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最好不相惜 如此便可不相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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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感覺到秦子揚的低氣壓,秦子陌也只好保持沈默。終於回到家,秦子陌正欲上樓,逃離這種奇怪的感覺,卻被秦子揚叫住了,“你不問我剛在醫院發生了什麽嗎?想問就問吧!”噢,那好吧。“哥,剛剛你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果然從善如流地問道。

“我告訴他了,都告訴他了!”

“告訴他了?告訴誰?告訴什麽?”

秦子揚眼眉一挑,審視地眼光看了看秦子陌,覆又低頭,手指揉了揉眉心,“我告訴經年你們的事了!”

什麽?秦子陌雙眼瞪得圓圓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盛滿了慌亂,“不會吧,哥?你為什麽會告訴他這些啊?幹嘛要告訴他呢?他根本就不記得,說這些幹嘛啊?”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聲音也十分激動。

“憑什麽不能告訴他啊?憑什麽你對他念念不忘,他卻把你忘得一幹二凈,啊?!再說了,你自己連做夢叫的都是他的名字,能不叫他起疑嗎?他堅持要問,我為什麽不能說呢?”一想到下午在醫院看到的畫面,秦子揚就一陣心痛加煩燥。他解開上衣的第一顆紐扣,來了個長長的深呼吸,壓下心中的郁悶。

做夢叫了他的名字?秦子陌臉色都有點發白,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哥,可是,你告訴他了,我要怎麽面對他啊?”

“該怎麽面對就怎麽面對,想怎麽面對就怎麽面對。不要再來問我。”秦子揚也有點惱了,站起來準備上樓,不想再理會秦子陌,這個傻子,明明兩個人相愛,那就去愛啊,幹嘛要這樣小心翼翼的,讓他看著心疼,為什麽要讓他跟著痛。氣死他了。不想管了,絕對不再管了。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去。

剛走到樓梯口,秦子陌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他,“哥,你怎麽能不管,明明是你說出來的,你要幫我想辦法。”

秦子揚心裏湧起一股悲哀,是不是自己對她太好了,好到習慣性地為她解圍,讓她產生錯覺,以為所有事他都能幫她解決?可是,天知道,他最不想面對的就是他們倆的事啊。她居然還要來找他幫忙,她的心到哪兒去了啊?是不是在她心裏,只有經年才會傷才會痛,他都不會的。他雙眼通紅地盯著秦子陌,嘴裏吐出渾濁的一句:“子陌,你有時候真的很殘忍!”說完,掉轉身,向門口走去。他不能再在這個家待了,他會窒息的。

聽到關門聲,秦子陌才有所反應,秦子揚的那一句話似乎還在耳邊,灼得她耳朵痛,更是心痛。是的,她知道,這兩年來的相助相伴,她怎麽會不知道,可是,哥,我的心早在之前就丟在了那個叫柏經年的身上,拉也拉不回來了,我要如何回報你的深情呢?我做不到啊,哥。對不起,對不起!已是泣不成聲。

又是一夜無眠,秦子陌起床時,眼睛有點腫,下樓喝了點粥就上樓接著睡,不要去想,亦不想動,樓下的電話卻不放過她,一陣一陣催得急,她知道蘭姨去買菜了,只好起來下樓去接電話。

“餵!”哭過了聲音有些沙啞。

電話那頭卻只傳來輕微的呼吸聲,沒有人說話。等了好一會兒,還聽不到聲音,秦子陌只好開口,“餵,再不說話我掛了。”電話那頭的人才如夢初醒,

“別掛,子陌,是我。”秦子揚的聲音傳來,似乎也有些沙啞。

“哥?”叫完秦子陌也不出聲了。等著那邊的人先開口。

一聲長長的嘆息聲傳來,秦子揚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麽那麽久才接電話,還沒起麽?那還沒吃早餐?”

“吃過了再去睡的。你吃了沒……?”想到昨天的種種,心裏很是內疚,哥,心裏一定很不好受吧。

“對不起!”秦子陌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一聲對不起把她驚了一下,哥居然又向她道歉,似乎每次兩人爭吵都是哥先道的歉,她真是不應該啊。

“不,哥,是我要說對不起。我不該怪你的。都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昨天不該沖你發脾氣的。是不是一夜沒睡好?那現在再去睡會兒?”

“不睡了,我沒事了。……哥!”

“嗯?”

“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包容,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傻,你都叫哥了,哥哥照顧妹妹還不是應該的麽?別想那麽多了,至於……至於經年那邊,你好好和他談談,既然他對你也是有感覺的,你又放不下他,那就當重新開始好了,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拋開一切,好好去愛,如果他欺負你了,第一時間告訴哥,哥幫你教訓他。嗯?”

緊咬著唇,秦子陌忍著淚猛點頭,意識到秦子揚看不到,才連忙說好。

“好的,哥。”

子陌,你可知,我其實真的很討厭哥哥這個身份,把我永遠定格在了那樣的一個位置;可是,你可知,我也很感謝這個身份,讓我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關心你,照顧你。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秦子陌還是決定先睡一覺再去醫院,再次起床,看了看鏡子,發現眼睛沒那麽腫了。她這才放下心來。下到樓下,發現蘭姨已經都做好午飯了。看了看時間,她連忙找來保溫桶裝好飯菜,邊走邊和蘭姨打招呼,“蘭姨,時間有點晚了,我直接去醫院了,我帶了兩人的飯。你快吃吧。”說完,人已經在門外了。

來到同樣的病房外,秦子陌再次有了“近鄉情怯”的感覺,知道了兩人曾經的關系,經年他,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子陌,你怎麽不進去呀?”後面傳來的聲音讓秦子陌有點吃驚,轉頭一看,原來是經年的媽媽。她揚起笑容,“阿姨,你來了。我,我正要進去呢。”說完,推開門,讓藍彩青先進,自己隨後也跟了進去。

柏經年倒是一夜睡得很香,可是一早醒來等到現在還沒等到秦子陌,正著急得不行,突然就聽到病房門外的對話,喜不自禁,等她們進來時,見到的就是他一副傻笑的模樣。

“我不是聽說你腿又傷著了嗎?可現在看著好像你心情不錯啊。還是因為見到我這個媽太激動了,都高興成這樣了?”

秦子陌暗暗有些好笑,心情終於放松下來,上前搬來椅子放在病床邊上,“阿姨,您坐在這兒吧。對了,您吃過了嗎?我帶了飯菜。”

“我在單位吃過了過來的。不用管我。”

“我還沒吃。”咕嚕。好像為了證明他說的似的,柏經年的肚子跟著叫了一聲。他一點兒也不嫌尷尬,還暗讚了自己肚子一下。

“陌陌,你可來了,我早餐都還沒吃呢,你瞧我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

秦子陌:……

藍彩青眨了眨眼睛,有一刻不相信這是自己的兒子,他這是……在裝可憐?是吧?

“噢,我說兒子啊。你為什麽不吃早餐呢?那既然餓了,怎麽沒早點從食堂叫飯呢?如果子陌中午不來或是不帶飯來,你就繼續餓著?”

“她怎麽會不來呢,我是說……我是說你看,她這不是來了麽?我就知道陌陌會給我帶好吃的。”她才舍不得丟下我不管呢。當然,這最後一句話只是在自己心裏說說。

藍彩青頗有點意外,自己不就幾天沒來麽?兒子轉性了?居然會扮可憐了?還有,短短兩三天時間,兒子和子陌就這麽熟了?他不是一向生人勿近的麽?似乎他叫的是“陌陌”?意外歸意外,她還是很樂見自己兒子的轉變的,這樣才對嘛,這樣才是有血有肉的兒子啊,不像以前,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拽樣兒,女孩子都不怎麽敢靠近,還怎麽給她找兒媳婦呢?哎,不對,兒子是不是只對子陌這樣啊?那這兩人是不是……?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眼睛轉了轉,嗯,似乎是有戲?哈哈……這敢情好啊。回頭她得和嵐兒好好聊聊。

柏經年如果知道自己的寥寥幾句話就讓他媽想法翩翩,他一定會再多說幾句的。

秦子陌聽到有人抱怨早餐都沒吃,餓到現在,她真的有上去揍他的沖動,可礙於人家媽媽在場,她只能暗暗咬牙,心說,你等著,回頭看我怎麽收拾你,整天沒事折騰自己好玩是吧?看別人著急很開心是吧?

可現在,她只能乖乖地去廚房拿來碗筷給某人盛飯。

看到秦子陌一副不情願,可又不得不為之的樣子,柏經年心裏就說不出的滿足,想想,這麽一個可人兒竟然是自己的愛人,很快就會是自己的媳婦兒了,想想就開心。他一雙眼睛自始至終膠在他的陌陌身上,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老媽還在旁邊坐著呢。藍彩青見兒子這個樣子,心下的猜測更確定了幾分。她假意咳了兩聲,“咳,咳……那個,子陌啊。你也沒吃呢吧,那你們倆先吃著,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說完走了出去,可並沒朝醫生辦公室走去,而是直接下到一樓花園去,躲在一旁打電話去了,給誰呢?當然是打給她未來的“親家”了。

“餵,嵐兒。是我,青青啊。那個,我和你說啊……”

本來還有些擔心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柏經年,可是經過這樣一個小插曲,反倒讓秦子陌松了一口氣,盛好飯,兩人安靜地吃著。突然碗裏多出一雙筷子,一塊排骨落了進來。

柏經年: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秦子陌:……?

我聽不見,聽不見……繼續低頭吃著飯,當然還有那塊剛落進來的排骨。可剛吃完,碗裏又進來一只雞腿。

秦子陌淡定不了了:“你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把雞腿夾回去,順帶還瞪了某人一眼以示警告。柏經年終於默了,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心裏這個得意啊。嘿嘿,這不是說話了麽?還以為你能忍著一直不理我呢。罵人的話我也愛聽啊。以前真是沒發覺,陌陌的聲音這麽好聽呢。這個時候,除了見過他們倆之前相處的兵之外,換作誰知道了他此時心裏的想法,估計不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兒,就是眼珠子要掉了一地兒。

吃完收拾好,秦子陌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表面上看著沒事一樣,其實心裏很緊張。可是怕什麽來什麽。耳邊傳來如大提琴般低沈的聲音:

“陌陌,我腿疼,能幫我按摩一下嗎?”

很想說不的,可是心比大腦誠實多了,等她意識到應該回絕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床邊,看著躺好的某人,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坐了下去,雙手擡起,可是試了半天,不知道從何處下手。因為傷到的地方是小腿,傷口附近肯定是不能碰到的。那按摩是要按摩大腿?正在糾結的時候,手一把被攥住,直接放到了他的大腿處,“對,就是這裏,感覺酸痛酸痛的,你快幫我捏捏吧。”

秦子陌:……

忍下心中的怪異,秦子陌只好慢慢地開始手上的動作,因為怕碰到他的傷口,她非常小心翼翼,雙眼緊盯著雙手行走的地方,一邊捏著一邊問著,“怎麽樣?這樣的力度行麽?疼不疼?”

“嗯,可以,一點兒也不疼。還可以大力一點的。”看著面前低頭認真的人,柏經年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那長長的睫毛投影在白皙的膚色上,黑白分明,煞是好看。因為低頭,有一小撮長發滑落了下來,擋住了視線,秦子陌剛想擡手,發現有人比她快了一步,一只手輕柔地把她那一小撮長發別到了她的耳後,然後停留在那裏,似乎還捏了一下她的耳廓,引得她起了一身顫栗。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發現兩人已是如此靠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她緊張不已,卻是忘了起身,只傻傻地看著眼前放大的臉。眉毛似乎比以前更濃了,明亮又漆黑的眼睛也正凝視著她,如一潭秋水,令人沈醉其中,不能自拔。臉上的膚色不似前幾天初見的蒼白,反而有些紅潤,見她看著他,忽然現出一個得逞的笑容,秦子陌頓時感覺失了呼吸,腦海裏冒出了一句:春風十裏,不如你。真的不如你,經年,尤其是此時的你!

兩人久久地凝望著,都舍不得松開彼此的眼神。

經年,太久了,每當午夜夢回時,我是多麽懷念,你此時此刻,如此深情凝望著的眼神,那裏面分明都是我的影子,你說過,是你把我刻在那裏,誰也無法替代,誰也不能。

陌陌,自我受傷以來,每次做夢,我都會夢到這樣一雙翦翦水眸,含羞帶怯,讓人無法自拔,沈醉夢中,不願醒來。可是,如果不醒來,如何能見到現在的你,這樣嬌俏可人,這樣讓人心動。

終於,按捺不住,手微微向後扣住那欲躲開的後腦勺,欺身而上,堵上了那微微啟開紅潤欲滴的雙唇,輾轉廝磨,卻是不敢用力,輕柔再輕柔……

本欲逃開的秦子陌,感覺到那被呵護的珍惜,完全放棄了掙紮,手慢慢地伸向那寬闊的後背,最後輕輕地環住……

一吻結束,兩人都是氣喘籲籲,秦子陌直接趴在了柏經年的懷裏,臉燙得像火燒一樣,正在懊惱的時候,感覺身子被緊緊地摟住,耳邊傳來輕輕的聲音,“對不起,陌陌。”

對不起,讓你擔心;對不起,把你忘記。從現在起,我一定好好地看著你,記得你的每一顰每一笑,陪你走過以後的每一個日子。

經年,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只要你好好的,好好在我身邊,讓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好,對我的珍惜,以前的記憶裏沒有我沒有關系,只要以後我們仍在一起,這就是上天對我最大的眷顧。

藍彩青一個電話終於打完,心滿意足地掛上,回到病房,居然看到兩人相擁的情景,她連忙遮住眼睛,準備退出病房,“那個,我什麽也沒看見哈,你們繼續……”手又拍上腦門,“哎呀,瞧我這記性,剛說找醫生來著,怎麽沒找到就回來了,我現在就去找醫生啊。”還沒等她退出病房,柏經年出聲喊住了她。

“媽,行了,看見了就看見了,您進來吧,我正好有話和您說呢。”

“噢,那好吧。”藍彩青連忙走了進來,坐到椅子上,“要和我說什麽啊?”眼睛卻是盯著秦子陌,越看越是喜歡,這媳婦看樣子是成了。

被撞見這一幕,秦子陌本來就覺得很不好意思,手絞著衣角,很是不安,感覺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就更加不自在了,她實在受不住了,連忙起身道,“那個,您……你們慢聊,我,我去洗點水果。”飛也似地逃到廚房去了。靠在冰箱上,手捂著胸口,那裏正“咚,咚,咚”地跳個不停。外面傳來柏經年低沈又沙啞的聲音:

“媽,既然您看到了,我就鄭重地告訴您了,我,和陌陌在一起了,不,應該說,我和陌陌一直就在一起。”

“在一起了好啊,不對,什麽叫一直在一起啊?難道你們……?”

“對,媽,其實我出事前就已經和陌陌在一起了。還記得出事前,有次打電話我說要回去陪您過年嗎?我是準備帶她回去見您的。後來出事了,而且我又把她忘記,所以……”

“什麽?你們之前就在一起?那你怎麽會忘記?對了,那現在是,你恢覆記憶了?你想起來了?”

柏經年搖了搖頭,“不,不是的,我並沒有記起,但是這幾天的感覺告訴我,我和陌陌是認識的,並且關系不一般,而且我已經從揚子那裏得到了證實,我和陌陌之前就是相愛的,而現在,我想,我已經重新愛上了陌陌,所以,我們又在一起了,並且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這,還蠻戲劇化的。不過,子陌確實不錯,我很喜歡。你們在一起,我沒意見。最好是你快點好起來,把日子定一定,把事情給辦了才好呢!”

“媽,您怎麽一下子又扯到這麽遠了?再說把人嚇得都不敢出來了。”說完,朝廚房那兒努努嘴,示意他媽媽淡定一點兒,要不然廚房裏的人估計今天都出不來了。

一副明了的表情,藍彩青做了個封口的動作。假裝把話題叉開:

“兒子,你的腿感覺怎麽樣了?早上醫生來查過房沒有?怎麽說的啊?”

“沒什麽事了,醫生說只要註意不碰水,不傷到就行了。應該過幾天傷口就會恢覆了,到時候繼續覆健,應該很快就能完全恢覆的。”

“噢,那就好。哎呀,來了這麽半天,感覺好渴啊,你渴不渴,我去倒點水來喝吧。”

在聽到問起柏經年的傷口時,秦子陌就伸長了耳朵在聽著,聽到醫生說沒什麽事時,剛松了一口氣,結果聽到某位媽媽說口渴,她連忙把洗好的水果端了出去。

“阿姨,您渴了,先吃點水果,我再去泡點茶來,您是要喝綠茶還是花茶?我看到廚房有茶葉。”

“子陌啊,我吃點水果就好了,要不然給我來杯水也好,茶就不用了,太麻煩了。”

“不麻煩的,那我就泡點茶茶好了。”開玩笑,您是什麽身份呀,怎麽敢嫌麻煩呢。趕緊把水果放下,又跑回廚房拿出茶具和茶葉,認真地沖起茶來。

柏經年一邊漫不經心地陪媽媽聊著天,眼光卻一直追隨著廚房的身影,她似乎偏愛玫紅,前幾天穿的玫紅毛衣,玫紅呢子長裙,噢,當然,她穿什麽都好看。今天她裏面穿了一件長款白襯衫,外面還搭了一件長款的玫紅風衣,襯得她的皮膚越發地白皙,卻又透著點紅,此時,她正兩眼專註地盯著面前的茶具,一雙玉手從茶盒裏掏出一些茶葉,放到剛燙好的茶壺中,加入開水,把第一遍水倒掉,又重新加入開水泡上,靜等了一小會兒,準備倒出茶水,突然想到什麽,她跑開一下又出現,手裏出現兩個大點的杯子,用開水燙過後,再把茶水倒入,她就這樣嫻熟地操縱著茶壺,茶杯,不一會兒,似乎就從廚房傳出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終於好了,她小心地把斟滿茶水的杯子放到一個托盤裏,轉身走了過來。

“阿姨,我泡了茉莉花茶,有點燙,先放在這兒。”小心地把托盤放到了桌上。

“哎呀,我們子陌還是個泡茶高手啊。瞧剛才那個嫻熟的技術,那個美噢,把我們經年的眼睛都看直了。”遭到打趣,秦子陌臉騰地就紅了,不像某人,臉皮比城墻還厚,一副淡定的樣子,我看自己媳婦還不是正常的麽?不過見媳婦實在是不自在的樣,他有點心疼了。

“媽,您快喝茶吧,一會兒涼了不好喝。”

藍彩青端起茶杯先放到鼻下聞了一下,嗯,好香。然後小抿了一口,連連誇讚,“嗯,好香,平時在家裏是不是也經常泡茶啊?”

“是的,幹爸幹媽他們比較喜歡喝茶,所以就學了一點,大家都在家時,我就會泡給大家喝。”

“真是不錯。你幹爸幹媽有福了。”

“哪裏,是我有福氣,幹爸幹媽他們都很疼我。”

嗯,知道感恩,藍彩青心裏又給加了不少分。

三人喝著茶,又閑聊了一會兒,她站起身,“好了,茶也喝了,人我也看過了,我也該回單位了,再不走啊,估計有人就要趕我了。”

“媽,您要忙就快回,可別說是我趕您的,我可不敢。”

“喲,你是我兒子,我還不了解你,看你那樣子就知道了,還用你開口啊。得,反正我看過了,你沒什麽問題就好了。我走了。子陌,又要辛苦你了。”

“哎呀,媽,您慢走,放心吧,我不會讓您媳婦辛苦的。”

“這孩子!”知道有子陌照顧著,藍彩青放心地離開了。

她一走,柏經年就喊道:“陌陌,過來!”

“幹嘛?”一邊問,一邊還是走了過去。剛到床邊,柏經年就伸手抓住了那一雙玉手,剛剛看她泡茶時,就一直想這樣做了。秦子陌低頭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已經幾乎都被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包裹住,手心傳來的熱度讓她溫暖不已,就這樣,兩個人都沒動,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靜靜地,任溫暖溢滿了整間病房。

過了好一會兒,秦子陌終於找到聲音,“你剛剛怎麽那樣和阿姨說話啊?以前你都不是這樣的。”

“噢?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以前你很嚴肅,很一本正經,你……算了,不說了。反正以前的你比現在好多了!”

“啊?不是吧?你這是嫌棄我了麽?陌陌!陌陌!”有人居然拉著雙手搖晃起來,秦子陌忍不住要起雞皮疙瘩,這人一定是不正常了,根本和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了。

可,剛剛自己說的明明是違心話呵,現在的他和以前的他都不過一個他,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都會是自己喜歡的樣子,是自己心中那個惟一的柏經年。

兩人又鬧了一會兒,秦子陌感覺有點累了,這幾天都沒休息好,心裏也是大起大落的,這會兒徹底放松下來,困意就來了。

“困了?那來床上躺會兒?”柏經年見她猛打哈欠,忙說道,自己往裏面挪了挪,拍拍床外邊的位置,示意她躺上來。秦子陌點點頭就上去了,畢竟昨天都一起睡過了,還有什麽可矯情的。兩人又是相擁而眠。

這一覺睡得又香又沈,醒來時外面天已經黑了,屋裏亮了燈,有些刺眼,秦子陌瞇著眼慢慢睜開,有一絲的恍惚,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是在病房裏,看了看旁邊,柏經年不知幾時醒的,正靠在床邊,手上拿著份報紙在看,表情專註又嚴肅,似乎看到什麽不高興的地方,雙唇緊抿,眉頭微皺,秦子陌伸長手,欲把那緊鎖的眉頭揉開,眉心突然被柔軟覆蓋,柏經年下意識地閉上眼,隨即睜開,漆黑發亮的眸子盯著那柔夷的主人,“睡好了?餓不餓?我已經打電話到食堂訂晚餐了,你再睡會兒吧,飯來了我再叫你。”

“不睡了。怎麽看個報紙還那麽嚴肅啊?不喜歡看你皺眉頭的樣子!”剛剛醒來的嗓子有點沙啞,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媚,所有的煩惱馬上一掃而空了,柏經年只覺得心裏溫軟一片,他怎麽會把他的陌陌忘掉呢?差點就失去了他的寶貝。幸好,幸好,你還在,陌陌。謝謝,你還在,不離不棄。

就著手一把把她拉起,摟進懷裏,沒防備,秦子陌驚呼一聲,“啊,小心,別碰到你的腿。”手微微用力撐在床邊,不讓自己壓到他。

敲門聲起,得到解放的秦子陌連忙跳下床,沖過去開門,原來是晚餐送來了。可跟著進來的還有兩個人,兩個穿著軍裝的人。秦子陌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驚呼,“嫂子?”

這聲久違的稱呼把秦子陌叫傻了,楞了會兒神,她定睛一看,竟然是舊識,一個正是經年的發小剛子,也是經年曾經的參謀長,只比他低一級,另一個是經年的司機小海,經年出事以前大家就見過幾次面的。

“剛子?小海?怎麽是你們?快進來!經年,剛子和小海來看你了。”

兩人一起來到床邊,齊齊敬了個軍禮:“營長好!”穩穩的身軀下掩飾的是激動的心。禮畢,小海一把上去抱住柏經年,居然哭了起來,“營長,我好想你啊!”

柏經年臉黑了。

秦子陌捂臉轉身,直接不看了。

怎麽過了這麽久,小海還是這麽地……煽情啊!

剛子上去一巴掌,“你小子,得了啊。人好好擱這兒了,你哭個什麽勁兒啊?一個大男人的,有點出息好不?”

小海立馬跳了起來,“嗷,你下手這麽重啊?別以為你現在是我領導我就怕了你啊。營長回來了,我申請調回營長身邊!”

“行啊,你小子,這麽快就叛變了?之前可是你主動求著要去我手底下待著的,現在過河拆橋啊?”

“你也說是之前了。之前還不是營長出事了?我們都以為……”又哽咽了,這下沒人說他了。大家都有片刻的沈默。

秦子陌見氣氛有些沈悶,連忙招呼大家坐下,“你們都坐下聊吧。剛子,小海,你們吃了沒?我再去打點飯。”

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兩人猛搖頭,“不,不用了,我們在部隊吃過了來的。本來一聽說營長回來了,我們就要來的,剛好被派到外地出任務了,這不,剛回來,我們就趕緊過來了。”說完,兩人又有些激動,當初,大家都以為營長出事了,現在回來了,真好!

“好了,不吃都坐下說話吧。剛子,都說了沒外人時叫我名字就行了。”

“是!老大,你的傷怎麽樣了?好了趕緊回部隊吧,大家夥兒是真的都想你了!”

“嗯,快了。回去告訴大家,我也想他們。你們要不先去沙發那兒看會電視吧,我們先解決一下溫飽問題。”待兩人走開,又招手讓秦子陌過來,兩人迅速解決完,秦子陌就到廚房沖茶去了。趁她走開,剛子忙靠近柏經年壓低聲音道,

“老大,嫂子什麽時候找到你的?你不知道,當初你出事時,找了很多天都無果,部隊都放棄再找,宣布你為烈士了,是嫂子堅持你沒事,拼了命地要找你,那場景,我們看了都不忍心啊。現在你回來了,可要對嫂子好點啊。”

“嗯,我知道。”柏經年心裏一陣揪痛,那時候,陌陌,一定很絕望吧,心裏的內疚又加深了,對不起,陌陌。

“剛子,其實,我失憶了,不記得這兩年的事情了。我,把陌陌給忘了。”

“什麽,老大?怎麽會?那你和嫂子?”

“沒事,我雖然失憶了,但是我還是愛著陌陌的,我以後會加倍對她好的。”

正說著,秦子陌端著茶出來了,兩人忙轉移話題。

“老大,你知道嗎?你又升了一級了,現在是正營了,而我剛好也升了一級,占了你原來的位置。”

“嗯,我知道,恭喜!”兩人相視而笑。

看到桌子上的報紙,剛子忍不住問道,

“對了,老大,你看到新聞了吧?政治部又除掉一個大瘤。”

“嗯,看到了,這是好事,這種人留在那個位置,只會害人害已,遲早是要出事的。”想起地震中出事的那些戰友,再看看那些貪圖無厭,不辦實事的人,就覺得一股無名火溢滿胸腔,連大家用生命換來的撫恤金都敢克扣,這種人不嚴懲如何能慰祭那些已逝戰友們的靈魂啊。

“大家快喝茶吧,馬上涼了。”秦子陌眼看氣氛再次沈重起來,連忙出聲。

“好,謝謝嫂子!”

終於,氣氛又緩和起來,大家一邊喝著茶,一邊閑聊起來,問得最多的還是柏經年的傷勢和這兩年來的遭遇。知道現在傷已無大礙,大家都替他高興。其實,能回來就很好,無論他變成怎樣,回來了,就好!

茶喝到一半,病房再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田素素。

現在,秦子陌是真真不想再見到她了,本來當初自己有意退讓,加上那次真的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經年的腿,所以也有點內疚,可經過這幾次不愉快的見面,見識了她那種蠻橫跋扈的樣子,她真的也有點不喜歡她了。更何況,現在自己也想通了,既然決定和經年再在一起了,別的人就別想再插入進來了,初戀又怎麽樣,只要經年不要她,那她就,什麽都不是,自己又有什麽必要怕她呢。所以從她進來,她依然保持著原有的姿態,繼續喝著茶,毫不受她影響。倒是剛子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顯得無比激動,“素素?你怎麽在這裏?”

當年,大家都是一個大院裏的,一大幫男孩子都在一起玩,還稱兄道弟的,年齡頗長的柏經年成了“老大”,而他們這幫人後邊整天都跟著田素素這個嬌嬌女,日子久了,大家也都看出來了,她的眼神始終追隨著他們的老大,而柏經年性子一直比較淡漠,對誰都算不上熱情,不知是因為田素素是女孩還是因為什麽,他對她會稍稍溫和些,於是大家就自然而然地把他們看成了一對,就算對田素素有點想法的也都壓下了那點小心思,包括剛子。可是,後來他們當兵了,沒過多久,就傳來他們分手的消息,而田素素跟著就出國學習去了。這麽多年一直未露過面。今天在這裏見到了,剛子還是十分激動的。雖然明知道當年是她對不起老大,說難聽一點就是她把老大給甩了,可老大不是有了嫂子麽?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老大應該也不計較了吧?別人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更何況這是自己心中曾經的女神啊。以前不敢有想法,那是因為老大,現在既然老大都有了嫂子,那素素,自己不就有機會了麽?想想就開心啊。

田素素進來,發現秦子陌坐在柏經年的床邊喝著茶,正欲發作。結果聽到久違的聲音和熟悉的面孔,連忙又端起笑容,

“噢,是剛子啊。好久不見!”伸出一只右手,笑意滿滿地望著這個剛子。

望著面前的素手,剛子連忙將右手在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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