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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眼鏡不小心掉了[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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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眼鏡不小心掉了[VIP]

薄荷香味鉆進紀書言鼻腔, 他餘光掃到了男人佩戴著手表的手臂,手指纖長雪白,比天上的雪都來的潔白。

手心的溫度卻是燙的, 至少環抱住他脖頸時是燙的,呼吸也燙, 那裏面更燙。

紀書言身體一僵……再一次清晰意識到,他昨天在夢裏短暫地褻瀆了傅先生。

在他的感知裏,傅君岸離他越來越近。

紀書言脊背愈發僵直,恨不得長雙毛茸茸的大耳朵,像兔子那樣用長耳朵蓋住眼睛。

為了轉移註意力,他嘴裏念叨個不停。

傅君岸湊近一聽,聽見紀書言在反覆念abandon。

他原本因昨晚淺嘗半口,就莫名其妙失去肉吃而郁悶不爽的心情, 都變好了一點, 傅君岸眉間陰霾微散:“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裏?”

他昨天回來的時候, 還看見他和周依歲待在一起。

紀書言目光躲閃, 嘴上乖巧地回:“她去洗澡了, 我在這邊看會兒書。”

他說著,雙手背在腰後,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傅君岸遲疑道:“你怎麽了?易感期來了不舒服嗎, ”

紀書言暗暗深呼吸,壓制內心對傅君岸的羞愧感, 盡量讓自己言行自然, 他摸出口袋裏面的瓷瓶:“我沒有不舒服,對了, 傅先生你要喝花茶嗎?”

傅君岸看向他手心的瓶子,瓶子不太大, 想了想,他接過了,接過來卻意外的很有份量:“謝謝。”

紀書言見他接過,眉心輕勾,高興道:“不客氣。”

傅君岸嗯了聲,目光落在紀書言臉上,總覺得他表情透露著絲不對勁。

他目光直白,像要把紀書言臉盯出一個洞來。

被他這樣盯著瞧,紀書言心口微緊:“傅先生吃過了嗎?”

傅君岸道:“不久前有個商宴,在宴上吃過了。”

紀書言想著周依歲的話,擔心問道:“你外甥女說你今天早上沒有吃飽,心情不是很好,那你在商宴上有吃好嗎?”

傅君岸沈默片刻,隨口道:“還好,怎麽了嗎?”

商宴主要是為了談生意,其實他根本沒吃飽。

再說了,他總不能告訴紀書言,他心情不好的確是沒有吃飽,但貪吃的可不是他的胃,而是他的嘴。

……藏在衣服裏的那張。

傅君岸沈吟片刻:“你要留下來吃飯嗎?”

若是沒有做昨天那個夢,興許紀書言就直接答應了,奈何他現在一面對傅君岸,就想起濕熱緊致的觸感。

而且既然傅君岸已經吃過飯了,想來也不需要他在旁邊勸了。

紀書言搖搖頭:“不用,我明天要上課,想早上回去收拾行李。”

“好。”傅君岸頷首,沒有再多言。

傅君岸看了眼時間,道:“那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紀書言睫毛低垂:“我想先去教室收一下我的書。”

他繞開,快步走進教室,將自己帶來的書收好,紀書言小聲地朝傅君岸道別:“傅先生,再見。”

還有一句“對不起”隨之在他心底響起,卻沒理由堂而皇之說出口。

傅君岸並不清楚少年內心的愁緒:“下次見。”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少年脊背與不遠處栽種的綠植掃過,思緒飄到了昨晚關鍵時刻崩壞的夢境。

明明都嗦了一口,滋味品起來著實不錯,他還想著好好享受,結果竟只吃了,連個回合都不算,就被迫終止了。

他本以為能吃個夠的,至少能吃個半飽吧。

傅君岸瞳孔黑漆漆沈低,散發出低氣壓。

紀書言還沒走出十米遠,洗完澡換了身短褲短袖的周依歲蹦著就沖了出來,看見紀書言的背影,她急匆匆喊道:“哥哥,你不要走呀!”

周依歲學過武術,腳程很快,三兩下就追上了紀書言。

紀書言聽到她的聲音,腳步停住,轉過身看著周依歲,半蹲下,與她視線平行:“怎麽了?”

由於他情緒不佳,嗓音壓的比較低。

周依歲仰頭,偷偷看了眼在後面面無表情的舅舅,她覺得舅舅心情還是沒變好,需要大人陪著哄著,她做出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哥哥,你不是說要餵我舅舅吃飽嗎?”

紀書言也悄悄偷看了傅君岸一眼:“可是……傅先生說他事先吃過了。”

周依歲歪了歪頭,疑惑道:“但是我舅舅看起來還是不開心呀。”

傅君岸輕咳兩聲,抓了抓周依歲衣領:“他和你一樣,明天都要去學校上課,沒有時間。”

周依歲朝他們撒嬌賣萌:“沒關系的啦,舅舅你的車咻咻快,一下子就把哥哥送到學校啦,哥哥你就留下來吧,好不好呀~”

紀書言蹲在她面前,糾結的不知道說什麽話。

見他遲遲沒有表態,周依歲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掰著手指數,忍痛豎起兩根手指頭:“哥哥,要是你留下來,我就答應你寫兩套數學卷子。”

傅君岸驚奇地掃了眼周依歲發旋,他這外甥女向來不喜歡學習,尤其是數學,竟然願意用寫數學卷子作為交換,就為了讓紀書言留下來。

他看著紀書言同樣毛茸茸的發頂想,這小孩魅力還挺大的。

感受到傅君岸的目光,紀書言不敢擡頭看,他望著周依歲:“……兩套?”

周依歲吃驚道:“哥哥,兩套卷子還不可以嗎?”

她這兩天剛寫完三套卷子,再多寫幾套,她都心累的不想練習武術了。

紀書言豎起四根手指,討價還價:“四套。”

周依歲底子太薄了,要多做卷子鞏固,才能真的把知識記住並運用。

更何況她又不是真的笨蛋,只是心思不在學習上,才顯得成績比較糟糕。

周依歲閉上眼睛,滿臉忍痛:“好,哥哥我答應你。”

她眼珠一轉,原地跳了兩下,高興了起來:“那我們去吃飯吧,哥哥,舅舅,還有我。”

既然答應了周依歲,紀書言不好再反悔:“好。”

其實留下來吃飯沒什麽,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傅君岸聚在一起吃飯了,無論是燕京還是滬都,他們都在一起聚過。

唯一的區別是,之前的紀書言光明磊落,心思坦蕩,現在的他做賊心虛,多看傅君岸一眼,就覺得是在給潛意識搬原料,好讓夢境燒的越來越荒唐。

他擔心與傅君岸待一起久了,潛意識生成的夢境愈發離譜,若是他一睜眼,他就埋在傅先生裏面怎麽辦……

不管紀書言內心有多擔心,他還是留了下來一起吃飯,餐桌上擺滿了菜肴,有他們三個人都喜歡的菜色。

傅君岸心思細膩,註意到紀書言喜歡吃魚,喜歡吃辣,還要多加香菜和蔥花,是以他額外囑咐廚房,只要紀書言在他這,就準備這樣的菜肴。

傅君岸坐下,發現紀書言坐在了離他最遠的位置。

不僅如此,當他視線投過去時,小動作就立刻變多了,仿佛在掩飾什麽。

傅君岸望著他的身影,怎麽感覺今天紀書言在躲他。

奇怪。

席間,紀書言默然不語,只是會在傅君岸不好好吃飯的時候,擡起頭,安靜地一直看著他。

驀然,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耳根直接燒紅,紀書言卻沒收回目光,還在默默地看著傅君岸。

盯……

在傅君岸將菜肴送進口中,這道目光才會斂去。

有趣。

傅君岸像找到了快樂密碼,時不時故意不吃飯,就能收獲一道註視。

少年這反應實在古怪,又躲他又看他的,難道alpha易感期都這樣嗎?

而且只要他反過來看紀書言,他就開始用臉炒番茄了。

兩人之間氣氛難言,就連周依歲都看出來了不對。

最重要的是,她發現舅舅心情變好了很多,周依歲在心裏歡呼,她真是天才,就這樣找到讓舅舅開心的秘籍。

所以……只要哥哥多陪陪舅舅,舅舅就能開心起來吧。

周依歲把這條猜測記在了內心的小本本上。

周依歲左看看,右看看,覺得自己有必要讓哥哥舅舅更加相親相愛,她眨巴著大眼睛,已經熟練地撒嬌起來:“哥哥,舅舅,你們吃飽了嗎,我想泡溫泉,我們一起去泡吧。”

傅君岸看向紀書言:“你要來嗎?我這的溫泉還不錯。”

紀書言遲疑,對上周依歲委屈巴巴的表情又敗下了陣仗:“好吧,最多三個小時。”

不然他今晚又要留宿在傅君岸家了。

*

這座住宅造的溫泉同樣很大,而且大大小小有好幾池溫泉,絲毫不比滬都的差。

水汽縈繞,整片空間上方都飄起了淡淡的霧氣,香薰味點燃,與溫泉硫磺味相得益彰,居然意外的好聞。

周依歲指著旁邊的小溫泉:“舅舅,哥哥,我是小朋友,我要一個人泡小溫泉,你們是大人,要一起泡大溫泉。”

話落下,她一溜煙溜走,像是不想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傅君岸並不扭捏,相反,和紀書言比起來,他簡直坦蕩到了極點:“裏面有幾個換衣間,應該有適合你尺碼的泳衣,你可以選擇換泳衣再泡,也可以選擇不穿,我都可以。”

“另外,這裏有很多溫泉池,每個溫泉溫度和濃度不一樣,你可以自己選一個喜歡的泡。”傅君岸清楚紀書言是個容易害羞的人,額外提了一句。

他說完,傅君岸率先走進了換衣間,他比較喜歡不穿衣服泡,奈何這裏不僅只有他一個人,先不提紀書言是個alpha。

他外甥女是個性格跳脫的,泡到一半,從溫泉裏出來找他也是有可能的。

小女孩說小,其實也不算小,很多方面都需要註意。

紀書言環視了圈溫泉,他沒有泡過,在他印象中,溫泉是有錢人才能享受,他先前離溫泉最近的一次,還是為了救陷入潮熱期昏迷的傅君岸。

當時他在滬都,一心撲在科技展上,沒有去嘗試溫泉和其他可以享受卻沒有享受的新奇玩意,說不好奇是假的。

紀書言進換衣間,選了套能包的比較嚴實的泳衣,他換好衣服出來時,傅君岸身子已然淹進了泉水裏,微瞇著眼眸,仰頭望著天花板,姿態放松。

他選了個離傅君岸較近的,上次傅君岸溫泉出意外的畫面在紀書言腦海中留下來深刻印象,他擔心舊事重演。

紀書言學著傅君岸的模樣,把身體泡進了溫泉裏,泉水溫度比體溫稍微高一點,泡在裏面久了,會覺得很舒服,感覺時間變得緩慢,昏昏欲睡。

也難怪傅先生會露出貓一樣慵懶的表情。

維持一個姿態泡溫泉久了難免感覺腿麻體酸,傅君岸變換了個動作,這一變換,他猛然感覺腳踝酸痛,竟扭到了。

溫泉整體水位不高,但池底很濕,一只腳使不上力,就會打滑,他整個人往下掉,差點嗆到水。

傅君岸神色冷靜,用背和手的力量撐住身體,奈何他手部力量不夠,身體還是在往下滑,雙手拍打泉面,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陷入危險。

泉水在他身上蕩漾,紀書言睜開眼,時不時把目光落在傅君岸的方向。

這一瞧就瞧出了不對勁。

眼看傅君岸掙紮著要平摔進溫泉裏面,嗆到了第一口水。

“咳咳咳……”

他咳的痛苦壓抑。

紀書言面露著急,動作卻不遲疑,利落翻身,身手矯健地宛如雪豹,直接往他沖去,手臂撈住他的腰身,抱著他往上面爬。

他邊抱邊安慰道:“傅先生你別擔心,我馬上帶你上去了。”

傅君岸眼睛進了水,不好受,他幹脆閉上眼睛,窩在紀書言懷裏,聽著少年鼓燥的心跳咳嗽。

咚咚……

跳的很快,是在擔心他嗎?

傅君岸不確切地猜想,他倒在紀書言臂彎,唇瓣溢出的全是咳音。

他睫毛濕漉漉黏成大片,臉上全是嗆出來的病態紅色,眼尾掛著濕潤的水液,這是咳久了,生理性的淚水。

傅君岸現在看起來無比脆弱。

紀書言望著傅君岸眼角的淚,愈發心急,沒想到傅先生竟然難受哭了。

都怪他,要是他早點發現,就不會這樣了,紀書言心中充滿了自責。

紀書言抿直唇角,焦急的不行,一邊輕柔地拍他背,一邊說:“沒事了,沒事了,傅先生,已經沒事了,你別哭。”

過了半晌,傅君岸的咳嗽停下,他張了張唇,啞聲反駁:“……我沒哭。”

紀書言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頭發沾濕,往下黏成一團,極不舒服,一手掌將劉海抹上,露出額頭,手無意間碰到眼鏡,啪嗒一聲,眼鏡掉進了溫泉底。

連拿都拿不回來。

紀書言辛辛苦苦藏了許多年的臉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

——恰好,傅君岸在此刻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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