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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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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六

六阿哥薨逝顯然對康熙的打擊十分大, 消息報過來的時候康熙正在和雲秀一同用午膳,這幾日康熙都有些茶飯不思,每日除了處理政務便是掛心著六阿哥的病情, 日日都去探望, 只是六阿哥的情況一日差過一日, 康熙的心情自然也跟著日漸煩躁。

就連梁九功小心翼翼地上前勸康熙用膳休息都被罵地狗血淋頭,更不用說旁人了, 宜妃惠妃等人心裏門兒清皇上這時候心情極差, 要少在皇上面前晃悠, 所以一個兩個都窩在自己宮中不怎麽走動。

雲秀自然也想躲著點, 但這次圍獵她是位份最高的嬪妃,近來又受寵, 所以康熙那有點什麽事梁九功就巴巴地跑來找她拿主意, 雲秀也不能像惠妃幾人一樣撂挑子不幹,只能硬著頭皮上。

不過好在康熙對她的態度還過得去,起碼沒有遷怒她。

六阿哥已經如此了,萬萬不能康熙也跟著出什麽事,故而雲秀這幾日一直是陪著康熙用膳,盡量多勸他吃點東西。

那日六阿哥薨逝之時, 康熙還在用膳時同她說起準備三日後啟程回京, 六阿哥的傷勢不能再拖下去了, 哪怕走地慢些, 也盡量送六阿哥回宮醫治。

雲秀這幾天也時常去看望六阿哥, 她雖然沒有上前搭脈, 但心中也有數,已經是強弩之末,彌留之際了, 如今的情形能不能挺到三日後都不好說。

不過康熙作為父親自然還是心懷希望,覺得兒子能好起來,雲秀也不會說這些掃興的話,只點頭說這樣安排自然是好的。

結果兩人剛說過這事,梁九功就顫顫巍巍地進來了,把六阿哥薨逝的事回稟了康熙。

康熙夭折過許多孩子,雲秀不清楚從前那幾位阿哥公主夭折時康熙是怎樣的,畢竟她那時沒有在康熙身旁,可這次她卻是親眼目睹了康熙在得知兒子夭折後的模樣。

沒有什麽震怒,錯愕和傷心欲絕,反而是格外的平靜。

他甚至只是動作稍頓了頓,旋即又舀了一勺雞絲粥送進口中,似乎是仔細地品嘗過後才淡淡地說讓梁九功按著規矩去處置後事。

雲秀坐在他身旁,在那一刻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他平靜的面孔之下是驚濤駭浪一般的哀慟和悲傷,仿佛在他的身軀之外有一層透明的殼將這所有的情緒都強壓回了體內,一點一點地將所有的褶皺都抹平後便又是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大清皇帝。

“皇上——”

雲秀斂眉,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做了母親之後,雲秀對這種喪子之痛的感受也愈發清晰和強烈。

康熙不言,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麽出神一般地過了許久才擡眼看向她。

“朕沒事。”

康熙反手包裹住雲秀纖細的手,摩挲著她的手指低聲道:“胤祚薨逝的事先不要聲張,尤其是德妃,她即將臨盆,受不住的。”

宮中人人都知道六阿哥是德妃的命根子,這種時候德妃若是知道六阿哥薨逝了,那恐怕還真會有一屍兩命的風險在。

雲秀頷首,十分理解康熙這個決定,只是這麽大的事,熱河行宮這也是人多口雜的,怎麽可能一點消息都不會傳回去。

也只能是能瞞一天是一天了。

德妃的臨產之期大約就在這幾天,所以康熙原定的三日後回鑾也推遲了,想等德妃平安生產之後再回京,否則一回京這就真的是徹底瞞不住了。

胤禩對六阿哥這突然薨逝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些傷心的,畢竟也是親兄弟,但也絕不到傷心欲絕的程度,哀悼了兩日之後便恢覆正常了,但對胤禛來說顯然沖擊就要大一些了。

康熙為兒子夭折傷心,定然是沒什麽心情再去圍獵,故而聖駕停駐在行宮這幾日,康熙一直把自己關在殿中處理奏折,大臣也沒見過幾個,餘下的嬪妃皇子們也都是窩在自己宮中當鵪鶉,生怕在這種時候觸康熙的黴頭。

胤禛和胤禩也一樣,在煙雨樓已經待了兩三天了。

胤禩還好,他向來會給自己找樂子,即使待在屋裏也不會覺得悶得慌,而胤禛性子本就要悶一些,加之一母同胞的兄弟去世,他整個人就顯得更沈默了。

雲秀察覺到,私下和胤禩商量了好一陣,於是胤禩每天的首要任務就是關註他四哥的情緒,盡量逗他哥開心。

雲秀忙於六阿哥的喪儀,去找惠妃幾人商議去了不在宮中,胤禛和胤禩都老實在殿裏待著,正坐在榻上看書,高銘送了熱茶上來,胤禩眼看著胤禛有些呆楞地伸手去取,卻根本連拿都沒拿穩,那滾t燙的茶杯眼看就要翻倒潑在胤禛的身上。

“四哥——!”

胤禩喊了一聲,迅速伸手過去把那已經歪了一半的杯子給撥了回來,咚的一聲那瓷杯倒在了桌上,茶水潑在了桌子上,霎時溢了一片。

胤禩方才去扶那茶杯也被茶水濺了些在手背上,他甩了甩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兩下,宮人們也趕忙上前收拾殘局。

“是不是燙著了?”胤禛皺眉,慌忙抓過胤禩的手看。

胤禩笑瞇瞇地說:“沒事,就是潑了點茶水。”

“四哥你才應該小心點,這魂不守舍的,方才若不是我眼疾手快,你腿上非得起一片皰疹不可。”

胤禛喝茶偏愛滾燙的,這要是全潑在身上,真得燙出個好歹來。

“陳九福,去取燙傷膏來。”胤禛沒接胤禩的話,只蹙著眉握著胤禩的手來回看,吩咐人去取藥。

陳九福應聲,趕忙去取藥膏,高銘把桌上的水漬清理完,有幾本書難免浸了水,他一一撿出來給胤禛和胤禩看過之後,確認了都不是什麽要緊的書便拿出去曬了。

胤禩看了眼其餘的宮女太監,也擺了擺手說:“你們也下去吧,嘴都閉緊些,別讓額娘煩心。”

雲秀最近忙著六阿哥的喪事已經是焦頭爛額了,行宮不比宮裏什麽都齊全,但六阿哥的喪儀又不能含糊,她和惠妃宜妃幾人也是快愁掉頭發了,所以胤禩不想再橫生枝節,讓額娘操心。

雲秀禦下寬和,哪怕是來了這十幾年了還是做不到把太監宮女不當人看隨意就打殺,所以長春宮的宮人們哪怕是犯了什麽偷竊,細作之類的重罪,雲秀也都是按著宮規打發出去了事,眼不見心不煩,從來不動私刑,故而長春宮的宮人們對雲秀是敬重多過畏懼,不過長春宮裏也確實沒什麽刺頭,總的來說還是上和下睦的。

但胤禛和胤禩就不一樣了,宮人們心中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這兩位阿哥雖然年紀小,可顯然比貴妃娘娘要難糊弄地多了,一旦犯了錯也從不會輕輕放過,所以胤禩一發話,殿內的宮人們便都垂首稱是,有條不紊地退了出去,也絕不會和雲秀透露半分胤禩燙傷的事。

這時陳九福也把燙傷膏拿來了,見殿內宮人都退了出去,他也不必胤禩再吩咐,便知情識趣地出去了。

胤禛凈了手,給胤禩上藥,看著他手背紅了一片,忍不住說:“以後再有這種情形,不可魯莽,先顧好自己,知道嗎?”

“怎麽,只許四哥你當英雄,兄弟情深,不許我也學你?”胤禩挑了挑眉說道,話中顯然另有所指。

胤禛的動作頓了頓,他垂眸耐心地給胤禩塗好藥,讓他把手放到桌上晾一晾,不要蹭著了,還是不接胤禩的話茬。

對六阿哥薨逝的事閉口不提。

只是越是不提,心中就越是在意。

胤禩正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主動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胤禩眼珠轉了轉,把手又懟到了胤禛跟前,吱哇亂叫地說:“疼的很,四哥幫我吹吹。”

“額娘上藥都會吹吹的!”

胤禛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片刻後還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行了,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你不是最厭煩了嗎?”

胤禩嘿嘿笑了聲,理直氣壯:“我本來就是小孩子啊。”

誰敢說不到六歲的他不是小孩的!

胤禛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寵著弟弟真的低頭給他吹了吹。

胤禩純粹就是在胡攪蠻纏,就是濺了點熱水,都不算是什麽傷,也就是他皮膚薄所以還有點紅印子,換個人估計什麽痕跡都沒有。

“四哥,你別難過了。”

胤禩順勢爬到他四哥旁邊坐下,盤腿靠著胤禛的肩膀說:“你已經盡力了,這也都是天意,非人力可違。”

胤禩以為他四哥是在為沒能救下六阿哥而愧疚。

不過胤禩私底下也會想還好那時四哥沒接到,否則那沖擊的力度保不準躺在床上動不了的就是四哥了。

雖說大家都是兄弟,可若是要胤禩在胤禛和六阿哥中間選一個,他定然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胤禛的。

親疏遠近,人之常情。

胤禩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可羞恥和愧疚的,當著四哥和額娘的面他也能夠說出口。

胤禛垂著眼,沈默了半晌後才開口道:“我並沒有因此愧疚,正如你所說,我已然盡力,在這一點上沒什麽可遺憾的。”

六弟摔下來的時候他想都沒想就撲了出去,只是終究隔著還是有段距離,沒能救下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胤禩一楞:“那是?”

那還能因為什麽讓四哥郁郁寡歡這麽久,這一看就不只是為兄弟去世而難過,顯然是有心結。

“而且就算摔馬的人不是六弟,換成其他的兄弟,我也一樣不會袖手旁觀。”

大家都是骨肉兄弟,無論是不是一母所出,有沒有什麽恩怨,胤禛都做不到見死不救。

胤禩點頭,這個他絕對是信的,人人都說他四哥古板守舊不通人情,可在他看來他四哥才是最有人情味的,恩怨分明眼裏揉不得沙子但又一視同仁,聽著有點別扭,但在胤禛身上確實是這樣。

“所以四哥你心裏到底是哪道坎過不去了?”胤禩托著下巴,眨巴著眼看著他哥問,“你告訴我,我幫你疏解疏解。”

在這方面,他還是挺有信心的。

胤禛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覆雜又有幾分掙紮,胤禩見狀果斷地抱住了他哥的胳膊:“四哥,你說就行了,我肯定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額娘也不告訴。”

“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胤禛躊躇了半晌,胤禩也沒催耐心地等著,直到胤禛終於開口。

“起初我聽到六弟走了的消息時心中也是悲痛難過,可不知為何隨後心底裏竟然有了些愉悅。”胤禛看著胤禩,他的表情頓時變地有些緊張,似乎對自己會有這種高興的情緒感到恐懼,“我想起了從前很多事,在永和宮裏,有額娘,有六弟,很多很多我以為已經放下了的事。”

這裏胤禛口中的額娘顯然就指的是德妃了。

“在額娘眼裏六弟是捧在手心的珍寶,而我是路邊的一根雜草,可偏偏六弟走了——”

在那一瞬間胤禛的腦海中蹦出一個念頭,這是不是上天的報應,報應德妃棄他如敝履,報應她的偏心和狠毒,這麽想著他的心裏竟然對六弟的死格外的暢快。

但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心思嚇了一跳,原來他竟然也有這麽陰暗的一面,一母同胞的弟弟死了,他竟然會有這種報覆母親的快感。

這對一向循規蹈矩的胤禛來說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胤禛沒有說完,胤禩卻完全明白了他的心結在哪裏。

反而松了一口氣,露出一抹笑容來。

“嗨,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

胤禩笑著說:“四哥,人們向來都是嚴以待人,寬以律己,怎麽反而到了你這卻反過來了?”

胤禛疑惑地嗯了聲,擡眼看過去,就見胤禩靠了過來繼續說道:“德妃娘娘確實是對不住你啊,這滿宮裏的人都知道,六哥呢,仗著德妃偏心時常欺負你,這才過去多久?”

“仔細論起來,你和他們之間的母子兄弟之情早就消耗地差不多了,若是你對他們對你的惡一點都不記得了,我才要不高興呢。”

他可不要他四哥是個濫好人啊!

胤禩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四哥,人無完人,你我也都不是聖人,有喜怒哀樂嫉妒怨恨才是正常的,不必太苛求自己,況且君子論跡不論心,你不也奮不顧身去救六哥了嗎?”

“說起來還是四哥你太善良了。”胤禩搖頭晃腦地說:“若換了我是你,我現在肯定已經在屋子裏放鞭炮慶祝了,哪像你連飯都吃不下去,一天起碼吃八頓!”

胤禛被胤禩誇張的說法逗笑,隨後摸了摸他的腦袋:“這種話怎麽能隨便說。”

“反正不用管旁人,咱們是一樣的。”胤禩手腳並用纏著他四哥:“四哥,你不要覺得自己是壞人,這是人之常情。”

而且做聖人有什麽意思。

當然這句話胤禩是不會說出口的。

“我們是一樣的?”胤禛蹙了蹙眉,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胤禩點頭:“對,換了我,我也這麽想。”

胤禩說地信誓旦旦,胤禛心中吊了好幾天的一口氣就因為這一句話松下來了。

原來他不是怪人。

這是人之常情。

胤禩見胤禛的表情終於放松了下來也是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麽事讓他四哥這麽糾結,說到底也不過是自己心底裏的一點看似邪惡的念頭罷了,四哥又沒做什麽,甚至還奮不顧身去救了六哥,這幾日也是按著規矩日日去悼念,該守的喪儀一絲不茍,還要他怎麽樣呢?

他四哥還是一如既往地愛鉆牛角尖,要是沒有他看著可怎麽辦啊。

這個家沒他是真不t行啊。

雲秀回來的時候這兄弟倆正湊在一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見雲秀回來了,兩人便趕忙又分開了。

“額娘,您回來了。”

雲秀被豆蔻服侍著凈手,皇子幼年夭折,喪儀一向是不必大辦的,雲秀作為長輩也不必戴孝,只是得去操持著一應事宜,六阿哥已經擇了吉時良辰入殮,按著規矩停靈七日之後便得下葬,所以最遲再過兩日就得把六阿哥的棺槨送回京中入殮。

可偏偏德妃還沒發動,也不知道最後會是個什麽情形。

雲秀凈完手便也坐到榻上,和胤禛胤禩說著這事。

“惠妃的意思是這事不能耽擱,若是耽誤了便是讓六阿哥死後難安,榮妃則擔心德妃知道了受不住,若是一屍兩命更麻煩。”雲秀剝了個蜜橘說道:“總之是吵了一上午,我聽著頭疼,便先回來了。”

宜妃和德妃是老冤家了,所以這次就是隔岸觀火在摸魚,擎等著看樂子。

胤禩說:“這有什麽好爭的,最後不還得是皇阿瑪來拿主意。”

胤禛點頭。

雲秀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皇上近日都不見人,總得有人去問吧?”

而且這個人八成得是她。

去了難免康熙還會問她們的意思,到時總得有個說法。

不過雲秀這次運氣竟然還不錯,她琢磨了一下午還沒想好怎麽應付這事,康熙竟然自己過來了。

雲秀幾日沒見康熙,今兒乍一見還吃了一驚,幾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圈,神情郁郁,雖談不上行屍走肉,但瞧著也是心力交瘁。

六阿哥已經快要七歲了,而且康熙一向對這個兒子還算疼愛,前幾日還活蹦亂跳,三日之內驟然離世,哪怕是康熙已經夭折過不少子女,也有些神情恍惚,難以接受這個噩耗。

雲秀在心中嘆了口氣,讓殿裏伺候的宮人們都下去了。

康熙斜倚在榻上,微闔著眼,除了剛進殿時讓她免禮之外再沒說過旁的話。

雲秀取了護甲上前,輕聲說:“皇上,臣妾給您疏松一下筋骨吧,能舒服些。”

康熙頷首,還是沒有睜眼,雲秀也沈默地上塌,跪坐在康熙身後,揉按著他肩頸上的穴位,能讓他放松一些。

“胤祚的喪儀你辦地很好。”

過了半晌康熙突然淡淡地出聲。

雲秀說:“臣妾也只能為六阿哥做到這些了,唯願他身後能得以安寧。”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能做的也就是這些表面功夫了。

康熙也給六阿哥寫了悼文,雲秀雖然於詩書上不怎麽通,但也能看出康熙是用心用情寫的。

“皇上這幾日都沒睡幾個時辰吧?”雲秀蹙眉問道。

他這經脈一上手就知道是夜不聊寐,寢不安席,用膳也用的不多,陰陽兩虛,脾胃失調。

康熙沒回,只是睜開眼握住了雲秀的手,把她扯到身旁坐下。

“再過三日胤祚便停靈滿七日了。”康熙聲音低沈:“哪怕是晝夜加急,最遲也得明日啟程送他的棺槨回京。”

原來康熙還記得這事,雲秀松了一口氣,康熙自己提出來就好辦多了。

“正是,臣妾和惠妃幾人也在商議此事,不過終究還是得皇上拿個主意。”雲秀說道。

康熙摩挲著她的指尖,目光沈沈地望向窗外半晌沒說話,雲秀知道他是在猶豫德妃的身孕,這兩頭都不好取舍,雲秀也不好說什麽。

雲秀靜靜地陪坐在一邊,直到殿外傳來一陣忽松忽緊的風聲吹地竹葉簌簌作響,康熙才開口道:“明日派人送胤祚的棺槨回京下葬吧。”

“回京後的一應事宜,交由鈕祜祿貴妃料理,德妃那,盡量瞞著。”

雲秀點頭,熱河這還一大堆事,康熙是沒法親自送六阿哥回去,只能快馬加鞭先送六阿哥回京,聖駕估摸著還得再過幾日才能回程。

康熙拿定了主意,六阿哥薨逝的事也就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雲秀看著康熙唇色有些泛白,想來也是氣血不足,便想讓豆蔻吩咐下去晚膳添兩味補氣血的晚膳,結果她剛想起身去傳話便被康熙拉住了手腕。

“先不急。”康熙讓她坐定,問道:“胤禛和胤祚在寢殿?”

“嗯,在殿中練字。”雲秀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康熙突然提起了胤禛和胤禩,但還是老實答話了。

康熙頷首,神色有些晦暗,輕叩著她的手背又問:“朕聽說,胤禩昨兒從上駟院要了個小太監到身邊伺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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