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及時出現

關燈
及時出現

謝啟只知道夏荷是張氏支走的,至於三少夫人,夏荷沒提,他自然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見謝崇治神色慌亂,謝啟對他道:“世子不用太擔心,三少夫人或許去了老夫人跟前也未可知。”

聽了謝啟的話,謝崇治擡步要往老夫人那裏去,這時路過兩個仆人,從二人的衣著來看,應是莊子上,管林木的。

其中一個人道:“真真是天上掉餡餅,好好的,二夫人給我這麽些銀錢,還給我放了半日的假,你說這等好事怎就落到了我身上?”

另一人頗有些羨慕:“你說都是守林的,怎就你得了好處。”

“我也不知,大概是二夫人要用那木房吧。”

“那木房中就一張破床,用來作何,難道……”

然而話未說完,被人攔下,見是謝崇治,他們慌忙跪下行禮。

謝崇治睥著他們,“你們說的小屋在哪裏?”

二人只當,謝崇治責怪他們躲懶,忙解釋:“是二夫人吩咐的,讓我晌午不準靠近小屋,否則這銀錢她要收回去,還要責罰我。”

謝啟問說話的男子,“世子不是要罰你們,而是問小屋在哪裏?”

二人得知不會被罰,放下心來,指著北邊,對謝崇治道:“在那邊的林中,我現在帶世子去……”

謝崇治擡手阻止,對他道:“從現在開始,沒我命令,你們誰也不能靠近那裏。”

說完,他和謝啟,跨步往那處密林走去。

*

這邊,張嬤嬤見人被關進屋中,忙不疊抄近路去往謝老夫人院中,此時三房的兒媳孫媳都在那裏,商量著明日祭祀禮儀之事。

張氏見張嬤嬤進屋,心知事情辦妥,只待她等會兒領著眾人前去,必能抓顧言舒現行,到時憑誰也救不了她。

這般想著時,張嬤嬤已經站在她身邊了,張氏喝了口茶,似隨口般,說了一句:“我看那顧氏,是越來越不像樣了,不說來跟前伺候,就是人也看不見,指不定去哪裏躲懶去了。”

謝老夫人聽了她的話,重重擱下茶盞,其中的不滿,不言而喻。

張氏見勢在旁繼續拱火,“到底是個寡婦,守不住心是常有的事兒,老夫人還該看顧緊些。”

話裏話外,都在暗指顧言舒不守婦道。

長公主實在聽不下去,幫顧言舒說了一句:“我看那孩子不是那樣的人,她眼下只怕是遇著什麽時才沒有過來的,不若遣個嬤嬤過去看看。”

張氏沒想到,往日從不關心旁事的長公主,竟有幫人說話的時候,她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顯,她順著長公主的話說:“我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方才讓張嬤嬤去她房中找她,卻不見她身影,連伺候她的丫鬟也不見了蹤影,你們說,這莊子就這麽大,她們能去哪裏了?”

一旁的張嬤嬤適時接過話,“來這裏的路上,我聽人說,三少夫人好像去了那邊的密林。”

謝老夫人不明所以,問張嬤嬤:“她去哪裏作何?”

張嬤嬤垂首,仿佛知道些什麽不該說的事。

謝老夫人見她這般,越發好奇起來,張氏笑道:“老夫人既然想知道,我們一行人去看看便是。”

“好,那便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那顧氏在弄甚。”

謝老夫人在兩個嬤嬤的攙扶下起身。

三房羅氏趙氏婆媳,也是人精,自然知道,這其中有張氏的手筆,但她們沒有點破,只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跟了上去,長公主慣不喜歡長嘴多舌,撥弄是非的行徑,但眼下大家都去,她若不去,謝老夫人又要在背後說她,輕狂自傲了,是以她也去了。

張嬤嬤在前面領路,張氏和喬琴低聲盤算著,待把顧言舒趕出去後,要老夫人親自放話,把屬於謝崇修的錢,真正歸於二房,否則老夫人隨時可能把錢收入官中,到時她們婆媳的一番謀算倒便宜了三房。

說著,一行人來到林中的小屋外。

在旁人眼中,這或許只是一個破敗的小屋子,沒什麽好看的,但籌謀一切的張氏,卻是知道房中發什麽了何事,她給張嬤嬤遞了個眼神,張嬤嬤得了命令,走上臺階。

木制的臺階上生著青苔,青苔上有明顯的腳印,從大小看來,應是女子的。

看到這裏,眾人才察覺出些不對勁來,謝老夫人臉色變得越發難堪,這處是守林的男仆住的地方,女子來這裏作何?

張氏見謝老夫人這般,心下得意,對張嬤嬤道:“趕快把門推開,我倒要看看裏面有什麽。”

話落,張嬤嬤重重一推,兩扇破舊的門扉險些掉落,屋中的景象一覽無餘,被翻倒在地的木床,破開的後窗,還有滿地的衣物,可見這屋中,不久前鬧了很大的動靜。

可這動靜卻不是她們臆想中的顧言舒鬧出來的,顯而易見,是跪在地上,雙手被人綁縛身後,袒露著半個身子的男子弄出來的。

張氏沒料到會如此,面色煞白問地上的男子:“怎麽會事兒,人呢,她去哪裏了?”

男子的嘴被人用泥堵起來,發不出聲音,只能盯著張氏。

“怎麽,弟媳是認識這人嗎?”長公主問張氏。

張氏這才回過神,眼下這裏除了她的人外,還有三房,長公主,謝老夫人,她若不小心說漏嘴,叫謝老夫人得知,她聯通外男,意圖暗害顧言舒,只怕是不會輕饒了她。

謝老夫人雖不喜顧言舒,但她到底是謝家的孫媳,張氏所行不異於在毀謝家的名聲,會惹來京中人的恥笑。

想到這裏,張氏訕訕道:“不……我不認識這人。”

不想,話落,否定的聲音從眾人背後傳來,她們朝她看去,她衣衫整潔,鬢發用一根銀簪束著,不施粉黛的臉,看著素雅恬靜,她雙手交疊身前,上前對長輩一一行禮。

最後她走到張氏跟前,目光淩厲看著張氏:“婆母就這般厭惡兒媳嗎,要用這種法子毀兒媳的清譽?”

聽了顧言舒的話,眾人紛紛向張氏投去目光,三房羅氏婆媳知道其中的把戲,嗤笑看著張氏,看她等會要如何狡辯。

謝老夫人問張氏,“她說的話什麽意思?”

張氏心下慌亂,磕磕巴巴道:“兒媳……兒媳也不知。”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抵死不認,這般就是顧言舒說得天花亂墜,也奈何不了她。

“婆母既然不知,領眾人來這裏作何?”

面對顧言舒的步步緊逼,張氏惡狠狠剜了她一眼:“長輩做事,豈容你過問?”

她之所以這般,是在警告顧言舒見好就收,她既沒抓到她的把柄,讓她逃過一劫,她該謝天謝地,而不是在這裏,咄咄逼人,要身為婆母的她,承認事是她做的。

可這次的顧言舒似乎沒了往日的眼力勁,見張氏裝無辜,她的目光轉向小屋中跪在地上的男子,想從他身上,找突破口,讓張氏無法抵賴。

“方才,這人可是親口承認,他是您派來的?”顧言舒看著張氏,眼中滿是怒意。  若不是謝崇治及時趕來救下她,只怕她早叫那畜生……

顧言舒不敢往下想,擡頭對眾人說了事情的始末,張氏如何支走夏荷,又是怎麽假借清點香燭之名,讓張嬤嬤領她來這裏,和外男裏應外合意圖辱她清白。

謝老夫人聽了顧言舒的話,看向張氏:“她說的可有此事?”

張氏慣是玩弄心眼之人,只這幾句話的功夫,她便找到了應對之法,她先是對老夫人否認了顧言舒所言,然後問顧言舒:“你口口聲聲是我謀害了你,那你為何會安然無虞出現在這裏?”

“那是因為……”  顧言舒說到這裏,陡然意識到自己不能說出謝崇治來,否則會惹來別的不必要的麻煩。

張氏卻不給她思索的機會,逼問她:“是因為什麽,是不是這本來就是你設的局,故意引我前來,好把事情栽贓給我對不對。”

顯然,張氏的話更讓謝老夫人信服,謝老夫人看向顧言舒,怒不可遏道:“果然是小門小戶出身的,行事這般下作,來人把她給我押去廟裏,在祖先靈位前,跪三日,和她同謀的男子,扭送官府。”

很快,下人來了,三個壯丁,才堪堪把地上跪著的男子,架起來,他經過張氏身側時,張氏沒看他,移開目光。

兩個莊子上的婦人,則一左一右,要把顧言舒拖去家廟。

張氏見此,很是得意,雖然趕走顧言舒的目的沒能達成,但在家廟跪三天,也夠她受的。

不想,正當一行人準備離開密林時,顧言舒突然說話了,她道:“婆母,你說你不認識那人,但我從他身上搜來的這物,你總該認識吧?”

眾人回頭看向顧言舒,只見她從袖中拿出一件心衣,那心衣上所繡的荷瓣栩栩如生。

當初,府中買來大紅的料子,本要送去繡坊刺繡,日後裁剪了做心衣,可張氏嫌繡坊繡的不如顧言舒繡得好,定要她繡,顧言舒接下後,在上面繡了荷葉圖,而後,當著謝老夫人的面給張氏的,是以,當顧言舒拿出這件繡著荷葉圖案的心衣時,謝老夫人看向張氏的眸光,陡然冷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