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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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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伸手去夠放在床頭櫃中的套套。

還未夠到,就被許長安給拉住手:“能不能,不用那個東西?”

邵晉恒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心一皺:“你和我都還年輕。”一句話,已經說明了一切。如果說之前是因為許長安心有顧慮,那現在,就是邵晉恒不想要孩子。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許長安只覺得心裏湧上一陣不安,看著邵晉恒的目光有些陌生。

失了溫度的目光讓邵晉恒心裏沈了沈,雙手竟是疼惜一般撫上許長安柔嫩的臉頰:“你之前不是和我說過,想先一心一意照顧小可?雖然小可現在已經有了謀生的方式,但是畢竟小孩子心性,等他真正能自己生存了,我們再要孩子也不遲。”

這原本是自己的理由卻被邵晉恒那麽冠冕堂皇地說出來,許長安只覺得心裏那種怪怪的感覺怎麽也消散不去。

深吸了口氣,嘴角卻是牽出一個涼薄的微笑:“你說的對。”

邵晉恒終於毫無芥蒂地笑了,傾身在許長安的嘴上輕啄了一下:“乖。”

火熱的溫度在許長安的身上慢慢點燃,她緩緩閉上眼睛,讓那漫天的情潮吞沒心中的那一絲不安,和恐慌。

許長安不知道邵晉恒要了自己多少次,到了下半夜的時候她已經沈沈昏睡了過去。只是早上起來,看著床邊放著的幾個用過的套套,臉上閃過幾絲覆雜的情緒。

邵晉恒推門進來,就看著許長安目光呆滯地看著床尾的方向。他把手中的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怎麽了,一大早起來發呆?”

許長安回過神,笑了笑:“沒有,只是剛醒來有些迷糊。”動了一下,卻不料牽動了昨晚上使用過度的地方,腰側一陣酸酸痛痛的麻,忍不住輕呼了一聲。

腰側突然多了一雙溫暖的大手,輕柔地撫摸著酸痛的地方。邵晉恒的氣息盡在咫尺:“對不起,昨晚上,有些情不自禁。”

好一個,情不自禁。

許長安臉一黑,推開了邵晉恒的手。情不自禁,你還能想著帶套子,情不自禁,你還能理智地跟我分析要孩子的利弊?

邵晉恒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許長安想要什麽,他會不清楚?但是他不能給,也給不起。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和許長安的結局,也正是因為這樣,他不能要孩子。那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任,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理智驅使著他離許長安越來越遠,可是情感卻讓他控制不住地靠近這個女人。

“我餓了。”許長安起身,端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托盤,在邵晉恒有些困惑的表情中說,“我還是出去吃,不然小可又要以為我生病了。”

這段時間她的確是多災多難,導致小可都有些杯弓蛇影。常常因為她一個無心的咳嗽就要著急慌忙地出來探個究竟,生怕自己的一個不慎姐姐又要進醫院了。

邵晉恒了然地點了點頭,不過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許長安進醫院簡直成了家常便飯,許可從小和許長安相依為命長大,對於這個自己唯一的姐姐自然是全身心地依賴。

上前幾步,接過許長安手上的托盤:“我們下去吧。”

許可早已吃好飯,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看見許長安下來,有些凝重的小臉像是瞬間松懈了下來,綻開了一絲笑容:“姐姐,你起床了。”

許長安對著他點了點頭:“小可,你在等我嗎?”

許可撓了撓頭:“我去畫畫。”

明明是擔心自己,卻偏偏不願說出來,這小子還真是長大了。許長安有種吾家有男初長成的感覺,搖了搖頭。

邵晉恒把托盤放在桌上,給許長安拉開了椅子:“你先吃飯,我去公司了。”

“好。”

吃過早飯,許長安突然發現,自己辭了工作竟然就沒什麽事情好做了。邵晉恒也奇怪,她原本以為邵晉恒會跟自己說讓她回到醫院,可是那麽長時間,他卻像不知道這個事情一樣,只字不提,就連江楓也是很久都沒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甚至自己住院的那段時間她都沒有出現過。

這樣的事情,有些不合情理。

想了想,終於還是打了電話給江楓。那頭過了很長時間才接了起來,江楓的聲音透著幾分疲乏,可是精神氣頭卻還是原先的樣子。

“長安,你終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劈頭蓋臉的質問,倒是有幾分江楓的性子。

終於找到了熟悉的感覺,許長安心裏舒了口氣:“前段時間進醫院了。”

“醫院?”那頭的江楓放下手中的文件,擰眉,“你進了哪家醫院,我怎麽不知道?不對啊,許長安,你就算生病了也應該回自己的醫院,跑到別人家的醫院幹嘛?”

許長安語塞。

是啊,為什麽要跑到別人的醫院呢?邵晉恒明明買了一家醫院,為什麽要把自己安置到另外一家醫院?

幹笑兩聲:“可能是覺得,我從醫院離開再回去,碰到那些熟人有些尷尬吧。”

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卻也是許長安的自己揣測。

江楓將信將疑地應了一聲:“出來見一面,算起來我們也有不少時間沒見到了。”

再見到江楓,許長安明顯感到江楓受了不少。她本來就不算胖,可這會兒顴骨都凹陷下去,臉色尤其難看,即便是化了濃妝,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沒什麽精神。

“江楓,你怎麽了?”許長安有些疑惑地問。自己雖然生了大病,但是因為萬芳好吃好喝地照顧著,沒有瘦下來,卻是漲了幾斤肉。可江楓身體向來很好,三天兩頭地還往健身房跑,怎麽就瘦了那麽多?

江楓擺了擺手:“還不是因為那個……”話沒出口,卻是頓住了。

“那個什麽?”許長安往前探了探,問她。

“沒什麽。”江楓嘆了口氣,“就是一些無聊的人和事情,你別管了。對了,你說你又進醫院了,到底是因為什麽?”

許長安也是一囧。別說江楓的事情有些說不出口,就是她也覺得自己生病的事情有些無厘頭。半遮半掩地把事情給說了一遍,就看見江楓一拍桌子,就要往外沖。

“沒想到林靜靜竟然是這樣的女人,為了一個男人姐妹都不要了。”之前許長安和她說的時候她還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作為女人她自然也能理解林靜靜的苦衷。但是一想到許長安竟然因為林靜靜的事情大病一場,她就覺得有些受不了。

早年的經歷讓她對人總是多了幾分防備之心,許長安沒有經歷過最深沈無望的背叛,林靜靜的推拒才會讓她悲傷成疾。

“安安,江楓。”邊上突然傳來林靜靜的聲音,兩人都是一楞,愕然看向聲音的源頭。林靜靜站在那邊,手中包包的帶子幾乎被她抓得變形。

“你說,顧可省對你不好?”江楓一臉正色地問了一句。

自己前腳剛說了人家的壞話,後腳人家就站在你面前,就算你是有理的一方,也難免有些尷尬難堪。林靜靜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剛剛江楓和許長安的對話,只是在兩人的邊上坐下開始哭訴。

一個星期婚姻中的悲傷絕望,丈夫的夜不歸宿以及惡言相向,甚至,那麽長時間,顧可省連碰都沒有碰過她。

不說許長安,就連江楓心裏的那股子火氣也被這委委屈屈的敘述給壓了下去,有些關切地問。

林靜靜看著兩人,點了點頭。

這話半真半假,夜不歸宿是真,惡言相向卻是假的。顧可省再不喜歡她,也不至於失了風度。可聽在許長安的耳中,再加上之前看見顧可省對林靜靜淡漠的樣子,這半真半假的話也成了十成十的真話。

“離婚吧。”許長安看著林靜靜,“我早說,你們在一起是不會有幸福的,為什麽還要糾纏在一起互相折磨?”

林靜靜惶然擡起頭,猛地搖頭,抓住許長安的手:“安安,不能離婚。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他,好不容易我和他結婚了,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和他離婚的。”

“都這樣了,還在一起幹嘛?”就連江楓也看不下去了,“就是因為你愛的太過於卑微,才會讓那個男人對你棄之如敝履,難道你還沒有明白嗎?”

都是女人,自然知道女人在愛情面前會變成怎樣一個不聽勸說的傻子。她們作為姐妹作為朋友,只能言盡於此。

林靜靜還是搖頭:“我不會和他離婚的。”

江楓一把拽住許長安的手:“安安,我們走吧。反正這個女人怎麽勸都勸不聽的。”

許長安有些猶疑,另一只手卻被林靜靜抓住:“安安,幫我。”

江楓腳步一頓:“幫你,你讓長安怎麽幫你?要不要一女共侍二夫幫你留住顧可省?你不要忘記,安安也是有丈夫的,你這樣讓安安幫你,讓邵晉恒怎麽想,讓那些眼巴巴盯著邵家的人怎麽想?”

說完,拉著許長安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館。

兩人都沒看見,身後林靜靜倏然變得晦澀的目光。長安,既然你已經不把我當姐妹了,那我也沒有必要,把你當成我的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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