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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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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她

顧言舒被人用力推到草垛上,隨即門被關上了,過了約一個時辰,狗吠聲,和街道的嘈雜聲消失,一個身穿暗紫色夾襖的婦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燭火掩映,照亮她滿臉的皺紋,一雙吊梢眼裏火光跳動,看人時帶著算計,不開口便能知她為人刻薄。

來人正是顧言舒的嫡母,盧氏。

盧氏扣著顧言舒的下頜,燭火放在離她不遠的位置,確保能看清顧言舒的臉。

面對顧言舒看向她的,含著怒目的眼,她並未生氣,而是輕笑道:“喲,有些時日不見了,你倒是長得越發水靈了。”

“你想幹什麽?”顧言舒對她沒好語氣:“快放開我。”

顧言舒的雙手被顧文卓用布條束在身後,她努力掙紮著想要解開。

盧氏見了,讓她不要動,免得手腕弄出傷來,就不好看了。

顧言舒聽她這般說,只覺好笑,往日對她非打即罵的人,突然轉了性子,其中只怕有別的陰謀?

盧氏倒也不打算瞞她,直截了當道:“我聽說你和謝府二爺,那個工部侍郎好上了是不是?”

顧言舒聞言,掙紮的手一頓,好奇盧氏是如何得知她和謝崇齊的事的,這事只謝家人知道,且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若誰敢往外說,必定會遭謝老夫人斥責。

“是誰說的,你就別管了。”盧氏試圖讓顧言舒就範,“我聽說你和他有些日子了,卻一直未有懷上。”

說到這裏,她假意哽咽起來:“你雖不是我生的,但顧家到底養了你一場,你先是夫君去了,我替你難過了好一陣子,哪曾想你有這樣的造化,又攀上了工部侍郎,我做為你的嫡母,到底得幫你一把不是?”

顧言舒簡直要被她這副模樣氣笑。

幫她?

無非是以為又能從她身上得到好處,以幫之名索要好處罷了。

可這次得讓她失望了,她身上榨不出好處,而且就是好處,顧言舒也不會幫盧氏,以及顧家。

見顧言舒語氣冷硬,盧氏也不惱,她自說自話道:“只要你懷上他的孩子,幫不幫顧家的事,就不是你說的算了。”

這丫頭的姨娘和弟弟還在顧家,她就別想逃出她的手心,有了孩子,就能和工部侍郎扯上關系了。

如今,帝王興修水利土木,工部是肥缺,若能把自己的兩個兒子送去工部當職,這顧家要不了多久,也會積累萬貫家財的。

盧氏做著美夢,唇角扯出貪婪笑意,她叫來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桎梏著顧言舒的手腳,讓她不得動彈。

顧言舒知道自己鬥不過她們,也擔心這邊鬧出的動靜太大,會驚擾了姨娘,於是放棄掙紮,實話對盧氏道:“我和他之間沒有情,就是有了孩子,日後也是寄在崇修名下,和他無關。”

盧氏嗤笑:“你那蠢笨的母親,就只能教出你這無用的女兒,你可知為何你母親生得那般花容月貌,卻始終鬥不過我?”

“因為她就是個花瓶,沒有成算,不懂拿捏男人的心,整日只知刺繡,做給誰看?”

“男子是食髓知味的,只要你給得勤些,他是會對你動情的,到那時孩子自然有了,說不得你還能做上侍郎夫人的位置,何樂而不為,我這是在幫你,你別不知好歹。”

聽了盧氏的話,顧言舒冷眼看她:“母親難道忘了,你是怎麽毀了我的,往後有哪個男子會喜歡我?”

“我勸母親還是收了這心思放我回去。”

盧氏知道顧言舒說的什麽,那件事,她想起來也後悔。當初顧言舒嫁給謝崇修,顧家的確得了些好處,可好景不常,謝崇修突然淹死,顧言舒成了寡婦,但盧氏並未放棄壓榨她,畢竟花了不少心思把她|塞|去謝家的,就是她的夫君死了,她夫君的族兄也是有權有勢之人。

特別是安國公世子,謝崇修的堂兄謝崇治,那可是皇上倚重的近臣,謝家上下也以他馬首是瞻,盧氏想著,只要顧言舒還是謝家婦,憑著這份關系,謝崇治也會對寡弟媳的娘家照看一二的。

然而,事情卻沒往她想得方向去,顧言舒在謝家不僅被婆母弟媳刁難,就連那謝崇治也對她嗤之以鼻,見她當街被婆母謾罵,他視而不見,面對顧言舒的求救,他即刻命馬夫駕車離開,一刻不曾停留。

這事盧氏雖是聽街坊鄰裏說的,但八九不離十,謝崇治,安國公世子,也對顧家庶女,厭惡至極。

想到顧言舒對顧家徹底無用,還因不時給自己姨娘幾兩碎銀的事,鬧得人盡皆知,害得身為顧家嫡母的她,在貴婦人面前丟了面子。

她便把所有的氣撒在了再次回家看姨娘的顧言舒身上,就連顧文星作弊被關入刑部之事,她也未出錢搭救。

盧氏向來是重利之人,若顧言舒還有用,讓她往裏砸多少錢她都願意,但沒用的人,她是不會給一分錢的……

顧言舒見她半晌不言語,淡聲問她:“怎麽,想起來了?”

盧氏訕訕:“這事也怨不得我,終究都怪那謝世子,若他能幫幫你,哪怕只是替你說一句話,謝家那幫婦人就不敢踩你,我自然也不會……”

她自然也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把以為的無用的棋子給廢了。

“那便放了我。”顧言舒眸中帶著恨意看向盧氏。

“放了你?”盧氏輕哂:“我當我今日抓你來是為了同你說這些,我告訴你,就算你是個廢棋,我也要把你放回棋盤,為我和顧家所用。”

不待顧言舒問盧氏目的,她嘴裏被一旁的嬤嬤扣開,往裏放了顆丸藥,接著一個布團堵住了她的嘴,叫她無法言語。

面對顧言舒的怒目,盧氏冷笑:“放心,那丸藥不會害你性命,只是讓你身子|渴求多些,至於那處傷痕,我也托人買了膏藥,能去掉的。”

說完,她命人褪去她的衣服。

*

發現顧言舒被人群沖散後,謝崇治立刻去尋她,可把永寧門前幾乎找遍,也不見她蹤影,又讓人回謝府,看顧言舒是否回去了,得到的也是她沒有回去的消息。

桓晴很是焦急:“這麽晚了三嫂嫂能去哪裏,她會不會叫人抓了去?”

這話倒是提醒了謝崇治,他翻身上馬回了謝家,去了顧言舒的小院,此時聽說顧言舒失蹤的夏荷,擔心地在院內來回踱步,見謝崇治來了,她以為他找到人了,正要欣喜問他,自家少夫人在哪裏,不想,他卻是問她:“她平日可是和誰有過節?”

夏荷搖頭:“少夫人鮮少出門,就是出門也不過是去繡莊,再就是替顧家小少爺買書,還有……”

她說到這裏,腦中閃現兩個人影,接著又想起了昨日朱氏說的話,霎時面色慘白。

“糟了,少夫人定是叫顧家人抓去了。”

聽了她的話,謝崇治轉身就要去顧家找人,夏荷忙道:“世子,我和你一起去。”

*

柴房內,燈燭昏暗,周身細密的疼,讓顧言舒大汗淋漓,索性她口中塞著布條,讓她無法出聲,否則讓姨娘聽見了,便不好了。

嬤嬤幫她上完藥,替她穿了衣服,又拿走了口中的布條,顧言舒疼得面無血色,她看著盧氏,問她:“你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

“不能,還不能讓你走,那藥需服用三次,方可長久見效,如今只服用了兩次,還要再等一時辰,服下第三顆,我才會放你離開。”

盧氏拿著錦帕,試圖幫顧言舒擦拭額頭的汗珠。

如今的顧言舒,在她眼中不是低賤的庶女,更不是對顧家無用之人,而是一尊可以保她發大財的菩薩,她自然得好好供養著,這般才能求得更多好處。

顧言舒推開她的手,對她道:“你不要在這裏假惺惺的,我見了惡心。”

盧氏也不在意:“惡心也得受著,若不聽話,受苦的只要你,也別想著逃,只要你還在京城,就別妄想逃出我的掌心。”

說完,她把錦帕丟入叫血水染紅的冷水中,轉身出去了,對守在門口的仆婦道:“把人給我看好了,若她出事,我為你們是問。”

待人走後,顧言舒企圖從窗戶逃走,然而盧氏早防著她,把窗戶釘死了。

見此,顧言舒只能重新靠回草垛旁,許是體內藥效發作了,她的眼皮越發沈重,整個人好像陷入了巨大的漩渦,她處在漩渦之中,除了眼睛能看到模糊的事物外,其餘的感覺都消消了,她聽不見任何聲音,身體麻木無力,想要說話,到嘴邊的卻是惑人的輕吟。

她似乎在做一場夢,夢裏大雪漫天,她穿梭在寒冷的街角,那裏人來人往,誰都不肯為她駐足,在人群中,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忙跑上去,對他道:“你可以幫幫我嗎,我冷。”

可那人卻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走開了,她追上去,想去扯他的衣角,讓他別走,但終究撲了空。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肯幫我?”

女子委屈的淚水從眼角落下,謝崇治望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女子,喉結微滾,眸光暗沈可怖。

他對身邊的暗衛道:“去把顧文卓和顧文如給我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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