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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一路平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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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湖乍浦,從平戶一路乘坐快船過來的毛海峰還是先去見了俞大猷。

沒辦法,嘉興府這邊,乍浦乃是最好的登陸地點,雖然毛海峰也能從別的地方上岸,但是上一會就是俞大猷派人護送他前往的嘉興縣,這一回他覺得還是老樣子比較合適。

依然是在戰船上見到的俞大猷,不過毛海峰發現這位老將軍居然看上去倒是比上一次顯得更加年輕精神了幾分,“多日不見,俞大帥倒是顯得越發年輕精神了。”

“老夫最近吃得好睡得好,練兵也練得很舒服,所以確實精神頭不錯。”對於毛海峰的恭維,俞大猷全都吃下了,不過這段日子他過得確實舒坦,胡宗憲那裏軍餉糧草都不缺,想要的兵甲武備也全都給他弄來最好的,而不是糊弄的貨色,也就是船只方面實在沒辦法,當然最重要的是俞大猷在乍浦這邊訓練水軍,壓根就沒人管他,便是接下來那場和錦衣衛一起聯合釣魚的行動,胡宗憲也不怎麽過問,只是讓他出發的時候派人知會一聲。

沒有任何掣肘,可以盡情地發揮自己的才能,這就是俞大猷求了一輩子的東西,而且更好的消息是,林河剛剛給他準備了一筆銀子,讓他召集工匠開始研究制造大炮。

要知道自從看到了林河畫的那艘勝利號戰列艦,俞大猷這輩子剩下餘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擁有這麽一艘戰列艦作為旗艦,至於剿滅倭寇,開玩笑,有了這麽一搜滿載火炮的戰列艦,什麽倭寇都經得住他一輪炮火的。

“五峰船主最近怎麽樣,在日本過得可好?”和毛海峰一陣寒暄後,俞大猷卻是問起了汪直的近況,雖然說再過不久他就要出海,伏擊那福建廣東那二十家私通倭寇的豪強船隊,可是一想到合作的對方是汪直,他就有些天然的不信任,畢竟當年汪直興高采烈地剿滅了別家倭寇回來邀功的時候,可是叫他埋伏了一把,差點全軍覆沒。

“義父他老人家身子骨好得很,如今正帶著船隊趕來,想和林先生談談招安的事情。”對於自家義父的動向,毛海峰沒什麽可隱瞞的,他知道林河的目光遠大,自然不會對他們有所阻礙,反倒是面前這位俞大帥,過去雙方廝殺過好幾陣,有些仇怨,他可不希望那點小小的恩怨,就壞了日後謀取琉球國的大計。

“你倒是實誠,不過林先生如今不在嘉興縣城裏,老夫自會派人送你過去,不過你也得留兩個人在這裏,萬一五峰船主來了,也好有個傳話的人,省的雙方誤會。”俞大猷開口說道,他並不反對和汪直合作,畢竟這是林河他們定下的大略,推翻不得,不過他還是想尋個機會稱稱汪直現在的斤兩,是不是值得朝廷和他合作,要知道他如今沒有掣肘,又有林河和胡宗憲的支持,很是有自信在兩年之內便練出一支海上勁旅來,若是那大炮研制成功,便是造出小一號的勝利號戰列艦,也足夠他掃平海上所有不臣的倭寇了。

“好,我自會留人在此,還請俞大帥速速派人送我去見林先生。”毛海峰是一刻都不願意耽擱,只希望那謀圖琉球國的大事越快定下來越好。

俞大猷自然也不是拖泥帶水之人,他見毛海峰也沒心思留下來,便喚了親兵過來,帶著毛海峰下了戰船,到時候自有人送毛海峰去濮院鎮。

站在船舷上,俞大猷看著毛海峰的身影消失在海岸線上,卻是不由想到了在濮院鎮收獲頗豐的林河,要知道林河給他送來的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是足足五萬兩銀子,都夠他水軍開拔打一次大戰了,不過這錢俞大猷也很清楚,不能挪作他用,因為戚繼光那地方不適合搞個兵工廠來研制火炮,所以才放在了他這裏,如今戚繼光也是隔三差五地來他這裏和那些工匠一起討論,只不過現在兩人雖然一個要大炮一個要火槍,但問題都出在鋼材本身上面,若是能大規模地煉出好鋼來,這大炮火槍的成本自然能降下去,只可惜林先生也說了,這大煉鋼鐵要研究出來也說極耗費錢財的,如今俞大猷只盼望那福建廣東的二十家豪強都是如同濮家這樣的肥羊,到時候有了銀子,林先生便能去專研如何煉出好鋼了。

“這些豪強巨室,果然都是國家蠹蟲。”想到濮家那些被公諸於世的惡行,俞大猷也不由狠狠地罵了一聲,然後又回頭繼續操練起他的水兵來,上次和戚繼光的虎賁軍兩軍演武,他手下的兵可是被戚繼光手下的新兵蛋子狠操了一頓,讓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乘著快馬趕路,不過一天不到的功夫,毛海峰便到了濮院鎮,見到了林河,而這一路上他也知道了濮院鎮發生的事情,心裏不由為這位林先生的手段趕到膽寒,這濮家過去和他們也是有生意上的來往,雖然濮家吃相難看,開出的價格很高,但是架不住人家有膽子大量供貨,只不過他怎麽也想不到連自家義父都覺得忌憚的濮家就這麽簡單的沒了。

“見過林先生。”在濮家的大宅裏,毛海峰見到了正在作畫的林河,然後便是一驚,因為林河身上那身禦賜飛魚服,他是有見識的,自然清楚這飛魚服意味著什麽,很多錦衣衛裏的千戶終其一生都未必能弄件飛魚服穿穿,這才多久時間,這位林先生便撈了件飛魚服。

“來了啊, 如何,汪船主可答應我的條件。”林河放下了手中的筆,擡頭朝有些吃驚的毛海峰問道,抄了濮家,給嘉靖皇帝上供了百萬兩銀子,他現在也是底氣十足,就算汪直不答應他的計劃,他也不怕什麽了,最多就是穩住汪直兩年,等他憋出裝滿火炮的風帆戰列艦的時候,管你什麽五峰船主還是什麽狗屁海盜王,全都通通一路平A過去,碾壓致死。

“林先生,我家義父已經啟程趕來,不用多久就能到乍浦,義父說了,他願意來嘉興當面向林先生請教大事。”毛海峰的姿態放得很低,進濮院鎮的時候,他也是花了些時間仔細打聽林河是如何覆滅濮家的,只是如今那些百姓傳得段子裏,幾乎就沒有這位林先生太多的痕跡,只知道林河是錦衣衛百戶,負責濮家一案,百姓們口中最出彩的反倒是那位司禮監的掌印太監,而這樣的傳聞,則讓毛海峰越發感到恐懼,因為林河的手段實在太高明。

“難得汪船主有如此誠意,不過我也清楚,你那些海上混飯吃的眾家兄弟多少都對朝廷有些擔憂的,畢竟以前王忬那廝做事情太不地道,暗算了你們一回,若是汪船主孤身上岸,總歸會有些流言蜚語,不如我先上你們的船,然後汪船主再上岸拜見李公公如何?”林河朝毛海峰笑著說道,謀取琉球國這件事情,他自然是做不了主的,雖然他已經畫了一個極大的餅給汪直,但如今汪直來了,便需要讓汪直深信不疑。

“林先生高義,若是林先生上船,那大夥兒便無話可說了。”謀取琉球國便只有毛海峰和汪直知道,汪直船團裏的其他人都只以為汪直是來談招安的事情的,當然對毛海峰來說,林河敢只身赴會,自然足見其誠意,而最後那句讓自家義父再來拜見司禮監的掌印太監,更是完全打消了他的疑慮,要知道自從王忬那廝背信棄義過一回後,他對於大明朝的官員德行操守當真是半點信任也無,反倒是對於陪在嘉靖皇帝身邊的太監還更多一些信任。

“好,那此事便這樣定下了,汪船主什麽時候到了,你知會我一聲,我便上船一觀汪船主的風采,哦,對了,你告訴汪船主,他過去在海上的那些僭越逾制的東西,最好毀得幹凈一些,千萬不要留下任何痕跡,若是日後李公公問起來,便說是旁人造謠汙蔑,道聽途說的。”想到汪直曾經自稱徽王,還建了宋國,雖然說是糊弄日本人的,可是在大明乃是十分犯忌諱的事情,李芳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最註重這些,所以林河要提前給汪直提個醒,說起來他一直覺得汪直其實是個很不錯的合作對象,因為汪直不是那種滿腦子打打殺殺的倭寇,相反這家夥是個很有頭腦而且有眼光的大商賈,若不是汪直在海上床的名頭太大,他還真想把汪直招安了拉到手底下來做事。

“多謝林先生提醒,我這就派人回乍浦。”毛海峰聽了林河這番話,頓時覺得林河果然是一心為他們著想,和朝廷裏那些表面道貌岸然的狗屁偽君子截然不同。

“怎麽,你不回去?”看著沒打算離開的毛海峰,林河有些奇怪地問道,“我這裏最近忙著處理濮家的事情,可沒空招待你。”

“林先生哪裏話,我只是想留在林先生身邊,多和林先生學些東西。”毛海峰說得倒不是假話,而是真的覺得林河是有大本事大學問的人,所以才想留在林河身邊多沾些光,畢竟他以後可不再是什麽海盜頭子,而是琉球國的世子。

“行,那就隨你吧,不過你得告訴我,你為何突然間想多學些東西。”林河看著一臉向學,估摸著是想學些文人雅士風範的毛海峰,心裏有所猜測,不過他倒是並不反感毛海峰如此,甚至於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切入點,正好把自己埋的坑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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