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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恭迎林鎮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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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汪直的開口下,毛海峰為在座那些沒什麽文化的土包子同伴普及了一下自己剛知道的那些東西,然後開口道,“義父,如今林百戶已升為鎮撫,咱們明日迎接林鎮撫的時候,可不能寒酸。”

在場眾人,這時候也都不敢反駁毛海峰的話,說實話林河原本的錦衣衛百戶官職,確實嚇唬不住這些海上的老海狗,他們劫掠州縣,殺過的千戶都不止十個,更別說什麽千戶了。可眼下這位林鎮撫年紀輕輕,就深得皇帝寵信,這飛魚服一賞就是十件那!

汪直也是極為滿意這效果,林河地位越高,對他來說這謀取琉球國的事情便越靠譜,看到眾人再無異議後,他便拍板道,“那咱們明日就以大禮迎接林鎮撫。”

是夜,一夜無話,汪直雖然有心和毛海峰這個義子交交心,可毛海峰卻以身體疲憊為由推辭了,多少讓他心裏有些不舒服。

第二日,當太陽從海平面升起時,林河已自換了一身新的飛魚服,腰裏懸掛著繡春刀,然後上了俞大猷的戰艦,雖然是單刀赴會,但他如今身為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話事人,自然不可能乘坐汪直他們的小船前往。

俞大猷的戰艦上,同時也打出來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旗號,然後便大搖大擺地朝汪直的船隊行駛而去,直到離著汪直的船隊大約在這個時代的火炮射程之外方才停了下來。

“嘖,這汪直倒是搞得夠隆重的!”看著汪直麾下船隊排成兩列,自己那艘大船則在裏面最中央,尤其是那兩側船只上還搞得花裏胡哨,敲鑼打鼓的,俞大猷不由嘖嘖稱奇道,這些倭寇海盜倒是把這見面的場面搞得跟廟會似的。

“俞老哥,我知道你不待見汪直,不過平心而論,汪直這幾年能盡量約束手下,不犯州縣,難道不是真的心向招安嗎!你想過沒有,若是汪直死了,他麾下各股勢力沒人約束,各自為戰,分成一小股一小股的倭寇,在沿海各地登陸,以朝廷如今財力軍力,可否能將這些散亂的倭寇盡數殲滅,只怕到時候俞老哥你和戚兄無日不戰,也要花費數年功夫,才能將其剿滅驅逐,而這樣一來,沿海百姓又要死傷多少呢!”和汪直會面在即,林河卻是朝俞大猷誠心正意地說道,歷史上也確實是汪直被誘殺後,才引發了最慘烈的嘉靖大倭亂,這一時期雖然沒有動輒兵馬過萬的大倭寇,但是那些一股股散亂的小股倭寇卻是給東南沿海造成了更大的損失。

俞大猷聽著林河這番話,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然後又有些羞愧,他抱拳道,“多謝林先生指點,要不是林先生這番話,只怕我會鑄成大錯。”沒錯,向來打仗有著不聽上司瞎幾把指揮習慣的俞大猷,原本計劃著接下來出海和汪直一起伏擊那福建廣東的豪強船隊時,是不是逮著機會連汪直一起弄死,徹底平定倭亂,如今聽完林河這番分析,他不由後背上都被冷汗浸透,他要是真的那樣幹了,只怕會成為罪人啊!

說話間,對面汪直船隊裏,一艘描龍畫鳳的船只開了過來,換了身衣服的毛海峰就站在船頭,等那船靠近俞大猷的戰艦時,毛海峰便帶著船上的壯漢一同喊了起來,“恭迎林鎮撫上船!”

林河看著毛海峰和汪直準備的這場面,雖然土氣了一些,不過瞧著夠熱鬧,顯然也是花了心思的,於是便登船道,“想不到毛兄你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毛海峰則是一邊和林河說著話,一邊讓海船調轉船頭朝著汪直開去,而每經過一條船時,那上面的船主便會高呼自己的名字,然後說一聲恭迎林鎮撫,可以說是給足了林河面子。

上了汪直的大船時,汪直嫌船艙狹小,再加上今日天氣風和日麗,便把會面的地方放在甲板上,為此他把一應事物全都給清空了,林河瞧著這一幕,覺得這汪直也算是夠誠意的了,就他現在擺出來的架勢,俞大猷要是不顧他的死活,帶著浙江水師猛地襲擊一陣,可能還真有把握把汪直給留下來。

“罪人汪直見過林鎮撫。”汪直今日穿得很樸素,當日林河曾讓毛海峰給他帶話,卻也是讓他心存感激,要知道他早年為了糊弄日本人,確實曾經做過僭越之事,自稱徽王,還搞了個宋國出來,要不是林河提醒,他也以為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如今方才知道這裏面的後患有多大,於是先是把船上的違禁逾制的衣服儀仗全都一把火燒了,不但如此,他還派了心腹乘船回返平戶,把家裏那些東西也全都一並處理了。

因為早就知道林河的身份,所以眼見自家老大在林河面前自稱罪人,一眾船長們也都是表情平靜,甚至有樣學樣地跟著喊起了罪人某某見過林鎮撫。

“汪船主客氣了,汪船主固然犯過些錯,但終究只是些小錯,並不曾真心想要侵略州府,甘為倭寇。”林河緩緩開了口,算是先給汪直的身份定個性,他如今有嘉靖皇帝做背書,說出來的東西只要密折呈給嘉靖皇帝,朝廷自然認賬。

“說來慚愧,汪某早年只是因為生計所迫,才不得已在海上行商,偶爾為盜,後來僥幸成了諸位船長之首,勉強在海上有了些基業,也曾經想要報效國家,只可惜最後造化弄人,汪某陰差陽錯之下反倒成了朝廷欽犯……”汪直也是洋洋灑灑,感情豐茂地訴說了起來,他確實沒有當倭寇頭子的心思,只是當年他被王忬伏殺所激,一怒之下糾結海上諸倭洗劫州縣也確實是事實,雖然他打了個前鋒後腦子清醒過來後就撤了,可是這所有的賬最後還是算到了他的頭上。

林河也沒有打斷汪直,他既然來了這裏,眾目睽睽之下,還是要把話說開了的好,雖然他覺得王忬當年幹的很不地道,不過這年頭大明朝的官員們,都是這德性,在他們眼裏,除了有功名的讀書人以外,通通都算不上人,雖然說他們常常用老百姓的名義來要求嘉靖皇帝要做個聖君雲雲之類,但對自己卻是放縱得很。

“汪船主,這過去的事也就過去了,咱們現在要往前看,林某今日過來,和汪船主談招安的事情,也不願意欺瞞各位。”等汪直說完,林河方自開口,今日這場會面,固然是以招安名義行謀取琉球國之事,但是也是要趁這個機會,讓汪直手下這些心思各異的船長能夠認可招安這件事情,而不是各懷鬼胎。

“林鎮撫請講。”汪直沒和林河通過氣,一直以來都是毛海峰居中聯系,所以他並不知道林河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自從知道了那謀取琉球國以為國主的計劃,這事情就像是成了他心裏的魔怔一樣,叫他心裏片刻難安。

“那我就直說了,林某的身份想必大家都清楚,乃是天子親軍錦衣衛,說句不客氣的話,林某代表的便是當今聖天子,招安這事情,皇上是首肯的,但是諸位也知道,我大明朝,像招安這等大事,總還是要內閣商議,百官廷推方可實行。”林河侃侃而道,他說的自然都是騙人的,像招安這種事情,嘉靖皇帝自然可以一言而決,當然若是交給底下的官僚去操作,那就是另外一個層面的事情了,就好比水滸裏面,宋江苦苦求招安,卻要到第三次才能成功。

“諸位也都知道我大明朝那些官員的德性,他們自然是不願意就這麽讓汪船主招安的,當年王忬那廝便是答應了汪船主,可到最後還不是背信棄義,差點害了汪船主性命,以至於汪船主犯下大錯。”林河的這番話說得誠懇,讓一眾船長都覺得這位看上去年輕的過分的林鎮撫和那些狗官果然不一樣啊!

“所以,我若是此刻打包票告訴大夥,招安這件事情絕無問題,你們信嗎?”

“林鎮撫,還請指教,汪某是誠心招安。”汪直也看出來林河幾分意思,於是徑直起身朝林河拜道。

“汪船主,不必如此。”林河一把扶住了汪直,這海上若無你約束,不知有多少百姓會遭倭亂荼毒,“我今日來,便是要告訴諸位,若要招安,便先要讓皇上看到諸位的誠意,如今那福建廣東二十家勾連倭寇的豪強組織了船隊打算出海,貴方和我大明水師一起殲滅此等賊人,便是投名狀。”

“不知道汪船主可能做到。”林河說完,卻是看向了汪直。

“林鎮撫,汪某誠心招安,這投名狀合該納了,在座的諸位兄弟,誰若有異議可以提出來,汪某絕不會為難。”汪直亦是看向了一眾船長。

一陣竊竊私語後,卻是沒人敢提出異議,對在座的眾人來說,這所謂的投名狀不過是黑吃黑,便是他們自己不也常在海上幹這樣的事情。

“好,既然諸位沒有異議,那咱們便能談這招安的具體步驟了。”林河笑了起來,只要納了那投名狀,汪直這夥人便是海上諸多倭寇的公敵,再也沒了回頭的機會。

“汪船主,你是朝廷掛了名的欽犯,當年率眾襲擾州縣,所有的罪孽都算在了你的頭上,沿海百姓提起你的名字也無不咬牙切齒,所以若要招安,還得請您一死。”

“大膽!”“姓林的,你什麽意思!”一時間諸多船長裏有人跳了起來。

“都給我住嘴,且聽林鎮撫繼續說!”汪直是早就知道林河這個方案的,自然心裏不慌。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知道汪船主早年下海時,易姓改名,那便請汪船主日後改回原名,再找個替死鬼送來林某這裏,作為海上倭賊汪直送去京師明正典刑,而恢覆本名的汪船主便是率領諸位義士撥亂反正有功於朝廷的功臣,到時候招安之事易如反掌。”

看著林河口若懸河,一眾船長也是聽得目瞪口呆,卻是沒想到招安還能這麽玩,只不過聽這位林鎮撫這麽一說,卻是比朝廷直接招安他們要靠譜得多。

“多謝林鎮撫為我解惑,汪某願行此舉,只是不知道眾位兄弟怎麽看!”汪直看向了一眾麾下船長,臉上仍舊是一副和氣的樣子。

“願聽船主吩咐。”一眾船長仔細想了想,這確實是個好法子,連汪直自己都不在乎要死一遍,他們還有什麽好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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