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Malfoy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他原本及肩的金發漸漸變短，棱角分明的輪廓開始變得柔軟。Griffin從Draco變小的手掌裏探出了頭，Harry小心地把它抱了出來，讓它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Draco的睫毛動了動，□□著睜開了眼睛，在過大的襯衫裏掙紮，接著用手肘撐著地面坐了起來。Harry蹲下與小男孩兒平視，Draco註意到他，皺起了鼻子，「你是誰？」他問，聲音因為不確定而顫抖，「我為什麽會在這兒？這是哪兒？父親和母親呢？」

「呃，很高興見到你。」Harry克制著自己不去尖叫，一個小Malfoy！「恩，你在Hogwarts，」他煩躁的扒了扒自己的頭發，它們更亂了，「你的父母在莊園，這又是個很長的故事，我是——」

「我在Hogwarts？」Draco的眼睛睜大了，他認真的看了Harry一會兒，「噢，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哦，我，我叫Harry Potter。」Harry想翻白眼，他不確定是不是小Malfoy也在什麽狗屁巫師雜志上見過他，「你希望我幫你把衣服縮小一點嗎？然後我可以繼續回答你剛剛的問題。」他看著小男孩在艱難的試圖站起來，提議道。

Draco點點頭，Harry抽出自己的魔杖，把十七歲Draco的衣服變成合適現在的他的大小。「怎麽樣？」他問。

「謝謝。」Draco有些害羞地說，蒼白的小臉上浮起淡淡的兩團紅暈。他看起來有點兒被Harry那道著名的傷疤迷住了，但是他恢覆了一些鎮定，禮貌地對Harry伸出小手，「你好，我是Draco Malfoy。」Harry有一瞬間恍惚，幾乎停止工作的大腦分神思考著為什麽一年級時候的Draco在火車上做出同樣的舉動時，會顯得那麽傲慢無禮。在禮儀方面，顯然小一點兒的Malfoy做得更好。

「你好，小紳士，可以告訴我你多大了嗎？」Harry握了握他的小手，接著召喚了一個廣口瓶，把地上的殘留的魔藥裝了進去，想著無論如何一會也需要到那該死的校長辦公室一趟了。然後他把全部的註意力再次放到了Draco身上。

「我五歲了。可是，我們以前，真的沒有見過面嗎？」他回答了Harry，但是也沒有放過他之前的問題，Draco站直了一些，終於把目光從Harry的傷疤上移開，看見了站在Harry肩膀上的Griffin。「天，這是Griffin……？」

Harry驚訝五歲的Draco也會認得Griffin。「想要摸摸它嗎？」他溫和地說，一方面模糊的覺得他需要得到小男孩的信任，另一方面，更多的，是他的確想要這樣。於是他擡手把Griffin抱了下來，捧到Draco的面前。小男孩熱切的點了點頭，乖乖的樣子讓Harry忍不住揚起一個微笑，「輕一點，我建議你可以撓撓它的頭頂。」

Draco小心翼翼地碰了碰Griffin，「它真美，」他屏息道，「但是為什麽它會系著斯萊特林顏色的領結？」

「實際上這是你幹的，」Harry幹巴巴地解釋，「你應該是十七歲，Mal——Draco。這是十七歲的你的傑作，很成功。」

Draco吃驚的看著他，「我應該十七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穿的小號襯衫上的學院徽章，以及Harry手裏握著的剛剛撿起的另一支魔杖。「噢……」

「是的，坩堝爆炸，然後魔藥碰到了你，所以——」

「爆炸？我不會讓自己出這種問題，」Draco不相信地搖搖頭，防衛性地抱起胳膊，撅嘴道，「我在給Sev叔叔幫忙的時候，從來不會出錯。從來不會。」

Harry做了個鬼臉，妙極了，Snape的得意門生Malfoy。

「好吧，原因不是你的魔藥，你的魔藥很成功，鑒於你成功變回了五歲……我想。」他平板的補充，「但是我們需要一會看看到底因為什麽，好嗎？」他覺得自己聽起來實在是不能夠更耐心了，Harry真的驚訝，自己會這樣耐心地處理一個孩子，何況當這個孩子在技術上，還是Draco Malfoy的時候。

Draco挑起一根眉毛聽著他的話，沒有再反駁什麽，看起來像是接受了——原來他這個年紀就已經學會這個該死的表情了，Harry撇了撇嘴角。

「你不喜歡這個嗎？」Draco又問，指著Griffin的小領結，他註意到Harry剛剛提到它時的鬼臉了，「可是銀色和綠色是最棒的顏色。」他認真地強調。

「恩，好吧，它們確實很漂亮。」Harry決定不去和這個小斯萊特林辯駁這些，他打算帶著Draco離開這兒了，「你願意和我去一趟校長室嗎？」

「校長室？」小男孩猶豫了，「我們一定要去嗎？我想要回家，父親和母親一定在擔心我。」Draco的小臉垮了下來。

「呃，我們會，我們會見到Severus。」Harry補充，只是那個名字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對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Malfoy夫婦的觀察期，顯然Draco不能回去莊園，至少目前，「我想他可以看看你身上發生了什麽，如果他好心，或許會給予我們相應的解藥……」

「Sev叔叔會在那兒？好吧。」Draco聽到魔藥教授的名字之後放心了一些，他的態度軟化了，但他猶豫地看著Harry,「那你可以牽著我的手嗎，Harry？」Draco不確定的問。

Harry感覺小男孩出人意料的乖巧已經成功地抓住他了，他得到了他所有的耐心。Harry揉亂了Draco的頭發——他承認他肖想這樣做很久了，而它們真的如想象中一樣地柔軟，「當然，或者我可以抱著你，因為那有點遠。我想你也可以幫我抱著Griffin？」

Draco淺灰色的眼睛發亮，他再次熱切地點頭，接過了Harry遞來的Griffin——它極其自然地就親近了小男孩。接著Harry變形了Draco的長袍，緊緊裹著他，然後Draco順從地讓Harry把他抱了起來，穩穩地坐在黑發男孩的小臂上，被另一只手臂安全地護著。

Harry不知道是什麽讓這個小男孩如此信任自己，他軟軟地叫自己Harry，他正被他抱在懷裏。無論如何，他很滿意目前的現狀。在這不久之前，Harry覺得自己永遠也不會相信，Draco Malfoy會有這麽柔軟的一面。讓人厭煩的是，他也真的，非常喜歡這樣的他。

由於抱著Draco他沒有披上隱形衣，讓Filch和他的貓見鬼去吧，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兩個人安靜的向校長室走去，Draco的一只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Griffin也微閉著眼睛，乖乖蜷在Draco懷裏打盹。

在嘗試過了他所知道的所有的魔藥名稱後，Harry幾乎想掉頭回到萬應室，再一次想念Dumbledore，至少那時候猜測校長室的口令只需要報出蜂蜜公爵最新的幾種糖果名。

整個過程中Draco一直很安靜，困惑地看著Harry咬牙切齒地報出各種他知道和不知道的魔藥名字，「Harry？」他試探著出聲。

「噢Draco，沒事。我們需要口令——如果想要進到Snape該死的辦公室，這只是一個游戲……」他心煩意亂地安撫Draco，「好吧，讓我再想想還有什麽狗屁魔藥……」

「龍的獠牙。」Draco突然說道，接著Harry驚訝的看著石頭怪獸旋轉著打開了。

「這他媽……呃我是說，這是怎麽回事？」

「Sev叔叔的房間口令經常會變，但是他告訴我只要我說出這個，無論什麽時候，他的房間都會為我打開的。」Draco對Harry解釋，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Harry不敢相信那個冷冰冰的魔藥教授真的會這樣做，除非他瘋了。

推開那些驚奇的想法，他帶著Draco走上臺階，然後對上了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男人披著他的黑色長袍外套，正定定地看著他們一大一小一生物的怪異組合。

「晚上好，Snape教授……」

「你最好能，解釋清楚，這所有的一切。Potter先生。」Snape危險的說，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Harry註意到男人身後的畫像們正擠在同一幅畫框裏竊竊私語，顯然它們也被吵醒了。而那位老人正像曾經一樣，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

「Sev叔叔？」Draco看起來有些困擾，他沒有要求Harry放他下來去找教父，而是有些陌生的看著Snape。

「這和我認識的Sev叔叔不太一樣，」Draco疑惑的開口，看著Snape剪短的黑發，「他的頭發應該更長一點，也沒有這裏的皺紋。」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Harry試圖鎮壓已經到了嘴角的大笑，他失敗了，嗆咳著，然後得到了Snape的一記怒視。不得不說，他現在和Snape的關系有些尷尬，他們之間不再有那麽多仇恨了。而Harry總是找不準一個合適的表情面對他的魔藥教授，他冒險的猜測Snape也是，雖然那個男人依舊厭惡與自己對視，「他的確是你的教父，Draco。」他帶著笑意說。

「Draco？」Snape皺起眉，看著他明顯小了好幾號的教子，「解釋，Potter。」他命令。

Harry簡單交代了事件發生的經過，承認了自己的夜游，順帶等於供出了Draco的。關於Griffin，他嘗試把密室的事情蒙混過去，但是在Snape殺人的目光下他再次失敗了。他把裝了剩餘魔藥的瓶子遞給那個男人，意識到抱著Draco很久了，他的小臂有些酸，正叫囂著需要嶄新的血液循環。

「可以為我們召喚兩張椅子嗎？先生？」他問。

Snape看起來不太情願，但是可能考慮到那個男孩還抱著Draco，於是他妥協了，兩張扶手椅出現在辦公桌的另一邊。

Harry走過去想要把Draco放進一張扶手椅裏，而小男孩拒絕放手，於是他只好自己坐了進去，然後讓Draco坐在他的腿上，兩只手交叉護在他的身前。

「成功的一劑減齡藥水。」Snape收起魔杖，在辦公桌後看著Harry，「你提到Griffin的眼淚，滴進了大釜，接著發生了爆炸。」

「是的先生。」Harry回答。

「Severus，」Dumbledore的畫像加入了進來，「我大膽的推測是那小家夥的眼淚和水蛭汁混合，打破了平衡？」

Snape微微頷首，「我沒有更好的解釋，考慮到Griffin眼淚的作用並沒有被真正研究過，這種生物太罕見了。」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做些什麽解決它？解藥？或是什麽該死的魔咒？」Harry問，「既然已經弄清了原因。」

「你什麽也不用做，Potter。」魔藥教授冷冷地說，拒絕與Harry對視，「只需要等到藥效結束，顯然Draco沾上的劑量不是一個小時就能恢覆的。」

「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Harry？我有點困了。」Draco揉了揉眼睛，他堅持了一會對事情的專註，但對五歲的孩子來說，已經超過應該上床睡覺的時間很久了。

「很遺憾，Draco。你的父母現在正在法國參加一個重要會議。」畫像中的老者溫和地告訴他，編造了一個小小的謊言，「恐怕你需要留在這兒，直到藥效結束。但是我相信Severus會用貓頭鷹通知他們，他們會知道你在這兒。」

Draco明顯的情緒低落了，「那確實經常發生。」他小聲同意，Harry知道小男孩是指他的父母總是忙到不見人影。「母親告訴過我，有時候我需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我要做一個好孩子。」

「你可以先和我一起住在這裏，Draco。」Snape說，「我會通知所有的教授有關你的課程缺席。」

「我想要和Harry在一起，Sev叔叔。」Draco小聲的說，他的小手緊緊攥著Harry的長袍。Harry驚訝的低頭看著小男孩，Draco Malfoy說他想要和Harry Potter在一起？這或許是足以載入Hogwarts校史的傳奇。

Snape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最終妥協，「Potter，你的意見。」

「呃，我，我沒有問題，教授。」Harry回過神，他真的接受了Draco，「我要帶他回格蘭芬多塔嗎？」他不確定地問，不相信Snape會允許他。

「不，」男人說，「我預計這種情況會持續一周。我會通知你的院長，你和Draco將擁有你們的獨立寢室。」他轉身和Dumbledore的畫像低聲交談了幾句，補充道，「密室和Griffin，稍後我們再做處理。你可以留著它。」

「好的教授。」Harry點頭，Draco已經趴在他的肩膀睡著了，Griffin也是。

「現在，帶著他離開。」Snape平板地說，「會有家養小精靈帶你們去到新的寢室。」

Snape為他們安排的寢室離校長室並不遠，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接過了Draco。在意外得到一只Griffin的前提下，他又為自己拴上了一個五歲的孩子。Harry抱著睡著的Draco，跟著家養小精靈走到了一幅樹峰龍的肖像畫面前。

噢又一只龍。又一只龍，樹峰龍，再一次。Harry翻了個白眼，把自己懷裏的那一只龍往上托了托。他打賭Snape一定是故意的。

「您只需要對這幅畫像說明，就可以設置口令了，先生。」小精靈說。

Harry點點頭，表示了感謝，小精靈鞠了一躬就離開了，接著他轉向那只龍，飛速思考著要用什麽口令。

格蘭芬多萬歲？他打賭Snape不會放過他。

斯萊特林無所不能？Ron會殺了他，在他知道之後。

「好吧，」Harry再一次認知了自己貧瘠的想象力，「金探子。」他最終敲敲肖像，對它說出了口令，樹蜂龍不耐煩地噴了噴火，燒著了一小片草叢。Malfoy一定喜歡這個，Harry想。

肖像打開了，讓出一個圓形拱門。

房間裏有兩張挨在一起的床，並且他發現他們也擁有獨立的浴室。Harry選了臨近窗戶的那張輕輕放下Draco，Griffin緊緊挨著他，擠在Draco的懷裏。Harry從一旁的衣櫃裏翻出來自己的睡衣，他不驚訝他的行李已經搬過來了，然後他看到在他少的可憐的衣服旁邊，是對比鮮明的另一個人成堆的長袍襯衫,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精致的蛇形別針，嵌著綠色或是銀色的寶石。他皺著鼻子翻出了Draco的睡衣，把它們縮小，盡量小幅動作的為小男孩換上了它，即使這樣，還是吵醒了他。

「Harry？」Draco迷迷糊糊地問，「我們在哪兒？」

「在Severus為我們安排的寢室，」Harry溫和的低聲回答，「很抱歉吵醒你，Draco，繼續睡吧。」

「你會在這兒？」抵抗著垂下的眼皮，Draco確認。

「當然，我會在這兒。」Harry微笑，回憶著在電視上看過的畫面，彎下身在Draco的額頭印下一個吻——雖然下一秒，他就開始懷疑自己對待小Malfoy的態度是不是太過自然柔軟了。

Draco安心的點點頭，閉上眼再次睡熟了，他撥開小男孩臉上的一縷金發，「晚安，Draco。」他輕聲說。

Harry在另一張床上躺了下來，伴著Draco平穩的呼吸聲，他的思緒沒有像往常一樣積聚在一起，很快，他的意識遠去了。

——沒有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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