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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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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獎賞

殷恕懷封申屠煬為燕王的詔書雖然已下,但是燕王的金冊、金寶、印信和吉服,乃至新的燕王府卻還沒制作出來。因此從法理上講,今天晚上的申屠煬依舊是燕國公。

慶功宴上,姚文若等燕國系的將領喜氣洋洋地提著酒壇湊上來,向他們的主公敬酒道賀。烏泱泱一幫人圍在申屠煬的席前。申屠煬來者不拒,喝酒的姿勢都顯得氣吞萬裏如虎。

跟隨申屠煬一起征戰西域的兩萬五千名騎兵中,除了申屠煬的嫡系燕雲鐵騎,還有一部分南北軍的將士,以及隴右、關中一帶自請隨軍的良家子。大軍凱旋時,這些將士們身負戰功,也隨著申屠煬一起回京。此刻正混在人群中向申屠煬敬酒。

席上的世家勳貴看到這一幕,不免笑著在霍銓面前挑撥離間:“南北軍本為太尉囊中之物。此番從西域歸來,竟也唯燕王馬首是瞻。咱們的大司馬大元帥,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霍銓不為所動,仍舊氣定神閑地笑道:“南北軍的職責是護衛陛下,也只會聽從陛下的詔令。燕王是陛下親封的大司馬大元帥,將士們跟隨大司馬大元帥出征西域,自然要聽從將帥的軍令。明公是文臣,不曾參軍打仗,自然不懂得軍令如山的道理。”

那官員聞聽此言,呵呵一笑:“太尉倒是好心胸。就是不知道咱們的燕王殿下,是否能懂得太尉的良苦用心。”

霍銓不以為意:“我有什麽良苦用心?不過是遵從陛下的詔令罷了。你我皆為人臣,自該遵從為臣的本分。”

那世家官宦見霍琰油鹽不進,只覺得胸悶氣短,也懶得跟霍銓虛與委蛇了:“昔日令尊為相,乾綱獨斷何等威風。如今明公擔任太尉一職,卻只能屈居人下。倘若令尊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為霍家——”

“明公慎言。”跟隨父親一起赴宴的霍泓毫不客氣地打斷那世家官員的冷嘲熱諷:“我霍家滿門忠君愛國,何曾有過乾綱獨斷篡逆之舉?昔日祖父擔任丞相時便兢兢業業輔佐陛下。君臣相得,天下皆知。祖父去世後,仰仗陛下天恩,封父親為太尉,掌管南北二軍。父親同樣是兢兢業業輔佐陛下,從未有過半分懈怠。我霍家滿門忠心耿耿,豈容他人置喙?”

席上一眾世家官宦聽聞此言,不由得心下呵呵。

你們霍家滿門忠心耿耿,從未有過叛逆之舉?那當初在府中妄言廢立的又是哪個孫子?這樣的謊話竟也說得出口,霍家人的臉皮果然夠厚。

不過事已至此,他們想要挑撥霍家和申屠煬反目成仇的算盤必定是落空了。

一眾世家勳貴不是心思地看著被眾將士圍得水洩不通的申屠煬。一邊艷羨申屠煬的赫赫戰功,一邊又在心下暗搓搓腹誹殷恕懷“色欲薰心”。為了討好心上人,竟然打破祖制,封外姓為王。也不知道殷恕懷是怎麽想的,當真是養虎為患。

被世家勳貴視為猛虎的申屠煬端著酒樽走到陛下面前,恭恭敬敬向陛下敬酒。養虎為患的殷天子則笑吟吟地一飲而盡。君臣相視一笑,看得世家勳貴一陣牙酸。

酒過三巡,姚文若和燕國的文臣武將們仗著三分醉意,一擁而上圍到申屠煬身邊,大著膽子詢問汗血寶馬的事兒——

今日迎接凱旋大軍的時候,一眾將領們看著凱旋將士們胯.下的汗血寶馬,羨慕得眼睛都綠了。早知道出征西域能得到汗血寶馬,他們說什麽也要跟隨申屠煬一起出征。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們已經錯失了跟隨申屠煬一起出兵西域的機會。如今就只能寄希望於申屠煬這個帶頭大哥沒有忘記他們,至少也能給他們提供一個購買汗血寶馬的機會。

申屠煬聞言朗笑出聲。知弟莫若兄。事關汗血寶馬,他就知道這幫貨必定沈不住氣,但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沈不住氣,在慶功宴上就迫不及待問出聲了。

“放心吧,我已經叫人提前留下了一千匹好馬,都是為你們準備的。”申屠煬向來重情重義,賞罰分明。連跟隨他一起出征的將士們都能每人分到一匹汗血寶馬,又怎麽會忘記跟隨自己從匈奴一路拼殺到現在的的好兄弟。

別說是留在薊縣的這幫人,就連在外擔任州牧太守的高敬德、周泰等人,申屠煬一個都沒落下。

事實上,申屠煬在大宛親自為陛下挑選駿馬時,就已經預先扣了一千匹好馬,就是給燕國公府的這幫兄弟們留的。不僅是汗血寶馬,就連在西域碰到的香料、象牙等好玩物件,除了給陛下的,申屠煬也都給大家都留了一份。他自己反而沒怎麽留。

眾將領聞言,喜不自勝。一哄而上圍住申屠煬,不要錢的好話脫口而出。哄得申屠煬眉開眼笑,笑聲更加爽朗。

剛剛還在席上酸言酸語的世家勳貴見了,心裏更不是滋味了。他們也想要寶馬。自古寶馬如美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只可惜他們沒能耐出征西域,也不知道絲綢之路恢覆以後,派去大宛的商隊能不能交換到汗血寶馬。

申屠煬跟兄弟們寒暄半晌,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到太尉霍銓面前,笑容豪爽地道:“我也為太尉留了一匹好馬。太尉若有空閑,不妨去我府上親自挑選。”

霍琰聞聽此言,竟有些受寵若驚。當即端著酒杯起身道謝,又笑著恭賀申屠煬被封燕王。

申屠煬聞言哈哈大笑:“謝什麽謝,你我皆為陛下臣子,當然是自己人。”而他申屠煬對自己人向來大方。愛屋及烏之下,對霍銓這個忠心耿耿的保皇黨更是和顏悅色。

世家勳貴聞聽此言,不禁側目而視。他們也是陛下的臣子啊,他們也想要汗血寶馬。申屠煬為什麽不給他們一人挑一匹?

只可惜眾人屈於申屠煬的淫威,竟不敢質問出聲。

慶功宴結束後,以姚文若為首的燕國系將領們還想拽著申屠煬去燕國公府喝第二輪。慶祝老大成為燕王。申屠煬不去,坦言自己要留宿宮中:“常言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此去西域數月,我與陛下分別好似數十載。相思泛濫,哪有工夫搭理你們。一個個的,都給老子哪裏涼快哪裏呆著去。實在沒地方去就去睡馬廄,陪伴你們的千裏馬去。”

眾將領聞言,不由得嘻嘻哈哈擠眉弄眼,勾肩搭背地出宮去了。

申屠煬翹著尾巴回到崇德殿,就見殷恕懷端坐在案前處理公務。長信宮燈散發出明亮的暖光,陛下端坐案前,更襯得美人如玉。申屠煬湊上前去,滿眼溫存:“數月不見,陛下可曾想我?”

殷恕懷睨了申屠煬一眼,狐疑道:“你怎麽沒跟姚文若他們出宮喝酒去?”

申屠煬臉一垮,不敢置信道:“陛下是要攆我走?”

殷恕懷有些哭笑不得:“我攆你幹什麽?這宮中你早已是來去自由,誰能攆你?”他只是聽莊無為說,姚文若等人有意請申屠煬去宮外燕國公府上喝第二輪。隨口問一句罷了。

申屠煬不聽,仍舊慘兮兮地說道:“數月不見,陛下就一點都不想我?”

他指著龍案上一摞摞奏疏,不滿地抗議道:“我率領兩萬大軍出兵西域,為陛下立下赫赫戰功。九死一生方才歸來,陛下不說好生獎勵我,竟然還要熬夜批覆奏疏?那我呢?陛下置我於何地?”

殷恕懷無奈看著兀自發瘋的申屠煬。他是真沒想到申屠煬會拋下燕國公府的文臣武將,跑來後宮與他歪纏——一千匹汗血寶馬都撒出去了,倘若換成殷恕懷,必定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拉攏人心的機會。

申屠煬可不知道殷恕懷在腹誹什麽,理直氣壯地抱怨道:“當初說好的讓我挾天子以令諸侯……”殷恕懷心道:誰跟你說好了?

申屠煬:“……如今誰不知道是天子挾我以令天下?我心甘情願為你征戰沙場,東平高句麗,南鎮荊襄蜀中,收回西域都護府,開疆擴土,鞍前馬後……你竟然為了處理朝政,日日夜夜不理我。”

看著申屠煬真情實感地控訴,殷恕懷實在忍不住了:“我已封你為燕王。”

封王拜相莫過於此,殷恕懷哪怕違背祖制也做到了。他自認沒有對不起功臣。

“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申屠煬矯情道:“我只想要陛下。”

頓了頓,申屠煬又害羞地道:“況且我今天晚上還不是燕王呢。陛下金口玉言,可還記得我在信中向陛下請求的獎賞?”

他還特地送了一箱子黃金寶石打造的鏈子呢,也不知道陛下有沒有領悟到他的深意。

殷恕懷忍無可忍,只能放下奏疏,沖著申屠煬勾了勾手指:“傳旨,燕國公今夜留宿宮中。”

話音未落,殷恕懷起身走進寢殿,從龍床下拽出一只箱子打開,將裏面的東西悉數倒在地上,一字一頓刻意說道:“燕國公不說我還忘了。燕國公千裏迢迢送回來的,想必都是些好東西。朕不好奪人之美,還是請燕國公自己都戴一遍吧。”

燕國公的抱怨戛然而止。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殷恕懷:“陛下,您已經封我為燕王了。”

殷恕懷森森冷笑:“寶冊印信還未做出來,你今天晚上還不是燕王。”

申屠煬吞了吞口水,就聽陛下冷冷地道:“燕國公,去沐浴吧!還是說,要朕陪你一起沐浴。”

殷恕懷說話間,隨手拎起一只黃金打造的腿鏈:“燕國公此去西域,想必見多識廣。你把這些都戴上,也讓朕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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