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會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情況存在嗎？Harry問自己，「噢……嗨，Ginny。」他又說了一遍，一旁Draco的表情簡直和天花板一樣陰郁了，他就像個□□，而Ron也在觀察著他們。他需要快點兒，在一切不可挽回前——

「所以…關於我的什麽？」Ginny問，她好奇地看著Draco不悅的臉色，「我還以為Malfoy恢覆了你們就不會——你知道。」

「我想我們可以到走廊上去談，怎麽樣？」Harry註意到越來越多的人在豎起耳朵聽著他們的對話，他提議道，「呃，Dra…Malfoy也一起來？」

Ginny同意了，她告知她的朋友在教室碰面，然後和Harry一起向禮堂外走去，Draco也站了起來，他的腿撞在了桌子上，發出了聽起來就很痛的一聲。他不情不願地跟在他們身後，保持著一個手臂的距離。Ron張了張嘴，他想要跟上去，但被Hermione和Blaise一左一右按回了座位。

實際上，Harry不是一般的感覺手足無措。原本不必發展到這一步的，不是嗎？他還在猶豫要如何告訴Ginny，Draco太敏感，禮堂顯然不是一個適合談論這些事的地方——以至於現在，他面臨著一個相當艱難的處境。

「好吧，Ginny。是這樣，」Harry靠著墻，吞咽了一下，「我和Malfoy——」

「Draco。」Draco面無表情地訂正。

「…呃對，Draco。」他改口，「我們——」

「你們在一起了是不是？」Ginny高高興興地說。

就沒人能讓他完整的把話講完嗎？

「什麽？不，我是說…」這時甚至Draco冷漠的面具也滑落了，Harry用力扒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嗯，是，好吧你說對了…」

「噢，我就知道！」她抱起了胳膊，左右來回看著兩個男孩，「Draco Malfoy…我就知道！」沒有Harry恐怖想象中的嗤之以鼻，Ginny只是重重地噴了個鼻息，眼睛裏閃著愉快的光，「Harry，真不敢相信！去年——你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看Malfoy，即使是在和我約會。而現在，你才意識到這不對勁…」

Harry目瞪口呆地看著Ginny，他想要反駁些什麽，比如說他只是對Malfoy的行為有所懷疑，而並不是像她所誤解的那樣——但是他沒有，他的思緒完全被攪亂了，然後Harry在恍惚中，突然掐了一下旁邊Draco的臉頰。

「Fuck！Potter！你幹什麽？」

「我不是在做夢？」他僵硬的說，Draco丟給了他一個標準的白眼。

「我想我們該和平相處，Malfoy。」Ginny又說，在這一點上她真的不像Ron，她友好地伸出了手，「Harry就像…恩，我的另一個哥哥。」註意到Draco懷疑的神色，她又補充道，「你知道，我從小就在，聽他的故事…有時候，人們會搞混崇拜和喜歡——」

「我接受。」Draco言簡意賅地說，他也伸出了手，帶著一點兒，僅僅是一點點兒的傲慢，和Ginny握了握。

很好，這發生的所有都令Harry忍不住覺得這是一場關於大麻煩Harry Potter的交接儀式。由Ginny Weasley到Draco Malfoy，從好朋友的妹妹到他曾經的死對頭。

——還會有比現在更詭異的情況存在嗎？

除非Tom Riddle從他的墳墓裏蹦出來。

他們又隨意地聊了幾句，關於Weasley家的聖誕節，關於Ginny的那個拉文克勞男孩，她說她不可能和Dean和好了，Draco安靜地聽著。直到走廊上經過的人越來越少，Harry也準備拉上Draco奔向教室了，他們就快要遲到了。

「我們走這邊，回頭見，Ginny。」他說。

「回頭見，Harry…還有Malfoy。啊！」Ginny倒退著說，接著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她停了下來，快步走近了Draco，無視他的抗拒，附在他的耳邊嘟囔了些什麽，Draco也配合地彎了一點兒腰，但他的眉頭越皺越深。

最後她滿意的欣賞了一會兒Draco覆雜的表情，然後她揮揮手，蹦蹦跳跳的離開了，Harry發誓等她走過那個拐角就一定會笑出聲，無論是因為什麽該死的理由——

「呃…Draco？」Harry茫然地看著金發的男孩，「她跟你說了什麽？」

Draco瞇了瞇眼睛，「沒什麽，」他平靜地說，但Harry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她只是問我，知不知道你胸口的紋身到底是什麽。」

Harry的嘴巴張大了。

「是什麽？Potter？是鷹頭馬身有翼獸，還是匈牙利樹蜂？」Draco說著逼近他，「你什麽時候還有紋身了？嗯？」

直到他們趕到了教室，坐進了最後的兩個空座位，Draco還是沒有放過關於“紋身”的問題。

「該死！Draco，你知道我根本沒有紋身！」

「別對我嚷嚷，Potter！誰都知道，魅力咒能遮住它們。」

「我沒有嚷嚷！五歲的你見過——好吧，你懂我的意思，就算有，那時我怎麽可能想到那麽多？」

「或者它本身就是隱形紋身，你不想看見它的時候就會消失…別想騙我。」

「我不會騙你——」

「嘿，什麽紋身？你們和Ginny，你們……說什麽了？」

「不關你的事，Weasley。」

「Draco，註意你的用詞…」

「好吧！那麽…Potter，」Draco伏在桌子上湊近Harry說，他危險地壓低了聲音，「我不關心小Weasley如何如何，還有你們的過去——只是我想，是時候宣布我的主權了。」

他們用了一個白天的時間，積攢了更多的關註，以至於Harry懷疑是不是Draco的臉上也有了一個閃電型傷疤——至少Snape還沒有想要找他們的麻煩，他只是在下午叫走了Draco和Blaise，再一次檢查了他教子身體的恢覆情況，而Harry選擇了等在地窖門口。在那之後，他和Draco一起回到了他們的樹蜂龍寢室。

他一進門就直接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疲倦地盯著光禿禿的拱頂，「漫長的一天……難以想象。——Snape什麽時候會回收這裏？」Harry哀嘆著。

「只要你還擁有Gry……我打賭你可以在這裏待到畢業，除非你想帶著一只Griffin住到一群有著狂熱格蘭芬多情結的人們中去。」Draco回答，他躺到了Harry身邊，舒展著四肢，他們的手輕輕地碰在一起，Griffin落在了Draco的旁邊，親昵地貼著他的臉頰。

Harry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哦不……」他甩甩頭，「它會被嚇壞的！」

「……所以說了。」Draco一手抱起Griffin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後扭過頭盯著Harry，扯了扯他亂糟糟的頭發，「你只需要一點點改變——」他說，「他們都會知道你是我的。」

「你想幹什麽？」Harry從床上彈了起來，他很高興Draco不再揪著紋身的問題不放了，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也絕對不是什麽讓他舒服的事，他大腦中的警報正在要命地尖叫，「Draco……」他想要遠離那個假笑著的斯萊特林，但像之前發生過的那樣，在他成功離開床墊前，他被Draco捉住了手腕。

「想去哪兒？Potter？」Draco懶懶地說，「你哪兒也別想去。」

——如果他大腦中的警報有實體，它一定已經爆炸了。

Harry想他終於明白了Ron為什麽會因為Hermione在舞會前給他整理頭發而抱怨個不停，他也充分了解了Draco也是多麽的擅長這個，難怪他看上去總是那樣得體（只要他不開口還有作出一副臭臉的話）——不像他自己，看看，標志的黑發，舊衣服（而他現在終於不再穿了），還有一副過時的眼鏡——顯然擁有Malfoy不會允許的一切，這一定是Harry Potter。

他度過了也許是他人生中最最漫長的兩個小時。Draco將他從頭到腳——字面意義上的改造了，他慷慨地保留了他的眼鏡。實際上就結果來看，他並沒有太大的變化，Harry的頭發不再是一團糟了，而是整齊的梳著，一邊的碎發別在耳後，像Draco，又有點兒像Harry在聖誕舞會時的樣子。還有他的衣服，Draco對五歲自己的審美給予了極大的認可——這讓Harry翻了個白眼，「標準的Draco式自戀，Malfoy。」他評價。

「你是怎麽做到把這些衣服穿成這樣的？」Draco問，他嫌棄地把Harry一件皺巴巴的襯衫扔到一邊，「好了，Potter，把你的襯衫下擺塞進去，算我求你——」他拖著長聲，把Harry的格蘭芬多長袍蓋到了他的頭上，越來越深的笑意浮現在Draco的臉上，「然後……穿上你的袍子，時間到了，我們要去驗收結果了。」

最後Draco又檢查一遍了Harry，「你看起來可真不錯，」他嘆息著，語氣仿佛他是一件傑作——他的，「唉……而我又不得不……」他嘆息著，話只說了一半，臉上卻發著光，喜氣洋洋的。

確實是這樣，他磨磨蹭蹭地和Draco一起走向大廳，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們的朋友們一定已經在那裏等待著了。沒有約定，與他們同年級的格蘭芬多們自動地和同年級的斯萊特林慢慢融合，像是表率——即使實際上，他們還是有點兒互相看不順眼，但Blaise和Draco公開的態度說明了一切。Harry感到忐忑，又隱隱有些期待，帶著奇妙的滿足感——他知道Draco對他做了什麽，而再過一會兒，所有人都會知道。

令他感到慌張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們就要到達通向禮堂的走廊了，Draco把他一個人推到了前面，一個人。而他自己則是遠遠地，慢吞吞地跟在Harry身後，他需要自己走進大廳，Draco將會在他身後，「你需要贏得全部的註意力，Potter。」Draco假笑著說，「包括教師席。」

「盡管往前走，Potter。」

某種意義上，Draco贏了，當Harry走進大廳，每個人都像是盡了最大的努力，抻長脖子去盯著他。他躊躇著是否應該繼續往前走而不是掉頭就跑——Harry已經看到Ron了，他想要去跟他們會合——雖然他已經習慣了被盯著看，但這一次好像又有那麽一點兒不同。

「該死，我就不該讓Draco——」

「嗨！Harry！可以讓我給你拍張照片嗎？」他的嘟囔被打斷了，他猛地收回腳步，來者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人，Colin Creevey，這個孩子險些撞上他，他依舊是那麽冒冒失失的，「你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非常酷——噢我這麽說有點兒奇怪，我的意思是…Harry！讓我給你拍張照片可以嗎？我換了新的相機——」他的臉漲紅了，舉著他的麻瓜相機緊張地等待著Harry的回答。

他迅速地掃視了四周，失望地發現Draco離他至少有十步遠，明顯他並不打算上前來，只是帶著消遣看著他——另一邊，Ron又被Hermione按在了座位上，明智，是不是？更別想指望那個Zabini——他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好極了，現在只有他自己。

鑒於現在每個人都關註著這邊，Harry不想去辨別那些混合著“Malfoy”“見鬼”“Potter的頭發”的竊竊私語到底說了些什麽，他顯然不能夠直接地拒絕什麽，記得Draco一直強調的風度——

「呃，我想…可以？」Harry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單詞，「但是是在晚餐後，好嗎？」他默念著一二三，重新邁開步子，「現在，我要去找Hermione和Ron——」

「噢當然！」Colin的聲音都在顫抖了，自從決戰過後他對Harry的崇拜好像升級了，帶著更多的敏感，「我和弟弟坐在那邊，」他指指右邊的長桌，「我會來找你的，Harry！你的新形象真不錯……說真的，你好像還是原來的樣子但是又不一樣——」

他微笑著對Colin揮揮手，幾乎是剝開人群沖到了Ron他們的旁邊，跨過長凳，重重地坐了下去。沒過多久，Draco晃晃悠悠地也過來了，自覺地坐在了Harry的另一側，面對著Blaise。

「怎麽樣？Potter。」Draco笑瞇瞇地問，他看起來對自己的成果還是十分滿意的。

Harry用力地切開了牛排：「噩夢。」

「我聽到了他們在說什麽，」Draco說，優雅地拉過一杯南瓜汁，「“Potter看起來就像Malfoy”“見鬼了，他以前有過這樣的衣服嗎？”“他的頭發怎麽了？”」他捏著嗓子模仿著，Blaise笑的肩膀不停地抖動——事實上從Harry坐下開始，他就一直在笑了。「“他跟Malfoy是怎麽回事？”——Harry呀Harry。」Draco嘆息著。

Blaise深吸了一口氣，平覆著他的呼吸：「噢，更多的問題。」只是他的聲音還帶著笑。

「我記得他叫Creevey？」Draco拿起一塊小甜餅，塞進嘴裏，「……你的又一個狂熱的崇拜者。」

「對，但他不是我的崇拜者。」Harry惱怒地說，「剛才你為什麽不過來？」

Draco一手撐著下巴，側過臉看著他：「噢，我為什麽要過去？」他高深莫測地說，「小Creevey不會希望他和你的對話被打擾的，Potter。」

「你簡直莫名其妙，Malfoy。」Harry翻了個白眼，他決定不再理他，轉過頭去和Ron抱怨了，有關Draco是如何摧殘他的頭發，現在他們是同病相憐的好兄弟了。

他當然沒忘記和Colin的約定，Harry在晚餐後主動找到了他，「嗨，Colin。」他幹巴巴地開口，那個男孩猛地從食物中擡起頭，也許是他出現的太突然了，他的耳朵都紅得發亮。

「Harry！你，你來了——」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差點就碰翻自己的果汁，「我們，我們可以到走廊上！這兒……這兒人有點多，是不是？」

「當然。」Harry答應道。

他們一起來到了大廳外，Colin說他只需要站在那兒，什麽都不用做，Harry欣然接受，然後他隨意地靠在了墻上，準備放空大腦——

「Potter，為什麽不叫上我？」

Harry嚇了一跳，「去你的！Draco，你來幹嗎？」他說，「剛剛不過來的是誰？」

「是我。」Draco從善如流的回答——這時他的樣子天殺的像他的父親，Harry想，「這位一定是Creevey先生了。顯然你們在——恩，拍照。對嗎？」

Colin小心翼翼的點點頭，「很好，」Draco拍拍手走近，勾上了他的肩膀，「那麽就讓我們一起吧，Harry。你不會介意的對嗎？Creevey先生？」

顯然這可憐的孩子被Draco嚇到了，他大概還沒來得及意識到什麽，但他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當然不會，Malfoy先生。」

一番折騰後，他們終於一起回到了樹蜂龍寢室，「該死的你在想什麽？」Harry問，他其實有點兒不高興Draco那樣做。

「Draco Malfoy的第一張麻瓜照片……旁邊是Harry Potter，意義非凡。」Draco拉長了聲音，他手裏捏著一張薄薄的紙片，他已經盯著它有一陣了，「噢，真的不會動……也就是說，我們會一直在這兒——這算不算是永遠？」

「也許吧……時間久了它也會泛黃的。」Harry的心一動，他簡單地說，然後走到了窗邊，手肘撐在在窗臺上，這時暮色低沈，遠方的太陽正慢慢地落入地平線，「看，太陽就要落山了。」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Griffin也是。它在扶手椅上縮成了一團，就著溫暖的火焰散發的熱量，打著盹。

「是啊。」Draco回應，Harry歪過腦袋看他，帶著笑意，天邊殘留的紅色映在他灰色的眼睛裏，「你聽見了嗎？」Draco也望著窗外，他突然問。

「聽見什麽？」

「風聲，雪聲……」他說，「……願望的聲音。」

「願望？」

Draco沒有回答，他揚了揚手裏的照片：

「作為Harry Potter很難？」

「——不如你想像的那麽輕松。」Harry坦白地說。

「更多的問題…你要知道，你是Potter，Harry Potter，只要你想，你可以擁有全世界——」

「我不想，」Harry搶白，「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只想要沒有人打擾的生活。何況現在已經沒有什麽Voldemort了——」

「……只是你要求的太少了。」而你理應得到更多。

「我不知道。」

「我的願望……」Draco說，他頓了頓，緊緊地盯著Harry，「我想要你。」

「……什麽？」

「…都是你的錯，Potter。」

如果不是他正被Draco壓在身下的事實提醒著他，Harry幾乎真的要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Draco的頭發垂了下來——他因為Draco那種他讀不懂的眼神而隱隱地不安，這讓他覺得他就像是被捉住的獵物。

「想象明天就是世界的最後一天…Harry…你只需要看著我。」Draco的雙手撐在他的兩側，他的聲音變得沙啞，「我已經，厭倦了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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