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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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雪來得比往年晚,十二月初,京都才落了第一場雪,漫天的雪花,鵝毛般飄飄揚揚,一夜之間,就將整個都城籠罩在白茫茫的天地間。

秋拾窩在床上好生修養了兩個月,才能下地稍稍蹦噠幾下,這兩個月來,秋拾除了吃和睡,就是在床上看書或動幾下針線,日子平靜如水,但美中不足的是,每隔兩日柳亭苼這顆硬石頭就會來攪和一下,今天送點吃的,明天送點補的,大後天再找個神醫來把脈,再過兩天又是替他老娘來看未來的兒媳婦……

柳亭苼每次來都是換著理由,還不帶重樣的,再加上他懷揣盧夫人手書的“護身符”,盧府的人也不好再攔他,久而久之,秋拾的淓蕪院就跟他柳亭苼自己的院子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當然,前提是秋拾這個正兒八經的房主沒被觸動底線,柳亭苼在這方面把握挺好的,秋拾心底厭惡的他都摸得透透的,每次都會小心避開,唯獨一次他馬前失蹄,躍過了秋拾某種底線,臉上和胳膊上都掛了彩,然後一連七八天都沒出現在盧府,等傷養好了,又死皮賴臉地湊過去,受到的自然是秋拾徹徹底底的無視加冷眼。

柳亭苼捉急地用了各種辦法,紅臉白臉和黑臉都扮了,直到現在,秋拾還是懶得多給他一個眼神,直接忽視到底,搞得柳亭苼吃不著睡不香,見誰都一副炸毛火雞的模樣,就連平時機靈十足的得祿都小心翼翼,提著十二分精神。

而沒心沒肺的盧家大小姐秋拾,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她的美食搜羅大業,大半個月後,‘欲’指標上升到了4,然後就沒再變動過。

“小姐,柳大人又來了!”露英掀簾子進了屋,臉拉得老長了,她就是看不慣柳亭苼這種地痞流氓的行徑,三番五次地往盧府跑,他自己不要臉,她家小姐還要臉呢!

秋拾眼皮輕撩,朱唇微啟,“讓嬤嬤去找條狗拴在院門口。”說罷將桃衣剝好的板栗仁放進口中。

露英一怔,隨即眼角含笑道:“奴婢這就去。”

桃衣湊熱鬧似地補充了句:“英姐姐,記得讓王嬤嬤選條壯實的。”

“省得了!”

……

淓蕪院外,柳亭苼好說歹說,王嬤嬤搬個板凳坐在門口堵著,就是不讓他進去,旁邊還有兩個小丫鬟拿著掃把看笑話。

磨蹭得久了,柳亭苼也沒了耐性,正要硬闖,就見露英從裏面出來,低聲在王嬤嬤耳邊說了什麽,王嬤嬤聽後笑得一臉掉渣,還時不時地往他這邊瞟一眼,柳亭苼心頭一沈,靈敏的直覺告訴他:這母夜叉絕對又想到了什麽鬼主意!

猶豫一剎,柳亭苼果斷決定,還是趕快溜吧!

“柳大人,您這就走啦?!恕不遠送啊!”王嬤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柳亭苼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淓蕪院那幾個老的小的,肯定在肆無忌憚地嘲笑他,柳亭苼悶悶地冷哼一聲,“你們這些賤婢,等進了我柳府,看老子怎麽一個個地收拾你們。”

……

“小姐,柳大人走了!”露英笑道。

桃衣邊剝板栗邊道:“這次柳大人倒是反應挺快的!”

“就算是個傻子,被坑了多次,也該長點記性了!”秋拾擡頭望著窗外,目光迷離而空泛,“看來我得想想其他辦法了!”

現在七項指標中,最低的‘哀’只達到2,‘樂’和‘欲’是4,其他四項都達到了標準線,秋拾倒沒多在意,但‘哀’‘樂’‘欲’這三項指標,近來不管秋拾怎麽折騰,就跟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秋拾不得不另謀出路。

“離大婚還有多久?”

被秋拾這麽突然一問,露英和桃衣楞了一下,雙方默契地對視一眼,露英開口回道:“是正月初八的。”

“還有一個月啊!這日子過得可真慢!”

桃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秋拾,又轉頭對著露英,眼神默默地詢問:這是什麽情況?

露英同樣駭然,沖著桃衣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桃衣給露英使了個眼神,露英會意,倒了杯茶端過來,“小姐,板栗太幹了,您潤潤嗓子。”

秋拾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流過心肺,暖意頓時蔓延至四肢百骸,就那麽一瞬,秋拾靈光一閃,問:“你們覺得人生最大的悲哀是什麽?”

桃衣不假思索,回道:“當然是生離死別啊!”

“離別,死亡!”也許是一條新出路!

…………………………

柳亭苼低頭走在盧府的花園小路上,他此刻正憋著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早知道那次他就不該亂來的,他那天怎麽就昏了頭,竟然覺得那母夜叉也是個難得的美人(雖然他現在依然覺得母夜叉挺美的),然後看著看著,就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不僅動了心思,還動了手,動了嘴,結果就弄成現在這副局面!

唉!果然美色誤人,古人誠不我欺!

“哎,你眼瞎了,走路都不看著點,往哪撞呢!”一女子尖銳的聲音響起。

柳亭苼擡頭,面前三個女子,為首的女子,梳著婦人發髻,約摸二十四五的年紀,衣著端莊華麗,氣質雍容得體,一看就是世家宗婦,身後那兩個是隨行的丫鬟。

柳亭苼這幾個月把盧府上上下下摸個門清,盧府除了他未來丈母娘和媳婦兒,就沒一個正經的女主子,那面前這個又是誰?來串門的?

和他媳婦沒關系的人,柳亭苼一概不理,當下被一個丫鬟吼了,柳亭苼可不會白白忍著,“老子就是眼瞎,就撞你了,怎麽著吧?”

“你,你是哪個院裏的,這盧府就沒人管教了嗎?連個下人都如此放肆!”

“這就叫放肆啊!老子還有更放肆的呢!”柳亭苼說罷一腳將那丫鬟踹了出去,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老子在京都混了這麽多年,就是那些王孫貴胄見了老子都得禮讓三分,你一個賤婢也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這位公子,我不管你是什麽來歷,可你別忘這可是盧府,由不得你肆意妄為。”為首的婦人氣勢十足地呵斥道。

柳亭苼側頭,滿臉不屑地盯著那婦人,“這裏老子來來回回不下百次,當然知道是盧府,你又是什麽東西,裝主子裝錯地方了吧!”

婦人忍氣道:“妾身不才,夫君乃盧家嫡長子,尊名盧征。”

柳亭苼:“……”

不是說他這大舅子盧征常年駐守北疆嗎?怎麽突然間就回來了!這還好巧不巧地頂撞了大舅子的媳婦,將來他迎親時大舅子會不會給他使絆子啊?

正當柳亭苼暗自瞎猜疑時,他未來的大舅子正急匆匆地趕過來,盧征先是看到自個媳婦,問:“不是說去見娘嗎?你怎麽還杵在這?走啊!”一股腦地說完了,盧征才發現旁邊站了個陌生男子,“你是何人?怎麽會在後院?”

盧少夫人眉目微蹙,面含委屈,柔聲細語道:“夫君,他剛剛還打了梅霜,言行舉止如此粗鄙不堪,恐是偷偷混進府中的登徒子。”

柳亭苼看著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盧少夫人,心裏冷嗤一聲,這種不入流的鬼把戲,也只有這些後宅女人幹得出來,真令人惡心!

盧征聽後,面上盡是嫌惡,看著柳亭苼的眼神都帶著鄙夷,“我盧府豈是你這種下作之人想來就來的,來人,把他給綁了,送官府。”

盧征身後的小廝立即上前來抓人,但不過三拳兩腳就被柳亭苼打趴下,盧征是愛武之人,見柳亭苼會些拳腳,忍不住親自上前試探一番。

雙方你來我往,出手皆是毫不留情,不過片刻功夫,柳亭苼臉腫了,盧征多了只熊貓眼,再過一會兒,一人留著鼻血,一人額頭破了皮,饒是如此,兩人就是沒打算停手,仿佛不用武力征服對方就絕不罷休。

盧少夫人見勢不妙,趕緊派人去請盧夫人。

“都給我住手!”

來的不是盧夫人,而是剛外出回來的盧老爺。

“你們倆這樣子成何體統?傳出去丟不丟人啊!都是自己人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的?”

“爹,你在說什麽?誰跟著這種匹夫是自己人?”盧征胳膊肘子抵著柳亭苼的脖子,柳亭苼的手掐著盧征的臉,嘴巴都被掐歪了,說話都吐字不清。

柳亭苼後仰著頭,喉嚨被抵著,臉憋得通紅,“你妹妹馬上就要嫁給老子了,怎麽就不是自己人?大,舅,子。”

“什麽!!!你,你難道是,司刑寺的……”盧征驚得眼珠子都突出來了,但還是沒松手。

盧老爺親自上前拉開他們兩個,站在兩人中間,一語中的道:“下次再打有本去你娘跟前,去我閨女面前打!”

柳亭苼:“……”你閨女那麽彪悍,我哪敢啊!

盧征:“……”我老娘那麽彪悍,兒子哪敢啊!

“這下不敢了吧!”盧老爺得意道,哼哼,小樣,搬出我盧府的兩頭老虎,不信壓不住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天真TAMA太熱了,不開空調就碼不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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