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一度覺得自己生病了。

那是Draco Malfoy。

而他和他在一起，各種意義上。

他在黑魔法防禦術結束後的稍晚些時候收到了Snape的紙條，上面告知他會有小精靈將Griffin的食物送到寢室，他不必擔心這個。他要求Harry如果Draco的身體有什麽異樣要及時向他匯報，必要時可以用飛路粉，他連接了校長室和他們寢室的壁爐。「好吧，也許是時候把Griffin介紹給Ron和Hermione了。」他自言自語，考慮著在晚餐後叫上他們到他和Draco的新寢室。

Harry翻出地圖，彎下腰和好奇的Draco一起研究了一會，接著他們在通往斯萊特林地窖的長廊捉住了Blaise，他通知他會帶著Draco在晚餐時和斯萊特林坐在一起，作為聲明的鞏固。在這之前，他決定和Draco先回到他們的寢室看看Griffin。

「你還好嗎Potter？一切都好？」Blaise問，「我聽說了下午黑魔法防禦術課上的事。」

「當然，」Harry說，這時Draco被他們身邊的矮妖雕像吸引了，他任由小男孩跑向雕像，他註意著他，輕描淡寫地繼續道，「他們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如果那些人真的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他們會後悔。」

「你知道你剛剛展示了什麽嗎？Potter？」Blaise說，但他看起來在掙紮著什麽，「你再次提醒我你真的是拯救了巫師界的救世主，你不會知道剛剛在你身上輻射出多大的力量。即使你的外形現在看起來還是像以前那麽糟。」他的視線移到Harry的標志性亂發上，挑起一根眉毛。

Harry聞言噴了個鼻息，「想想看，如果你也是偉大的Harry Potter。」他嘲諷地說，「就算你穿的像個參加茶會的小姑娘也會有人崇拜。」

Blaise假笑，「你有扭曲的幽默感。」他宣稱。

Harry聳了聳肩，「晚餐時見。」他簡單地說，帶著Draco離開了。

在回寢室的路上，他把活點地圖交給了Draco，小男孩興奮地比對著地圖上的名字和他們路上遇見的人，不斷地向Harry確認是否正確，他不厭其煩地回答著，感覺自己徹底從下午危險的宣言裏恢覆了平靜。

「我打賭你一定喜歡這個，Draco。」他們終於到了寢室門口，他指著那幅樹蜂龍的肖像，對Draco說，「昨天我們來到這兒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要讓我抱起你看嗎？」

Draco伸出手讓Harry把他抱起來，擡起頭看到那幅比他要巨大得多的肖像，胸口劇烈起伏著，「匈牙利樹蜂！」他興奮地喊道，「它們黑色的鱗片那麽好看，還有它們的犄角。」小男孩嘆息，Harry因為他的狂熱露出了微笑。

「你喜歡龍。」他把問題變成了陳述句。

「它們就像我的名字，」小男孩說，他的小手揮舞著，Harry從未見過Malfoy這樣的情感外露，十分新鮮有趣，他鼓勵地看著小男孩，讓他繼續他的演說，「母親給我買了很多有關龍的圖畫書，但是沒有這麽大。我是說，像肖像一樣大。」他的語氣透露出敬畏。

肖像上的樹蜂龍臥在他的樹蔭下，打了一個噴火的嗝，Harry註意到它居然驕傲的搖了搖它突著青銅色尖刺的長尾巴，這讓他忍不住翻了翻眼睛，他忘不了自己被四年級的那一只折騰成什麽樣。

「你真的喜歡龍，也許我們等到聖誕節假期的時候可以向你的教父申請，讓我們一起去霍格莫德挑幾本新的有關龍的書。」Harry對小男孩說，他承認他喜歡看到Draco的笑，今天下午小男孩害怕的樣子幾乎讓他心碎，而現在他正興高采烈地為自己描述著他迷戀的龍，「好吧，無論如何，讓我們先進去，為什麽你不自己對這只樹蜂說出口令？口令是金探子。」他溫柔地建議。

「金探子！」Draco用他可愛的稚嫩聲音對樹蜂龍說，那只樹蜂懶洋洋的睜開它黃色的眼睛，肖像打開了。

Snape當然清楚Draco喜歡龍。無論是不是匈牙利樹蜂，就算他相較之前友好了，當然他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戲弄Harry的小小機會，何況這還能讓Draco開心——Snape！

他們才剛剛推開木板門，就收獲了一只向他們飛奔而來的Griffin，它沖著Harry鳴叫了一聲表示喜悅，Harry好奇它為什麽不用飛的，Draco扭動著要求Harry放下他，他蹲下身抱起了Griffin。

「Gry！」小男孩親昵地叫它，「今天你過得好嗎？」Griffin瞇著眼享受著Draco的碰觸。

「你叫它什麽？」Harry好奇地問。

「Gry，我想要叫它Gry，它有和我一樣的眼睛。」小男孩仰起頭看著Harry，大大的銀灰色眼睛一閃一閃，Draco撅起了嘴，「Harry，不可以嗎？」

該死，Harry想，他打賭Draco可以用他的狗狗眼得到他想要的任何東西，至少在他這裏。

「當然你可以，Draco。」他真的對這樣撒嬌的Draco沒有任何的抵抗力，不是嗎？他懷疑他把十七年積攢的縱容一股腦都丟在了眼前的Draco Malfoy身上。其實他的生命中沒得到過什麽機會去縱容什麽人，事實上，他意識到，他是被大家寵愛著的。除去他必須要鏟除Tom Riddle這一點，他失去了很多，但他也真的擁有很多，而他現在正在推開他們。Harry突然一陣沮喪，他都幹了些什麽？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Draco抱著Griffin坐到了他床邊的扶手椅上，Harry跟了過去。家養小精靈在他們去上課的時候清潔了這裏，他發現甚至早上他和Draco換下來的衣服也洗幹凈了，並且整齊地疊放在各自的床上。Harry推開了Draco床邊的窗戶，清冷的空氣卷入他們的房間，從這裏可以遠遠地望見黑湖，他們的窗外還有幾棵松柏，上面掛著積雪。

他突然想，雪是有味道的，它們聞起來就像是松樹和黃油啤酒。伴著寢室裏燃燒的壁爐的劈啪聲，Draco咯咯地笑聲，Harry覺得自己會一直記得這一幕。曾經他覺得自己最愛的是晴天，有陽光，有微風，而他現在確信，這一切太過自然而然，自己從此愛上了冬雪。

「我們可以坐到那邊去，我們還有很充足的時間，在晚餐前。」他對Draco說，天空中又飄起了小雪，Harry關上了窗子，指著壁爐前的一片空地，那兒鋪著一塊大毯子，還有幾個軟墊，顯然是游戲區，「帶上Gry，它可以在那裏活動。你也可以繼續給我講講你喜歡的龍，好嗎？」

Draco因為他的提議興奮起來，他跳下扶手椅，帶著Griffin把自己丟進靠近壁爐的一個軟墊子裏，看著Harry走近，坐在他身邊的另一只墊子裏。

Griffin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轉了幾圈，最後選擇了Harry和Draco的中間，Harry將他和Draco的小軟墊變形成了一個大的，Griffin安心地臥在了他倆之間，緊緊靠著Harry的大腿。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再次融化了。

「我最喜歡的是長角龍！」Draco說，Harry發現一旦什麽事會讓Draco興奮，他的小臉就會泛起明顯的紅暈，歸結於他蒼白的皮膚。這在十七歲的Draco Malfoy身上是很少見到的，也許是因為年紀還小的緣故，他不會壓抑自己的情感。

「——雖然樹蜂有黑色的鱗片，但是我更喜歡長角龍的深綠色，而且它還有閃爍的長犄角。」小男孩點點頭，像是肯定自己的看法，「其實毒牙龍也很棒，但是它太小了不是嗎？即使它們的飛行速度最快……」Harry縱容地看著Draco，專心聽著他關於各種龍的長篇大論，他享受小男孩對他滔滔不絕。這可比聽Hagrid說他的小諾伯要有趣多了，他甚至忽略了Draco無意透露的關於Lucius Malfoy以非法手段弄來的長角龍犄角作為Draco的生日禮物的事實。

我一定是瘋了，Harry對自己說。

他在淪陷。

晚上，Harry提前帶著Draco來到了大廳，出門前，他為Draco換了一件更適合用餐的衣服，既然他不是十七歲，就沒必要再被規矩束縛了，校服長袍見鬼去吧，真希望他也可以這麽做。和Hermione還有Ron打了招呼，通知他們晚餐後在大廳門口等他，接著Harry找到了斯萊特林長桌，抱起Draco，挑了一個中間的位置坐了進去。

「Harry，還是有人在盯著我看。」Draco拘謹地坐在Harry的左手邊，輕輕拉扯著他的袍角，害怕地小聲說。

Harry攬住小男孩的肩膀，使他更靠近自己，「沒事，還記得下午我說過的話嗎？Draco？」

Draco點點頭，「你說你會對我負責。」他重覆著Harry的話。

「對，我會保護你。無論發生什麽，我保證不會離開你，我會在這兒。」

「你會在這兒？」Draco問，Harry意識到這是Draco那天晚上問過他的問題，他微笑起來。

「當然，我會在這兒。」他也重覆了那天的回答，接著他想到了什麽，補充道，「你現在只需要把那些盯著你看的人想象成地精，偷偷告訴你，我就是這麽做的。」

Draco笑出了聲，「地精？」他放松了，「我見過它們！可那些人長得並不像。」

「是的，地精，當然他們不像了，寶貝兒。你知道要怎麽趕走他們嗎？」Harry引導著他的小男孩，「抓住它們，繞著圈兒把它們轉暈，然後？」

「扔出去！」Draco大聲回答。

「正確！」Harry捏捏Draco的小臉，「你只需要把他們都扔出你的腦子，誰理他們？現在你只需要看著我，還有你的晚餐，好嗎？」

Blaise來到大廳的時候，見到的正是這一幕，Draco對Harry開心地說著什麽，而那個格蘭芬多溫柔地看著他，為小男孩裝滿他的盤子，變形適合Draco的小杯子。已經有不少斯萊特林入座了，他們會對Harry點頭示意，還有Draco，然後表情微妙地坐在那兩人的對面和兩側，但是謹慎地為Draco的旁邊留出了一個人的位置。Blaise篤定那是給他的，當然了，永遠不要低估斯萊特林們的觀察力。

「我在做夢。我和Potter組成了小團體。」Blaise嘟囔，但他還是大步走近了Harry和Draco，「晚上好，Draco，Potter。」當然他不會忘記他的禮儀。

「嗨，Blaise！」Draco興高采烈地回應，他正吃著一塊小甜餅，嘴角沾上了餅幹屑，Harry不知道第幾次用手指幫他擦去了它，「你不會相信我和Harry的寢室門口有什麽！」

「恩？有什麽？」Blaise跨進他的座位，他鎖定了一個蘋果派，「我迫不及待聽到答案了。」

「我們有一只樹蜂龍做守衛！」Draco驕傲地說。

「什麽？！」Blaise的蘋果派掉了。

「別這樣Zabini，我以為你會明白Draco只是在說一幅肖像……」Harry揮了揮魔杖讓那塊癱在桌面上的蘋果派消失，愉快地假笑，說真的，他太欣賞這一幕了，他看到了什麽？Blaise Zabini的目瞪口呆。

「我們還有一只Griffin！」

「哦不Draco——」

「一只Griffin和匈牙利樹蜂龍在同一幅肖像裏？那可真是少見。」Blaise又為自己拿了一塊新的蘋果派，他已經有經驗了，鎮靜，只是肖像，想想這裏可是Hogwarts。

「肖像？不，Gry是真的Griffin！它有金色的羽毛……」

「什麽？！噢我的蘋果派！！」

Harry又一次開始頭痛了。他不該忘了叮囑Draco要保密Griffin的事的不是嗎？現在他必須要解釋這一點了，對Zabini，他又一次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價。他安慰自己，好吧，既然Draco信任Zabini，他也可以。

等等，Draco？是Malfoy！他在心中對自己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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