

老夫人忙上來阻止:“修兒不可,和離了,崇齊就不會幫你了。”

顧言舒也在一旁抹著不存在的眼淚:“方才我不過是被逼無奈,才提的和離,就是想讓你看到我的難處留下我,三爺我離了你該怎麽活啊,我不走,就是你簽了和離書,我也要賴在謝家不走。”

此時的女子,就是哭得再可憐,再讓人疼惜,於謝崇修而言,都是個燙手山芋,只要她在謝家一日,外面的流言就不止,他不僅走在路上無法擡頭,官場上也是旁人的笑料。

他一定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和這女子和離了,她日後愛跟誰一起,便和誰,反正這綠烏龜,他是一刻也不想當了。

“沒錢,我就不走。”

“你今天必須得走。”謝崇修要把女子推搡出門。

女子索性坐在地上,耍賴:“要我走也行,得給我錢,否則我就不走。”

話落,方才被老夫人遣出去的人折返回來,面色慌張道:“老夫人不好了,有關三少夫人和二爺的流言,已經滿天飛了,您看寫的小紙條,都被孩童扔到府門前了。”

豈有此理:“我都想看看,是誰這般大但,竟敢把我安國公府上的事,胡亂傳。”

謝老夫人在眾丫鬟的攙扶下,去找那大膽之人算賬,這邊,謝崇修已經在和離書上簽好了字,他把文書丟在顧言舒身前:“你要多少錢,才願意離開?”

“兩千兩,三爺給我兩千兩,我立刻就走。”

顧言舒把文書折好放在袖中,眸中水光瀲灩望著謝崇修,“有了這錢,我便不會糾纏三爺了,免得外面看您的笑話。”

女子字字句句為了他好,謝崇修聽了心下動容,對她倒有幾分舍不得,但轉念一想,不和她斷得徹底,這一輩子,旁人便會拿她笑話他,於是心一橫,把身上兩張五百兩,共一千兩的銀票給了她:“剩下的,我等會命人送過來。”

他說完離開,顧言舒看著他的背影,面上裝出的悲傷,霎時消散。

烏金西墜,紅霞漫天,落日餘暉,照亮樹後之人好看的雙眸,那雙眸子,把屋中方才發生的事,悉數看在眼中。

他面上無波無瀾,謝啟不知道自家的世子在想什麽,更不知,原來向來老實的三少夫人,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她會為了錢,撒潑打滾,甚至不惜讓人在外散播她和謝崇齊的謠言,損壞自己的名聲,以達目的。

女子從地上站起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去銅盆架前,用清水洗了手臉,又去鏡臺前,理了鬢發,而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走出房間。

她上了游廊,走過甬道,最後來到荷花池邊,來到梧桐樹後,一直註視著她的人的身前。

謝啟借由離開,留下世子和她二人。

女子烏黑的瞳仁,倒映著天地,霞光下,她面上細膩的絨毛,呈現淡淡的金黃,眼前的女子不過十七歲,卻有著同齡女郎,沒有的堅韌,謝崇治眸光沈了沈,視線沒有在她面上過多停留,而是看向她的脖頸,那裏有一道,極為刺眼的紅痕。

“疼嗎?”謝崇治擡手欲去撫,卻被女子冷淡的聲音打斷:“我疼不疼和世子無關。”

她看他的眼神裏沒有溫度,比陌生人還不如,謝崇治的手懸在半空,曲指收回。

“我說過,我會幫你和離的,你何苦要用這種辦法?”謝崇治沈聲問她。

聞言,顧言舒默了默:“若我讓世子幫了,那你給的第二條路還有意義嗎?”

最後,無錢無勢的她,不還是會走投無路,去到他身邊,謝崇治一開始給她選擇時,便挖好了陷阱等她。

她無論怎麽選,都逃不了他給她編織的牢籠,可他算錯,他沒想到,她會找出第三條路,一條不用去到他身邊,便可以活下去的路。

說完,她從袖中拿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他:“當日在公堂上,你替我還了趙茵的二百兩,現在我把錢還給你,從今往後,你我互不相欠,也請世子,不要再來打擾我。”

見謝崇治不接,顧言舒把錢塞入他手中,轉身決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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