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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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三尺紅頭巾下,秋拾滿面紅光,低頭目光涼涼地盯著地面,一雙黑色靴子進入視線,身子陡然一騰空被人打橫抱起,秋拾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環住柳亭苼的脖子。

周圍傳來哄堂大笑,嘰嘰喳喳地說著調侃的話,柳亭苼吼了兩句就抱著秋拾往喜房去,路上秋拾掙紮著要下來,但柳亭苼箍得緊她掙不開,“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下來,否則……”

“否則怎樣?媳婦兒!”柳亭苼低下頭湊近她臉頰,一時激動隔著蓋頭親了她一口,感覺媳婦兒的臉真嫩,又香又滑(隔著一層布都能感受這麽清晰←_←),好想再來一口。

但還沒動嘴,柳亭苼感覺脊椎骨一麻,四肢一陣酥軟,差點把懷裏的人給扔出去,好在秋拾反應快,動作敏捷地閃到一邊。

跟在後面的喜婆及一幹丫鬟,見狀一顆心都提了起來,她們剛才可是親眼見到,新娘子拿簪子往柳大人背上紮了一下,這得多大的膽子,才敢在活閻王頭上動土啊!

喜婆給柳府兩個丫鬟使了眼色,丫鬟趕緊上前扶起柳亭苼,而露英和桃衣也過去攙扶著自家主子。

柳亭苼疼得齜牙咧嘴,好不容易才直起腰站穩,“你還真下得去手啊!老子現在可是你夫君,就憑你剛才的行為,老子就可以……”瞳孔裏映出一張美艷妖嬈的面容,似山中鬼魅,又似月下狐妖,一眉一目,美得令他窒息,令他無言!

秋拾掀了蓋頭,轉動著手裏反光的簪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柳亭苼,反問道:“就可以怎樣?”

柳亭苼:“……”依舊發楞中。

喜婆很快回過神,驚道:“新娘子的蓋頭不能摘,不吉利的!”

“小姐,您還是快蓋上吧!”露英從秋拾手裏揪出喜帕,重新蓋上。

秋拾勉強收了簪子,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往後院走去。

柳亭苼站在原地,傻楞楞的,喜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回過神來,看著前面遠去的紅衣背影,柳亭苼嘴角浮起月牙般的弧度,“沒想到我媳婦兒今天這麽美!老子可賺大發了!”

喜婆笑呵呵地附和著,將新娘子好一通誇讚,末了,小意提醒道:“大人,前院好多客人都等著呢,您是不是……”該去敬酒了。

柳亭苼滿不在乎道:“老子成親當然是媳婦兒為主,那群歪瓜裂棗的糙老爺們讓他們等著。”腰桿一直,大步流星地追上去。

喜婆也奈何不得,只得跟上去。

……

柳亭苼腳步再快,還是慢了一步。看著被反鎖的房門,心裏郁結千千萬萬,對著房門連踹幾腳,邊踹邊朝裏面吼道:“老子晚上再過來,就不信到時候你還敢給老子吃閉門羹。”說完又重重踹了一下才轉身離去。

喜婆剛追上來,就見柳亭苼怒氣沖沖地走了,嚇得大氣不敢喘,帶著一幹丫鬟站在旁邊低著頭等柳亭苼過去。人走了,喜婆才擡起頭,拍著胸口深吸一口氣,活閻王的喜錢可真不容易賺啊!

……

喜房裏,秋拾去了蓋頭,坐在桌邊慢悠悠地品著茶,視線時不時地瞄向供桌上的合巹酒。

王嬤嬤和兩個丫鬟閑來無事,把屋子摸索了一遍,裏裏外外,間套間,閣中閣,設計得甚是精巧,別有洞天,就連早年見慣場面的王嬤嬤也不由得面露讚嘆,“這屋子當真是下了功夫的!”

“哇,後面是湖啊!”桃衣驚呼一聲,拉著露英往外面跑去。

“眼皮子短淺的東西!”王嬤嬤低聲罵了句,轉頭回到主臥,就見秋拾站在供桌前,手裏拎著酒壺,欲要往杯裏倒酒,王嬤嬤立即跑過去,搶過酒壺,道:“小姐,這合巹酒可不是現在喝的,您要是渴了就喝茶!”

“不用,我就是看看。你們幾個也餓了一天了,先下去吃飯吧!我躺這瞇一會兒!”秋拾脫了繡鞋,規規矩矩平躺在床上,為了不弄亂發髻,頭都不敢亂動。

王嬤嬤的確是餓了大半天,當下也不推諉,去後間喊了露英和桃衣,一起去找柳家的廚房。

屋子裏靜下來後,秋拾突然睜開眼,從床上下來,光著腳無聲無息地走到供桌前,盯著那壺酒猶豫良久,最後從懷裏掏出一包藥粉……

三兩刻鐘後,王嬤嬤三人回來了,還給秋拾帶了吃的,“小姐,您先喝口烏雞湯暖暖胃。”露英盛了一碗雞湯遞給秋拾,秋拾淡淡地瞅了一眼,上面浮著一層油花,看著有些膩,秋拾擺擺手,“有沒有清淡些的?”

“有些清粥小菜。但這湯小姐還是喝了吧,烏雞熬的,最是滋補養神。”王嬤嬤語重心長地勸道。

秋拾眉頭皺了皺,最後還是端起那碗湯一飲而下,喝完後,又吃了些別的熱食,整個人都多了幾分精神,之前的疲憊困頓一掃而光。

吃飽了,就該收拾飯後殘局了,以前都是喊外面的三等丫鬟進來收拾,像王嬤嬤和露英桃衣這些一等仆婦丫鬟是不用幹這些活兒的,但今日王嬤嬤卻難得勤勞一回,親自收了碗盤端出去。

桃衣看得都目瞪口呆,“這老貨什麽時候這麽勤快了?”在桃衣的印象裏,王嬤嬤仗著夫人陪嫁的身份,一直眼高於頂,目無塵下,像收盤子這種三等丫鬟的活,她以前是非常不屑的,覺得有損她嬤嬤的身份,眼下卻破天荒地幹了三等丫鬟該幹的活,還美其名曰“就這幾個碗,哪用再叫人啊!我老婆子來收拾就行。”

露英也奇怪地盯著王嬤嬤的背影,“誰知道呢,也許,是夫人又點撥她了!”

桃衣點點頭,“這個有可能。”

……

晚間,柳亭苼醉醺醺的,被趙珩等一幹紈絝兄弟扶回了喜房,彼時秋拾靠在床邊差點睡著了,聽到亂糟糟的聲音,睜開眼就看到一大波人捅進來,隔著大段距離她都能聞到斥鼻的酒臭味。

“嫂子,我們把,新郎官給,給你送來了!”扶著柳亭苼的鮮衣少年紅頭赤面,醉得不輕,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秋拾起身讓開位置,三兩個人把柳亭苼扶上床,秋拾以袖掩鼻,往後退了兩步。

趙珩是這群人裏難得清醒的,朝秋拾作揖道:“勞煩夫人好好照顧柳大人。”他特地加重了‘好好照顧’四個字。

秋拾沒應,她不會照顧人,反正有丫鬟們在,不需要她親力親為。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趙珩此話一出,另外幾個不樂意了,“洞房都沒鬧怎麽能走呢?”“就是,小爺我要鬧洞房。”“鬧洞房,鬧洞房……”幾個人鬧呼著,一聲比一聲高。

趙珩一巴掌拍一個,那幾個紈絝子弟很快就歇停下來,“我早就提醒你們別往死裏灌,人都被你們灌暈了,還鬧個屁洞房!”

幾個紈絝看了眼床上挺屍的柳亭苼,“那,那就,饒了他這次。”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幾個紈絝很快就被趙珩帶出了喜房,臨出門前趙珩奸笑著看了眼柳亭苼,然後邁步出門。

鬧洞房的走了,但還有喜婆和一幹柳府的丫鬟在,接下來的環節是合巹結發,喜婆會說些祝福辭,到時候還能好好撈上一筆,眼下新郎官卻喝暈了,喜婆有些心疼自己的賞錢。

王嬤嬤看出喜婆的心思,上前丟給了她一個香囊,“這幾個閑錢拿去吃酒,今兒有勞了!”

喜婆雖不待見王嬤嬤鼻孔朝天的模樣,但卻不能不待見銀子,當即陪著笑臉道:“哪裏哪裏,都是奴家該做的,不勞累不勞累。那,奴家就先退下了?”

王嬤嬤揮揮手,喜婆懷揣銀子樂呵呵地離開屋子,柳府的四個丫鬟卻還站著,“這兒沒你們什麽事,都下去吧!”

四個丫鬟站著不動,王嬤嬤氣急:“反了天了,連主子的話都敢不聽。”王嬤嬤作勢要打人,就聽身後傳來慵懶的男聲,“都下去。”

四個丫鬟恭敬施了一禮,依序退下。

王嬤嬤僵硬地轉身,柳亭苼冷冷地吐了個字“滾!”

王嬤嬤打了個冷戰,擡眼看秋拾,秋拾一臉倦容站在旁邊,眼皮子打架,剛才的話好像沒聽到,王嬤嬤戰戰兢兢地行了一禮,而後趕緊退了出去。

柳亭苼冰冷的視線又轉向露英和桃衣兩個大丫鬟,露英識趣地帶著桃衣退下。

礙事的人都走了,柳亭苼激動地跳下床,打橫抱起秋拾,還在原地轉了幾圈,“媳婦兒,終於把你娶回來了!”

秋拾本來就覺得有點暈,轉了幾圈更暈了,連推開柳亭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虛弱地說著“放我下來。”

柳亭苼這回不敢再亂來,老老實實地把人放到椅子上,拿了供桌上的合巹酒,“媳婦兒,我們喝交杯酒。”

秋拾真的感覺好困,眼睛都睜不開,意識開始渙散,柳亭苼說了什麽她都沒聽清,但她聽到了一個字“酒”,剛想張嘴說什麽,卻發現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秋拾心裏怪道:我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困?

嘴邊有冰涼的液體,是酒,秋拾掙紮著想睜開眼,最後只睜開一條縫隙,但足夠她看清嘴唇邊的酒杯,杯沿沾著些微白色粉末,秋拾腦袋一疼,徹底昏睡過去。

柳亭苼見狀,嚇了一跳,確定她是睡著了,才放下心來,然後,把人抱上床,給她脫鞋,去釵環,松發髻,還打了熱水給她洗臉去妝,等收拾完畢,秋拾又恢覆往日素雅但卻不失美艷的容貌。

柳亭苼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低聲道:“還是這個樣子耐看!”之前那副妝容太過妖艷,雖然美到極致,但他還是喜歡那晚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喜歡她的高傲冷艷,喜歡她的超脫凡塵,喜歡她的不食人間煙火。

柳亭苼看著看著,心思就活泛起來,今晚可是洞房花燭夜,過了今晚,她就完全屬於我了!!柳亭苼心頭一陣激動,貼著秋拾臉頰的手動了,緩緩向下,伸向腰帶,柳亭苼心跳就越來越快……

然而,兩刻鐘後,柳亭苼心裏已經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了:tama的,這母夜叉到底穿了多少層衣服啊!!有完沒完啊!!

秋拾:天氣太冷,要保暖。

作者有話要說: 腦洞一抽,來發小劇場:

柳大人:作者君,再不給老子肉吃,就讓你到司刑寺走一遭(陰險臉)!

作者君:兒砸,俺是你親媽,你不能這麽對我。

柳大人默默地拿出一把剔骨刀;

作者君(寧死不屈臉):俺閨女會給我報仇的!!

秋拾(冷漠臉):抱歉,你說啥我沒聽到!

作者君(淚奔):我上輩子幹什麽缺德事了,怎麽有你們這種不孝子,不孝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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