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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求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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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求無度

等了幾日,顧言舒等來了謝崇齊的回信,是那日她遇到的小仆送來的,似乎是有急事等他,把信交到顧言舒手上,他便走了。

這時,夏荷從屋內走出來,望著遠走的小仆,好奇問她:“少夫人,那人是誰啊?”

顧言舒邊拆信邊回:“是二爺的仆從。”

夏荷聞言,有些怔楞,“我上次去的時候,還是一個老仆,他說他在二爺身邊伺候了十多年,怎麽又成了這個小仆了?”

“許是年歲大了,二爺讓他出府頤養天年了吧。”顧言舒展開手中的信,一字一句看起來。

一旁的夏荷,因著急信上寫的什麽,不再計較仆人的事。

“二爺說了什麽,他那日會不會回來?”

半晌後,顧言舒放下信,點了點頭:“他說他會回來。”

顧言舒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何滋味,謝崇齊於她而言,是希望,有了準信,她離自己的目的近了一步,至於其他的,她和他同陌生人無異,沒有人會因為陌生人的來信欣喜,但到底結果是好的,他沒有不願。

她舒了口氣,可心中的大石還未完全放下,文星的事,他並未答覆她。

帶著忐忑,她等到了謝崇齊回府這日。

他讓她先去聽聽沁院等他,是以天擦黑,顧言舒便去了那裏,偌大的院子裏,依然空無一人,推開門瞬間,一股暖意從屋內撲面而來,地上不知鋪了何物,踩上去很柔軟,待燭火被點燃,顧言舒才發現,屋內一切都變了樣。

空無一物的角落裏,有一只熏籠,裏面正燃著炭火,案幾上的銅獸嘴裏往外吐著裊裊青煙,地上鋪了厚厚的氈毯,所以踩上去才會這般舒適,而床榻前的帷幔,也不再是透光的薄紗,取而代之的是保暖的帷幄。

能來這屋中的,只有她和謝崇齊,所以這些都是他準備的?

想到這裏,顧言舒心下動容,他並沒有因她出生低微,還是孀婦而低看她,反而給足了她尊重,擔心夜間冷,他回府後還命人準備了這些東西,望著眼前的一切,顧言舒一時喉間酸澀,淚水不覺盈滿眼眶。

這時屋外想起敲門聲,她以為是謝崇齊來了,趕忙用錦帕拭淚,然後起身開了門。

門外不是謝崇齊,而是上次給她覆眼的婢女,顧言舒知她來意,未做多問,自己拿起綢帶覆上了雙眼。

待婢女走後不久,門再次被推開,她知道是謝崇齊來了,她朝腳步聲的方向行禮:“二爺。”

來人沒有回她,而是打橫將她抱起,起先顧言舒還有些羞赧,似一只小獸依偎他懷中,直到他略有些冰冷的聲音對她道:“抱著我。”

顧言舒這才探出手,環住她的脖頸。

下一刻,軟意覆上,輕抿的唇齒被啟開,暖意渡|入,顧言舒只覺大腦一片空白,她無力招架,似要化作水,被他拆吞入腹。

紅帳纖影,銅鈴慢響,極致的歡愉後,一切歸於平靜,悄無聲息,只能聽見屋外的雞|鳴。

顧言舒撫著胸口,輕聲喘息著,唯恐自己弄出的動靜太大,又惹了他。

他是在怪她得寸進尺嗎,怪她不知足,不僅讓他幫忙懷孩子,還讓他幫她的胞弟?

想到這裏,顧言舒也覺自己太過份了些,在這之前,她和謝崇齊並無交集,話都不曾說過幾句,她卻如一根藤蔓,無休止糾纏,叨擾他,他不滿也是應該的。

“二爺,文星的事,我自會想辦法,就不……”

他既不願,那就不麻煩他了,再另想辦法。

可她話未說完,便被他冷聲打斷,他問她:“我若不幫你,你會找誰?”

找誰?

當初謝崇治對她提起此事時,她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身為工部侍郎的謝崇齊,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別的人。

但眼下,謝崇齊問起,她若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難免會讓他看出自己無路可走的窘境,於是她支支吾吾道:“我還可以找父親,他雖是五品官,但說不得有同僚願意幫忙。”

聽了她的話,上方人繼續問她:“那若他們也不願意呢?”

女子顯然被問住了,面上才褪下的緋紅,又攀上來,她緊咬著,被他吮|吸得有些紅腫的唇,艱難開口道:“我想不到了。”

可上方的人,對她的回答不滿,他的指腹上她的唇,對她道:“你再想想,還有誰能幫你。”

突然而至的涼意,讓顧言舒心頭一驚,她莫得想起冬青樹下,那道禁錮她的頎長身影。

顧言舒搖了搖頭:“當真沒有了。”

話落,她唇上的指頓了頓,接著便聽他道:“好,事情我幫你。”

聲音聽上去冷漠又疏離,但此時顧言舒眼睛被覆上了,聽覺更為細膩,她從那聲音中,剝離出一分微不可察的失落來。

顧言舒顧不上想他的失落何來,起身叩謝:“多謝二爺。”

女子笑起來很好看,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叫她看上去天真爛漫。

嘖……她可從未對他笑過呢。

“不過,我沒有時間陪你去衙門簽字。”

他的話讓女子的笑僵了僵,她問:“那該怎麽辦?”

“我聽聞世子在府中,我讓他明日陪你去吧。”

“什麽,你讓世子陪我去?”顧言舒的笑容漸漸散去。

“怎的,你不願意?”

男子穿衣的手停下來,顧言舒感覺他朝自己近了近。

顧言舒搖頭:“世子為人清冷,只怕他不會幫我的。”

她說著,不覺拳起身側雙手,小小的手因捏得太過用力,指節泛白。

謝崇治朝她深看一眼,心頭酸澀,嗓音有些嘶啞道:“你相信我,他以後不會了。”

女子聽了他的話後,唇瓣緊抿,過了半晌才說話:“那就有勞二爺了。”

兩日後,顧言舒不知謝崇齊是如何同謝崇治說的,謝崇治身邊的仆從特來顧言舒的院內報信,讓她明日一早去後門等謝崇治,到時一起去吏部府衙。

天不亮,顧言舒便帶著要還給謝崇治的狐裘出了門,後門有兩個小廝守門,她本以為要費好一番功夫,讓他們開門,不想來時才發現,他們不在,這倒少了許多事了。

想著,她上前去開門,身後卻突然傳來婆母張氏的聲音,她穿著華麗,滿頭簪環,保養得宜的面上,塗脂抹粉,看上去有些艷俗,這身打扮,顯然是要出門。

“是誰,誰在那裏?”張氏厲聲道。

顧言舒只得回身朝她行禮:“婆母。”

張氏見是她,冷笑道:“我只當是哪來的賊人,竟是你。”

顧言舒聞言,默不作聲,可張氏卻沒打算放過她,她看向她手中的狐裘,一把扯過去,質問她,東西從何而來。

“婆母,這是別人的東西,請您還給兒媳。”顧言舒低聲道。

“我當然知道這是別人的東西,我早就知道你手腳不幹凈,背著我們不知往外拿了多少好東西,如今被我拿了現行,我看你認識不認。”說完,張氏去揪扯顧言舒的衣服,“走,和我去見老夫人,我要讓她看看你是個什麽貨色,叫她乘早把你趕出去。”

“這衣服不是我偷的。”顧言舒想要解釋,但奈何除了有張氏外,還有她身邊兩個老嬤嬤,都是嘴下不饒人的主兒。

“你說東西不是你偷的,那是誰的,這狐裘是上等的料子做的,少說值一千金,有誰會送給不成,若說不出個人來,便是偷的,我今日一定不輕饒了你。”張氏怒聲道。

顧言舒當然不能說東西是謝崇治的,可她一時又想不出旁人,就在無計可施之時,後門被人從外推開,熹微陽光,照亮那人的身影,他站在門口,猶如天降的守護神,他對她道:“過來。”

清冷的聲音,如同雪中的炭栗,讓人心中生暖,又似靡靡之音,使人忘形,顧言舒忘了自己孀婦的身份,也不記得他是自己已逝夫君的族兄,她只知道,自己得救了。

於是她奮力掙脫張氏的拖拽,跑去謝崇治身後。

張氏見是謝崇治,一時有些心虛,訕笑道:“世子,你怎麽會在這裏?”

謝崇治卻是不回她,只冷聲對她道:“還請嬸母把東西還給我。”

張氏後知後覺,他說的是自己從顧言舒手中搶來的狐裘。

“這狐裘是世子的?”張氏說著看向躲在他身後的顧言舒,“你怎麽會有世子的東西。”

“夫人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少夫人偷世子的。”一旁的嬤嬤添油加醋道:“往日我們看的緊,少夫人不曾得手府中的東西,眼下世子回來了,不了解她的脾性,自然不防她,被偷了去。”

嬤嬤說的正起勁,不想被人狠狠掌摑了一耳光,掌她的是一個年輕的婢女,模樣冷冰冰的,瞧著和她的主子一般無二。

“世子在此,豈容你多言?”婢女看上去弱小,力氣可不小。

嬤嬤悻悻閉嘴,不敢再多言語。

婢女打完嬤嬤,又從張氏手中拿過狐裘,然後回身遞給謝崇治,謝崇治看都不看一眼,冷聲道:“弄臟了,拿去燒了。”

“是。”婢女躬身說完,當即把東西扔去了一旁燃著的炭火中。

“你……”張氏氣得槽牙緊咬,卻又不敢說什麽,從顧言舒身側走過時,剜了她一眼,才上了候在門外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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