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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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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

“這說到底都是奴才們辦事不力, 貴妃娘娘不必如此介懷,反倒讓妾身慚愧了。”

恭愨公主這些場面話自然還是知道該說什麽的,雲秀與她算不上熟悉, 只是不知為何心裏總是隱隱約約記掛著這事, 哪怕是看在太皇太後和太後的面上, 她還是得來走這一趟,把事情面對面地說清楚了為好。

恰好如今是新年, 以此為由走動也不顯得那麽突兀。

故而雲秀說完心中便把這事給擱下了, 本想再寒暄幾句就離開, 結果成雋不知為何從內殿搖搖晃晃地出來了。

恭愨公主頓時就變了臉色, 趕忙上前護住兒子不讓他再向前走了,扭頭斥責追出來的宮人:“糊塗東西, 連小公子都照看不好, 要你有什麽用?”

那宮人已經嚇地臉色煞白,連連跪地告罪:“公主恕罪,公子鬧著要尋您,奴婢不知皇上和貴妃娘娘在外頭——”

“好了,閉嘴。”恭愨公主呵斥住她,驚慌過後也想起了康熙和雲秀還在, 轉身略有些不自在地說道:“皇上恕罪, 奴才不懂事沖撞聖駕, 妾身定然好好罰她。”

康熙論起來也沒怎麽仔細看過自己這個外甥, 恭愨公主一向看兒子像看眼珠子一樣, 既怕他發了病惹出事端來又擔心宮中的阿哥公主因為成雋患病故而嘲笑欺辱他, 故而哪怕恭愨公主母子倆已經在宮中住了幾個月了,除了往雨花閣來都是極難見到成雋的,恭愨公主也更不會帶他去參加宴席了。

“不妨事。”

康熙打量了幾眼, 見這個據說會“發瘋暴起”的外甥緊緊地躲在他額娘懷裏,低垂著頭不言語,卻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拒絕和旁人有交集似的。

“成雋,到舅舅這來。”

面對這個孩子,就連康熙說話都軟了許多,帶著些誘哄的味道。

恭愨公主咬著唇,雙臂依然沒有松開兒子:“皇上,成雋身患重疾,妾身怕他有所冒犯,還是讓妾身送他回去吧。”

康熙一個常習武的成年男子自然是不怕這麽一個孩童會如何傷人的,而且今日一見覺得這孩子好似也不像傳言中那麽兇狠暴躁。

再怎麽說這孩子身上也是留著愛新覺羅家的血,是他唯一一個親外甥,又是在如今的新年闔家團圓之際,難免多了幾分溫情。

“孩子還小,談不上什麽冒犯。”康熙笑了笑說道:“成雋入宮這麽久了,朕這個做舅舅的還沒看清他是什麽模樣呢。”

恭愨公主還是猶豫,哪怕她照顧了兒子這麽多年也還是摸不準什麽時候他會發病,所以才一直把兒子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盡量不讓他見生人,如今更不敢讓他和皇上多加接觸了。

萬一成雋對皇上不熟悉,受了刺激發病了,損傷了一丁半點的龍體都不是成雋能承受的。

“皇上,小公子性子靜,內向些,和咱們也不曾見過,還是不要勉強了,待到日後熟悉了自然就好了。”雲秀在一旁瞧了一會兒,見成雋也沒什麽要同康熙親近的意思便出言勸阻了。

成雋情緒本就容易波動,勉強他說話交際對他的病情也沒什麽益處。

恭愨公主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雲秀一眼。

康熙也只是一時興起,雲秀畢竟懂醫術,她一勸,康熙也就作罷了。

“太醫開的藥既然有些效果便一直用著,若是沒了,即使皇姐搬到公主府也可讓人去太醫院取。”康熙對這個姐姐在待遇上還是十分照顧的,“想要進宮給皇祖母和皇額娘請安也不必遞牌子,隨時入宮便是。”

恭愨公主攬著兒子福了福身:“多謝皇上恩典。”

康熙擺了擺手,他這個姐姐過地辛苦他自然也知道,當年為了朝政大局她不得不嫁,如今已然海晏河清,起碼在這些衣食住行上多照顧,行方便都是應當的。

恭愨公主本想趕緊送兒子回內殿,可方才成雋跑出來便是聽到外頭有動靜,他想要和人待在一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做。

於是只能抵抗母親想把他送回去的舉動,一直緊抿著唇揪著恭愨公主的衣角不撒手。

“你這孩子,今兒是怎麽了?”

恭愨公主急地額頭都冒出了些細密的汗珠,推是推不走,生拉硬拽又怕傷到兒子,所以就這麽僵住了。

雲秀有接觸過孤獨癥的兒童但是不多,而且每一個孩子的情況都不一樣,所以對成雋的狀態也很難下什麽定論,只是今天近距離接觸成雋之後,發覺他應當不是對外界特別抵觸的那一類,甚至還有一些想要探索,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腳去的欲望。

“成雋,你手裏拿著什麽呢?”雲秀瞧了一會兒,發現成雋右手掌心似乎握著什麽東西。

恭愨公主一怔,低頭仔細一看才發現兒子手裏竟然握著條不知從哪折來的樹枝,不長,也沒有葉子,大部分都被他握在了手心裏,只露出了一點點黑色的枝幹。

成雋擡起頭望了雲秀一眼,又低下頭看自己手中的樹枝,這般重覆了好幾次之後才開口:“樹枝。”

他的聲音有些細,又低,乍一聽都有些像女孩,還帶著些不常說話的那種澀口感。

但他開口之後便沒有方才那般躊躇了,還主動攤開手掌給雲秀看:“我撿的。”

恭愨公主幾乎可以說是已經呆住了,成雋不常開口,更不常和陌生人說話,方才服侍成雋的那個宮人便是因為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成雋便同她說了幾句話,恭愨公主這才專門讓她貼身服侍成雋,這麽多年這樣的人都不多見,恭愨公主實在是沒想到竟然慧貴妃會算一個。

雲秀見他開口了便笑地更溫和,斟酌了一會兒問:“和——”

她說到這突然卡殼了,成雋應該如何稱呼她?

按理來說應該是舅母,但她不是皇後,也不知道這樣稱呼合不合適,畢竟還當著恭愨公主和這麽多宮人的面還是得謹慎點的。

“和慧娘娘去說說話好不好?”雲秀想了想還是用了阿哥們常用的稱呼,成雋也算是小輩。

恭愨公主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雲秀,柳眉蹙起,唇角抿直,但到底沒像方才一般那麽回拒。

難得見到成雋主動開口,恭愨公主小心翼翼地問他:“要不要和慧娘娘玩一會兒?”

成雋又沈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不太明白什麽叫做“玩一會兒”,但t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雲秀也不敢和成雋單獨相處,怕恭愨公主想多,只是走到了一邊窗前的榻上,招呼他一同坐下。

成雋情緒穩定的時候還是很乖巧的,只是內向些話不多而已,雲秀也沒和他多聊些旁的,只是問他為什麽要撿樹枝,成雋也只說他喜歡,旁的再沒有了。

經常不和人說話,表達能力差一些也很正常,雲秀耐心地又順著陪他說了會兒話,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成效自然也是一般,有時雲秀能感受到他想要表達但卻表達不出來的那種掙紮和難受,只能趕緊終止了,換下一個話題。

宮人們上了茶水,康熙垂眸品了會兒茶,擡頭便看到恭愨公主雖然人坐在他面前,但眼神卻沒離開過一旁的雲秀和成雋,那眼神中有防備緊張還有一絲迷茫和困惑。

“皇姐。”康熙摩挲著指尖的瓷杯,開口把恭愨公主的思緒拉了回來:“如今訥爾杜已死,不知你自己有什麽打算?”

訥爾杜便是鰲拜的兒子,恭愨公主的駙馬,雖然跟著恭愨公主一同回了京城,但身子骨不好,回來沒多久便因病去世了,因著他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大辦喪儀,恭愨公主顯然對這個丈夫也沒什麽感情,草草地便下葬了。

康熙問的自然就是訥爾杜已死,恭愨公主還有沒有改嫁的打算。

只是恭愨公主眉間跳了跳,還是選擇了裝傻:“妾身承蒙太皇太後和皇上的恩典,能夠再回京城,此生別無所求,只想好好和成雋一同安度餘生,至於訥爾杜——他確是福薄,但夫妻一場,初一十五還是會有他一炷香火的。”

康熙雖然和恭愨公主這個姐姐接觸地不算多,但他畢竟做了這麽多年的皇帝,眼睛毒辣,看人極準,一眼也就瞧透了恭愨公主的意思,故而也沒再問。

直到雲秀和成雋聊了約莫有一刻鐘,成雋有些厭煩也有點累了,這才準備告辭。

恭愨公主趕忙讓宮人送成雋回寢殿休息,沒成想成雋走了兩步又突然停住了,轉過頭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娘娘。

慧娘娘似乎對他來說還有些拗口。

“怎麽了?”雲秀笑著問。

成雋眼睛眨了又眨,阻止了好長一段時間語言才開口:“喜歡和娘娘說話。”

雲秀沖他擺了擺手:“慧娘娘也喜歡你,去休息吧。”

成雋點了點頭,跟著宮人離開了。

恭愨公主在一旁目光已經有些游離了,她楞了一會兒也顧不得什麽規矩不規矩,徑直問雲秀都和成雋說了什麽,讓他這麽喜歡她。

“也沒說什麽,只是些日常的小事。”雲秀安撫恭愨公主讓她先不要著急:“小公子性子是比尋常人內斂些,但就如同本宮先前同公主說過的,他總有像今日這般平靜的時候,這時候就可以和他多說些話,帶他出去走走。”

“至於說什麽,就順著孩子的話走就是了,聊些他感興趣的,他自然就願意多說話了。”

恭愨公主喃喃道:“要讓他多說話嗎,可他不喜歡……”

說到這她自己便哽住了,方才成雋清晰地表達了他喜歡和雲秀聊天。

難道真的是她之前做錯了嗎,看成雋怕生人又內向便幹脆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連她這個額娘都不敢和他說太多話,生怕他不高興又發病。

雲秀聽了恭愨公主的話,便知道她先前和恭愨公主說的她也沒當回事,不過還是笑著安慰道:“那自然也不是做錯了,公主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顧孩子了,哪怕是普通的孩子該如何和額娘相處還需要時間摸索呢。”

旁的不提,單論作為一個母親,恭愨公主在雲秀心裏絕對是極其合格的,認真細心妥帖地十年如一日地照顧兒子,從來沒有因為他生了病而有一絲一毫的嫌棄,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想給孩子最好的生活。

“看小公子的模樣最親近的還是公主這個額娘,而且本宮方才聽公主說貼身伺候小公子的那宮女也是能和小公子說上幾句話的,可見是小公子依賴喜愛公主,所以面對女子才會放松些。”雲秀繼續寬慰恭愨公主。

恭愨公主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如雲秀所說,成雋能主動開口說上幾句話的都是女子,面對男子則多是膽怯,就如同方才面對康熙一般。

思及此,她的心中湧上了一股奇異的感動和欣喜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咽喉中似乎都湧上了一股熱氣。

“這樣慢慢的,他會好起來嗎?”恭愨公主抑制住心中的激動,一臉希冀地問。

雲秀做醫生的時候最見不得的就是帶孩子來求醫的父母這樣滿懷希望的眼神,若是能治好的病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像孤獨癥這種基因病,只能說盡力緩解來做康覆。

“喝著藥,再常陪他說說話,興許會好許多。”雲秀說:“本宮的醫術不比太醫,只是一些皮毛,公主也可多尋太醫去問問再做決定。”

恭愨公主眼中的希冀也慢慢冷卻了下來,她抿著唇似乎是躊躇了許久終於向雲秀鄭重地行了個禮:“多謝貴妃娘娘。”

“這都是小事,況且本宮說的也不一定能幫上什麽,不必客氣。”雲秀說道。

康熙和雲秀在雨花閣逗留的也夠久了,又略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太皇太後和太後身體的事便離開了。

恭愨公主獨自一人坐了一會兒,待到手邊的茶都盡冷了,她才出聲喚了貼身宮女玉屏進來。

“把那個辛者庫的宮女打發回去吧。”恭愨公主頓了頓,又改了口:“給她尋個別的去處,也當她不白來這一趟。”

玉屏有些詫異:“殿下,您怎麽突然改了主意了?”

“本宮也不想節外生枝了,讓她走吧。”

玉屏雖不知為什麽自家公主突然想明白不和慧貴妃較勁了,但總歸是樂見其成的,趕忙笑著應下了。

恭愨公主頗有些疲憊地說:“你們這幾日把要帶走的東西都再清點一遍,不要遺漏了,尤其是成雋喜歡的。”

說到這,恭愨公主停頓了片刻又繼續說:“若是有些拿不準的,便去問過成雋的意思。”

“去問過小公子?”玉屏一驚,有些不可置信地又重覆一遍:“這會不會……”

恭愨公主:“無妨,成雋若是願意說,你們便聽,若是不願意也不必勉強。”

興許慢慢地多讓人與成雋說話,他真的會好起來。

康熙出了雨花閣便要去養心殿處理些政務了,雖說不用上朝但各地紛至杳來的折子也不會因為過年停滯,該批覆還是要批覆的。

雲秀本想著那既然如此他們就各回各家各辦各事,康熙要去批折子,雲秀也想著回長春宮鼓搗點吃的,她預備著趁胤禛和胤禩都不在正好整個羊肉鍋子吃,這兄弟倆都是不怎麽愛吃這個的,覺得有膻味,更喜歡吃雞湯的鍋子。

可康熙非要拉著她轉一大圈,走到禦花園再轉回養心殿,慢慢悠悠地走上一會兒,美其名曰趁今兒天氣不錯,說會兒話。

他陪雲秀來走這一趟本也算不上多擔心恭愨公主敢對雲秀做什麽,只是想和雲秀一起到處走走散散心,順帶也來看看這個姐姐,畢竟人也要搬出宮了。

雲秀腹誹,從昨天晚上算起他們都快說了一天的話了,整地像多長時間沒見過面似的。

“朕瞧著你同皇姐說的頭頭是道,從前見過患童昏的人?”康熙隨口問道。

雲秀怕麻煩,含糊地說只是在醫書裏見到過,所以才和恭愨公主說她說的也只是建議談不上什麽診治。

“皇上又要說這些話臣妾不該說那些話對吧?”雲秀說完突然反應過來康熙為什麽問這個了。

“朕可沒說這話。”康熙睨了她一眼,啼笑皆非:“而且你這不是自己知道嗎,若是出了什麽問題,皇姐都是要算在你的頭上的。”

康熙和雲秀在一起時間長了,說話也不再像從前那般高深莫測,要簡單直接多了。

雲秀明白康熙的意思是和太皇太後一樣擔心她沾染是非,縱然恭愨公主面上掩藏地再好,但在太皇太後和康熙這種人精面前,還是一眼就被看破的。

恭愨公主對雲秀本就有些若有若無的敵意,又是把孩子看成自己眼珠子一般的,若是因為雲秀的話出了點什麽差錯,那簡直就要翻天了。

“太皇太後也曾同臣妾交代過。”雲秀說:“只是臣妾雖然算不上什麽名醫,但到底也讀了幾本醫書,醫者仁心,總不能視而不見。”

“臣妾知道恭愨公主不好相與,莫名地還對臣妾有些成見,只是孩子總是無辜的。”雲秀感慨道:“皇上,您可能不知道童昏的患者是天生就是如此,他們生下來便是這樣沒有選擇,臣妾雖不好置喙他們如何可憐,但能幫一點就幫一點吧。”

在見到成雋的那一刻,她記起了從前剛剛開始跟著爺爺學t醫的時候,爺爺最先告訴她的便是醫者仁心這四個字,病人不分男女老幼,高低貴賤,貧窮富貴,行醫的時間越長,最重要的就是起初時的那顆良心了。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便是如此了。

雲秀不得不承認自己此前多少是有一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明哲保身心態,但她在皇宮裏又不得不明哲保身。

在那一刻她才猛地發覺,在這深宮裏生活了十幾年,不被異化是真的不可能的。

故而這事也算是給雲秀敲了個警鐘,得從中找到平衡之道才好,不明哲保身會招來無窮無盡的禍端,可太過冷漠無情也不是原來的她了。

這還真是個深奧的課題,她得好好琢磨一下。

康熙有些詫異,他本以為雲秀心思單純根本沒有察覺到恭愨公主對她的敵意,卻沒想到她什麽都知道還是願意管成雋的事。

雲秀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自己方才正在思索的事,說起自己方才在反思是否作為醫者有些有失偏頗,雖談不上自私但也勉強算是自利了。

康熙靜靜地聽著,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如此喜愛和雲秀待在一起了。

因為雲秀與他是完全不同的人。

雲秀所思索煩惱的事在他聽來根本算不上什麽煩憂,也並沒有做錯什麽,甚至若換了他,他還會覺得做地拖泥帶水,本就應該三緘其口,連一句話都不必多說的。

旁人做了一點善事都要拿出來大書特書,可她在反思自己做地還不夠好。

這便是朝廷所推崇的普世意義上的公而忘私的善人。

雲秀良善寬和,所以他喜愛,和她待在一起永遠都像暖春般和煦。

“孟子雲,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獨善其身並不是什麽錯處。”康熙垂眸看著雲秀,挑了挑眉說道:“而你如今正在兼濟天下的路上。”

所以才會有這些想法。

雲秀噗嗤一聲笑出來:“皇上您就算想寬解臣妾也說地太誇張了。”

她不是聖人,也沒想兼濟天下啊。

她只是想普普通通的做一個好人,無愧於自己的良心罷了。

康熙聽罷意味深長地說做一個好人本就不是一件說說這麽容易的事。

“莫說做善事了,一生不做惡事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事。”康熙揉握著雲秀的手指,淡淡地說:“就如同你所說,你本就不是聖人,也不必對自己如此嚴苛了。”

雲秀眨了眨眼突然有些醍醐灌頂。

對啊,她本來就不是聖人,有瑕疵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於是雲秀瞬間就滿血覆活了。

“皇上,臣妾發現您好像很擅長寬解人。”雲秀算了算,似乎康熙已經開解了她好多次了,堪稱心理治療大師。

康熙睨她,微微勾唇笑著說:“那也是因著你願意同朕說。”

否則他上哪寬解去。

雲秀煞有介事地點頭:“那看來還是臣妾自己的功勞。”

康熙失笑又去捏她的臉頰,說她這是開始矯枉過正,畫蛇添足了。

雲秀小小地開了一下玩笑,心情舒暢,又聽到康熙輕描淡寫地說:“況且你是成雋的舅母,自家人,想要幫一幫,也無可厚非。”

康熙這話乍一聽有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可雲秀卻明白他在說什麽。

他察覺到了方才在雨花閣,她不知道該如何讓成雋稱呼自己。

這人實在是有點太敏銳了,嚴重懷疑已經成精了。

雲秀抿唇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經過禦花園中剛剛化冰的千鯉池時,底下的魚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和魚尾拍打冰面的劈啪聲,雲秀感嘆今天的春天好像來地要格外早,剛過完年天都沒多麽冷。

康熙說今年確實天氣好,若是到了元宵天氣還如此暖和,便可辦一場蹴鞠或馬球來熱鬧一番。

兩人就這麽慢悠悠地邊聊天邊散步,快要過了萬春亭的時候,看到幾個戴著各式各樣的彩色面具的小孩在萬春亭裏。

遠遠看過去堪稱群魔亂舞,完全放飛自我。

他們戴著的面具也很眼熟,雲秀仔細看了看發現是昨夜宮宴的時候表演儺戲的人戴著的,這些孩子們也興致勃勃地正在模仿儺戲表演。

隨後雲秀就一眼認出了裏頭有胤禛和胤禩。

“……”

原來所謂的安排就是要幹這個嗎?

康熙顯然也認出來了自己的幾個兒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胤禩耳朵尖聽到了,楞了楞扭頭一看沒想到雲秀和康熙在外頭。

“……”

怎麽會這麽尷尬。

皇阿瑪和額娘不是去雨花閣嗎,怎麽會溜達到禦花園來?

幾人也都停下了“群魔亂舞”,摘了臉上的面具,你推我我推你的上前問安。

他們也是看了昨晚的儺戲覺得很有意思,這才去借了面具準備玩一下“角色扮演”,還特意挑了個沒什麽人的地方,結果竟然還是被額娘和皇阿瑪撞見了。

社死。

雲秀看著幾個孩子都低垂著頭,忍俊不禁。

她現在只想問問,他們到底是怎麽說服胤禛和他們一起幹這事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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