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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口(8) 十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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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口(8) 十一年前

“我的訴求很簡單,先前我們聊合作的時候,我就已經與你講過。”

盛空明說:“我要空嵐目前當家的首領信息,全部。”

言序笑道:“這可是件難事。”

“我聽說,就連空嵐內部的高層,都沒見過他們首領的真面目。”

言序碰碰許初時的手背:“哎,你見過沒。”

許初時面無表情地反問:“你覺得呢?”

那就是沒有。

言序聳肩。

雖說空嵐組織龐大,在低空墜落獨據一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它畢竟誕生於五百年前,發展至今,早已經換過了不知多少當家。

空嵐的上任首領早在三十年前就去世了。

就像每個首領死前那樣,他提前預見自己的死期,並將組織交給了欽定的接班人。

然而,那名接班人只在葬禮上出現過一次。

他穿著獵人象征的黑袍與面具,不顯真容,在承過最高權限的徽章後,便再沒露過一面。

當遇到必要的社交時,都是由組織的二把手出頭交涉。

神秘得很。

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的事兒。

盛空明也明白這點。

他說:“我清楚,要調查空嵐的組織首領,這個事情確實比較麻煩,不能一蹴而就。”

“但這是最後的目的,我們可以先著手現在,把眼前的問題拿出來處理,再慢慢滲透空嵐的內部。”

言序:“那聊聊吧,你能給我提供什麽?”

盛空明從私人口袋裏取出一張被燒焦的權限卡,放到言序面前:“這個給你。”

“對接下來的調查有所幫助。”

言序:“用處?”

盛空明說:“這是十一年前,空嵐在我們區域開啟獵人游戲時留下的東西。”

“關於它的用處,要等破解了裏面的內容,才能知道,不過我可以就我所知的部分和你們講一講,關於這枚權限卡的情報。”

許初時靠在旁邊,聽到盛空明這回的用詞帶上了“們”,微微動了動唇,沒出聲。

言序洗耳恭聽。

見兩人都做好了準備,盛空明喝了點水,開始:

“作為本地人的7684A暫且不提,YM,你在這邊查了幾個月,應該清楚,空嵐培養的獵人,是什麽樣的。”

言序隨口道:“對空嵐絕對忠誠,不可以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那些家夥,畢生的目標就是為任務、為空嵐那些不能擺上明面的底下事,奉獻一切,燃燒殆盡嘛。”

盛空明:“對。”

“可人終究是人,要把人變成無思想的傀儡很難。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獵人會慢慢生出自己的想法,無法再被空嵐控制。”

“因此每隔一段時間,空嵐就會集中將這些獵人送去研究所,在腦袋上動刀子,加上藥物輔助,清洗掉他們的記憶、再灌輸絕對服從的思想。”

“不過空嵐自己也清楚,這種辦法,並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有人的精神力和記憶力都很強,對藥物也有抵抗性,哪怕空嵐再三確認,獵人失去記憶,誕生了自己想法的獵人們,也依然會重蹈覆轍。”

言序:“嗯。”

他其實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

獵人的誕生,充其量不過是空嵐的一種虐待手段,低空墜落苦命的人多了去了,他不可能一個個關心,尤其是最底層的獵人。

但他知道盛空明在做鋪墊。

為了接下來的情報,言序只好假裝自己聽得很認真。

盛空明繼續:“對於這種無法掌控的情況,空嵐不會給獵人機會,只要他們有表露情緒的跡象,就防患未然,親手將他們解決。”

“畢竟低空墜落最不缺的就是孤兒,可掌握的獵人,要多少有多少。”

“每個獵人的誕生,都代表著他們經歷了一場抹殺人性的實驗。”

許初時聽到這裏,有點不舒服,去給自己接了杯水。

雖然盛空明說的是事實。

但許初時越聽,越覺得內容有些古怪。

或許與他是當事人有關。

許初時邊想,邊拿著水杯,抿了一小口。

剛倒出來的水,溫度還非常燙。

許初時停住了。

他捧了兩秒,將玻璃杯叩到桌上。發出不輕的響聲,打斷了盛空明的話語。

盛空明看他:“怎麽?”

沒怎麽。

想等水放涼。

“……”

“不用介紹這麽多前情吧,”許初時開口道,“獵人的培養,這是整個低空墜落都知道的事情,甚至還有人會將自己剛生出來的孩子賣給空嵐——只要了解一下,誰不清楚。”

“可以直接聊正事。”

盛空明:“YM不是低空墜落的人,也是第一次接觸空嵐,好歹講明白些,也比較方便。”

言序同意許初時的說法:“那倒不必,你說的東西我都能查。”

一唱一和呢?

既然如此,盛空明幹脆地止了話題:“行。”

“其實我接下來就要說權限卡的事。”

“不知道有件事你們查過沒有——十一年前,W-100號區域曾經開啟過一次獵人游戲。”

許初時:“這個知道,和這回發生在W-302號區域的獵人游戲也有些關聯。”

曾在W-100號區域被空嵐帶走過的沃森,成為了現在一系列事件的導火索。

盛空明:“對。”

“那一年,白夜城發生了很多事情,先是金色沐浴的信息意外洩露,又是組織‘沙漠鷹’的當家遇害,在短短一個月內,陸陸續續地死了很多組織管理人,逼迫很多組織重視,不得不去調查背後的原因。”

“不久之後,空嵐插手此事,宣布開啟獵人游戲。”

“本來獵人游戲這種東西,一些有關系的、清白的組織,只要給空嵐打過招呼就能被放行出去。”

“可那回非常特殊,空嵐難得不給面子,死不放人。”

“通過空嵐的反常,他們才知道,這回的問題多半出現在駐紮這裏的大組織之中,無法被輕易滲透,且空嵐也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個組織。”

言序問:“臥底的情報,是金色沐浴出去的消息?”

盛空明點頭:“對。”

“那名臥底,和我們聯系過,拋出過合作的橄欖枝。”

“當時我並未加入任何組織,只是在W-100號區域討生活,不太了解消息究竟是如何被傳出去的。”

“不過我可以肯定,金色沐浴裏一定有內鬼,而且到現在都沒有被找出來。”

“所以之後,我們這兒才會搭建內網,禁止任何消息外傳。”

言序說:“但只要內鬼想,我和XA被你們接回來的消息,還是可以傳到空嵐。”

“不過是時間問題。”

盛空明:“有我在,這件事沒那麽容易。”

言序“嗯”道:“你繼續。”

盛空明點頭。

“為了避免自己的組織利益受損,組織高層開始清查。他們每天在會議上,都會集中歸票,推一個未加入任何組織的,無辜的人出局。”

“這是目前持續時間最久的一場游戲,長達半年,金色沐浴的高層不肯吐露臥底身份,案件在這半年裏繼續發生,白夜城裏經常出現屍體,案件卻遲遲不能破解,一個一個沒有背景的人被帶走,替罪羊漸漸變少,人心惶惶。”

“或許昨日還在與你聊天的人,第二天就會死去,或者被投票帶走。”

“高壓之下,人們努力加緊了調查的步伐,也終於有組織願意貢獻出死者的資料,與大眾一同分析。”

“最終他們發現,所有案件的死者,都曾去同一家醫院就過醫。”

“Watson醫院。”

“兇手是院裏的醫生,名叫傑妮絲,以前在西區組織‘秀城’中待過。”

“秀城十三年前就沒有了。”

“大概是因為秀城那幾年發展飛快,如日中天的緣故,它惹了不少人的眼,最終被數個組織聯合打壓、吞並,直到無法存續。”

“很多組織成員因此失去了一切,走投無路。”

“傑妮絲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很幸運,有本事,在好心人的指引下,被Watson醫院收留,勉強生存了下來。”

言序問:“她來報仇的?”

盛空明點了支煙:“也許吧。”

他只抽了兩口,就把煙頭按到煙灰缸裏:“但傑妮絲最終沒有出事。”

“她為了保全自己,供出了當時身處W-100號區域的臥底。”

“他是當初好心收留傑妮絲的人,在‘沙漠鷹’做醫療支持,平時工作認真,沒有任何出格的行為,也只和金色沐浴聯系過,藏得很好。”

“也不知傑妮絲是怎麽猜到他的。”

言序接話道:“你指Oneyear?”

“對,”盛空明說,“他的代號是這個。”

被救過的人背刺了。

言序說:“所以權限卡呢?是誰的。”

盛空明:“編號10258G。”

“10258G是負責這場游戲的獵人。”

“他來帶走Oneyear的時候,正好也遇上了昨晚那樣的暴雨。”

“當時的天氣狀況無法出海,黯海又是連通東西兩區的必經之路,於是空嵐允許了他們暫緩進程,等待暴雨過後再行出發。”

“結果當晚就出了事。”

“誰也沒有想到,10258G利用了自己的權限,協助Oneyear逃跑,途中意外引燃了白夜城的長樂街。”

講到這裏,盛空明又忍不住說了點題外話:“其實想要策反這些獵人真的很容易。”

“只需要一點點的情緒引導,就能勾起他們對外界的向往,但很可惜,很少有人會這樣嘗試。”

他很快又拐回正題:“因為Oneyear執意想救長樂街裏一個受困的小孩,他們的逃跑計劃失敗了。”

“小孩獲救之後翻臉不認人,當場發布兩人的坐標,以換取空嵐的獎金。”

“最後Oneyear被空嵐帶走,10258G被清理門戶。臨死前,10258G把自己的權限卡丟進火中,算徹底和空嵐斷了。”

“不過,這張權限卡本身就有耐高溫的能力,可以在火中抗上一會兒,火海裏,傑妮絲將權限卡撿了回去,秘密交給了金色沐浴。”

“這麽多年,我們一直猜測,10258 G之所以要銷毀這張權限卡,是因為他在這裏面存儲了什麽,不能落到空嵐手中。”

“壞的是,卡的結構總歸還是被高溫破壞了部分,就算連上終端,想要破解,也只能收獲一串亂碼。”

言序輕飄飄道:“結構的問題,不能通過數據編譯的方式解決。”

“必須拿去修理才行。”

盛空明:“麻煩的就是這個。”

“我們找了很多人來看,都說要麽清除數據,要麽就著亂碼破解,但亂碼為什麽叫亂碼?就是沒有規律的東西。這麽久過去,也沒找到合適的人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就暫時擱置了。”

盛空明誠懇地看著言序:“現在,我想拜托你來。”

“行。”

言序將權限卡收進終端的存儲格裏,笑意盈盈:“這事就交給我吧。”

他似乎很自信。

自信自己能夠完美地修覆這份數據。

許初時插話:“就這樣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言序偏頭:“為什麽不答應?”

“這對我沒有壞處。”

“我的目的你們應該都清楚,是代表晨曦之島,來準備收覆整個低空墜落的人。”

“空嵐作為這裏最龐大的組織,是根基,必定會成為我計劃的一環。”

“一個疑似有助於計劃進行的東西,我為什麽不幫忙呢?”

更何況……

他與盛空明的交易很值當。

起碼海上那一趟,他得來的不止是金色沐浴的援助和首領的信任。

還有最重要的,關於Oneyear的情報。

他把這些擠成一團的情報關聯起來,腦海中自動構築出了一個簡單的框架。

十三年前,組織“秀城”覆滅,組織高層傑妮絲在失去一切之時受到晨曦之島的臥底Oneyear(沃森)幫助,得到了Watson醫院的工作。

十一年前,傑妮絲展開覆仇計劃,與此同時,金色沐浴的內鬼洩露了Oneyear的消息,空嵐開啟獵人游戲。

游戲持續了整整半年,在各大組織的聯合調查下,傑妮絲最終暴露,為求自保,她供出了Oneyear的身份和行蹤。

不久之後,負責押送Oneyear的獵人10258G叛變,與Oneyear一並策劃逃離,引起長樂街火災。

這件事最後以他們的逃跑計劃失敗,Oneyear被帶走,10258G的死亡作結。

一切都發生的那麽剛好。

就像是一個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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