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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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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新年快樂

殷恕懷高居廟堂之上,美滋滋地想著攻下江南之後的開發大計。而在千裏之外的徐州,乘坐樓船一路南下的申屠煬業已在廣陵登岸。看著已經化作一片焦土的廣陵,眾武將不由得微微一嘆。

因徐州水患,當地百姓不堪士族豪強橫征暴斂,憤而起義。他們焚燒官府,屠殺官吏,攻入當地豪強富戶建造的塢堡之中,殺掉作威作福的豪強鄉紳,將劫掠來的錢糧珠寶和刀槍分發給百姓,號召百姓跟著他們一起反抗。

已經在水災中失去了一切的百姓望呆呆看著給他們分發糧食和武器的起義軍,毅然決然地接過了染血的糧食和刀槍。

短短數日內,戰火迅速蔓延到江南各郡。飽受欺壓的窮苦百姓高舉義旗,紛紛加入了起義軍。他們把目標轉向了更多為富不仁的豪強富戶。

然而起義軍人數雖多,卻大都是老實巴交手無寸鐵的流民百姓。他們沒有豪強富戶的私兵部曲強壯,更沒有精鐵打造的武器鎧甲護身。

一旦雙方交戰,起義軍中的大多數人只能用血肉之軀抵擋豪強部曲的甲胄利刃和兵馬沖擊,只能用人海戰術消耗豪強富戶蓄意的精兵部曲。一場仗打下來,往往起義軍要用十倍百倍的人數,殺掉一個甲胄聚全的私兵。真可謂是殺敵一人,自損一百。

可誰讓世道不公,黔首命賤呢!

他們不如士族豪強出身高貴,卻也能用一條爛命換士族豪強一條貴命。好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世家豪強縱使擁有千金萬金,卻也只有一條命。

當被欺壓的百姓連性命都能拋到腦後奮起反抗,從來不把黔首放在眼裏的士族豪強們終於害怕了。面對烏泱泱暴起的流民,這些人終於意識到人生在世,不論尊卑貴賤,每個人就只有一條命。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世家豪強自恃尊貴無匹,又豈會跟一群爛人拼命。包括他們虛影的私兵部曲,同樣稀少金貴,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意識到這一點後,原本還叫囂著要把賤民碎屍萬段的豪強富戶們紛紛躲進了自家的塢堡之中。企圖通過長久的僵持,消耗起義軍的有生力量。甚至還派人接觸起義軍的頭目,通過挑撥離間分而劃之的計謀,讓缺少後勤和謀士的起義大軍不戰而潰。

只可惜這些平日裏在老百姓的頭上作威作福的世家豪強們低估了百姓們的怒火。

雖然古人總雲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可當成千上萬個匹夫聚集到一起的時候,他們的憤怒又豈是血濺五步可以消弭的?

於是當申屠煬率領十萬大軍進入幽州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慘烈的景象。原本富庶的徐州已經化為一片焦土。被攻破被焚燒的塢堡只剩下斷壁殘垣,百姓的屍首橫躺在殘垣斷壁之上,就連土地都凝固成不祥的黑褐色。到處都彌漫著腐臭的氣息和盤旋的蠅鷲。

放眼望去,當真是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只剩下一座座塢堡沈默佇立。而塢堡的上空,還有滾滾狼煙升騰而上。

眾將士見此情景,不由得心下發沈。申屠煬率領兩萬重具裝甲騎兵順著狼煙的方向一路奔馳,終於行至塢堡前。

負責排查軍情的斥候小隊先一步折返回來,向申屠煬匯報了前方的場景。

他們看到了無數起義軍——姑且算是起義軍吧,全都圍在徐州趙氏的塢堡外面。粗略一看大概能有幾萬人。最外圍是背負著全部家當,甚至把馬車、板車、帳篷都擺在外面當做遮擋的老弱婦孺,中間是瘦骨嶙峋發須斑白的年長流民,排在最裏面與守護塢堡的部曲對峙的才是衣衫襤褸的壯年男子。

至少數萬人組成的起義軍黑壓壓地圍在雄偉高大的塢堡前。這樣奇怪的人員構成,倘若不是人數眾多,恐怕還真打不過世家豪族花費重金豢養的私兵部曲。

——說他們是濫竽充數,都似乎侮辱了這個詞。

不過看著周圍的一片焦土,見多識廣的燕國斥候們似乎也能夠理解,起義軍當中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老弱婦孺。

自古以來,要不是官逼民反,又有多少百姓肯冒著九族掉腦袋的風險去造反呢?那是明知必死,卻還要絕望掙紮一下的絕路。這樣一支起義軍,如何能夠抵擋申屠煬率領的燕國精銳?

果不其然,當最外圍的老弱婦孺們註意到遠處地平線上揚起的滾滾煙塵,聽到兩萬匹駿馬奔跑在官路上的陣陣馬蹄聲,而後又親眼看到從遠處奔襲而來的猶如一道鋼鐵洪流的重騎兵時,不由驚恐地尖叫出聲。

“官兵來了!”

“是騎兵!是重甲騎兵!”

“這叫我們怎麽打呀!這怎麽打呀!”

“我的老天爺啊!還給不給我們一點活路。”

最外圍的老弱婦孺最先驚恐地叫喊出聲,孱弱的幼童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刺耳尖銳的哭嚎聲瞬間響徹天地,驚擾到了中間和最裏面與塢堡部曲對峙的起義軍精壯。

霎時間,整個起義軍內都掀起了一陣騷動。最前排的起義軍頭領肝膽俱裂地看著越來越近的重騎兵,大聲喊道:“不要慌!不要亂!不要怕!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塢堡內,嚴陣以待的私兵部曲也註意到了外面的騷亂。他們站在高高的城墻上,視野比下面聚集的流民更加開闊。更是一眼就看到了奔赴而來的眾多騎兵,還看到了招搖在烈烈風中的申屠大旗。

苦苦守了數十個日夜的私兵部曲們當即驚喜地跑下城墻,去內宅傳訊:“朝廷派兵來救我們了!燕國公申屠丞相親自率領數萬精銳來救我們。幾萬騎兵全部披甲,後面還跟著手持長刀的精銳步卒,一看就知道是鼎鼎大名的燕軍。外面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賤民流寇根本不是對手。”

已經被一群流寇圍困了數十日的趙氏族人一臉驚喜地走出堂前:“你說什麽,朝廷來人了?”

“謝天謝地,他們可算是來了。”

“族叔在朝中擔任禦史大夫。他的請求,皇帝一定不會坐視不理。果不其然,這朝廷派來的援軍速度還是蠻快的。”

“天殺的賤民,竟然還敢犯上作亂。這次我一定要誅了他們九族以儆效尤!”

得知朝廷大軍終於抵達,擔驚受怕了數十個日日夜夜的趙氏族人終於放下心來,七嘴八舌地發洩著心中的憤怒和屈辱,年輕一輩叫囂著要讓燕國公率領重甲騎兵殺光起義軍。看看今後還有沒有賤民敢犯上作亂。

須發皆白的趙氏族長迫不及待地說道:“先不要說這些……此番朝廷派遣大軍來營救我等,這一路風塵實在辛苦……快快開門迎接大軍,老夫要為燕國公和眾將士們接風洗塵。”

說罷,又改了口:“不,還是由老夫率領闔族上下,親自去迎接天使。”

同一時間,已經抵達塢堡外圍的申屠煬看著瑟瑟發抖的起義軍,皺眉問道:“你們的頭兒是誰?”

白發蒼蒼的老弱和懷抱嬰孩的婦人們一臉麻木地看著面前身著重甲的燕國精銳,動也不動。唯有年幼的童子滿臉驚恐地看著面前的重甲騎兵,躲在母親身後放聲哭嚎。

小孩子尖銳的哭聲沖破九霄,眾將領掏了掏差點被震碎耳膜的耳朵,總覺得此時此刻,自己好像不是官兵,而是土匪。

負責傳令的小兵揚聲喊道:“申屠將軍問,爾等首領是誰?”

“是我!”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密密麻麻的人群後面傳來。霎時間,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一個衣衫襤褸的精壯漢子一馬當先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隨著同樣衣衫襤褸的起義軍。一群精壯的漢子不動聲色地擋在老弱婦孺面前。縱使膽怯,卻仍然鼓足了勇氣直面燕國精銳的鋒利刀劍。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申屠煬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的起義軍首領:“你可知罪?”

那首領眼角狠狠一抽,連帶著臉頰上的一道長疤都跟著抖動起來。他仰頭看著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申屠煬,明明不服氣,卻還要忍氣吞聲地回應:“敢問將軍,那些世家豪強趁著徐州水患,強行征收我們的土地,還要把我們的妻子擄到府中當奴隸,他們可有罪?”

申屠煬微微一笑,頷首說道:“若你所言不虛,當然有罪。”

“若有半句虛言,就叫我天打雷劈!”那首領一臉悲憤,又問道:“敢問將軍,那些世家豪強犯了這麽大的罪,卻沒有受罰,朝廷還要興師動眾率兵來救。我們這些百姓明明受他們欺壓,被他們禍害得家破人亡。如今只不過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朝廷在我們遭受豪強欺壓的時候,不出來主持公道,如今卻因為我們包圍了世家豪強的塢堡,而要問罪於我們,這就是朝廷的大義嗎?”

那首領說到最後,不由得怒發沖冠,目眥欲裂,大聲吼道。

他身後的起義軍們也忍不住躁動起來:“老大說的沒錯!朝廷跟那些世家豪強都是一夥的,根本不會為我們做主。咱們要是不反,就得被他們欺負死。要是反了,也得被他們殺死。既然怎麽做都是一個死,不如跟他們拼了!大不了就是人死鳥朝天!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這話一出,起義軍中猛然爆發出一陣悲憤的嘶吼聲。那是明知必死,卻不得不戰的哀兵之鳴。

殺喊聲一陣高過一陣,沖擊著面前的燕國精銳。霎時間,只聽刀鳴鏗鏘馬鳴斯斯,卻是聽到關鍵詞的燕國騎兵紛紛抽出了刀劍,夾馬蓄勢,作勢就要沖鋒。

起義軍嚇得臉色發白、雙股站站,卻沒有一個人臨陣退縮。而是鼓足了勇氣握緊手中的武器,準備與兩萬騎兵進行殊死搏鬥。

關鍵時刻,申屠煬擺了擺手,仍舊笑瞇瞇地看著起義軍首領:“你還挺能說的。你叫什麽名字?”

“烏陽。”

“廣陵郡郡守是你殺的?”申屠煬又問了一句。

原本以為烏陽會幹脆利落的承認,卻沒想到烏陽承認歸承認了,卻還是多說了一句:“是趙不疾讓我殺的。”

申屠煬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趙不疾?”

烏陽道:“徐州趙氏的族長。”

眾將士聞言頓時嘩然一片。

啥情況?趙氏一族的族長讓起義軍殺了他的族侄廣陵郡郡守?此等機密,即便是大多數起義軍都不得而知。不由驚訝萬分地看向他們的首領。

周泰摳了摳耳朵,忍不住說道:“你要是敢胡說八道耍你爺爺,信不信爺爺現在就宰了你?”

豈料烏陽聞聽此話,卻是不屑地笑了笑:“大丈夫生於天地間,俯仰無愧,豈能為了茍且偷生編瞎話?”

“我有證據。”烏陽說完,指著轟然打開的大門說道:“當初要我趁亂殺了廣陵郡郡守的那個藏頭露尾的孫子,就是趙府大管家最寵愛的小妾的親侄兒。”

而眾所周知,趙府的大管家是趙家的家生子。自幼便跟在趙氏族長趙不疾身邊伺候,向來忠心耿耿,是趙不疾手底下最聽話的一條狗。若不是受了主人的指使,他又豈會指使他愛妾的侄兒收買烏陽,趁兵亂之際殺了廣陵郡郡守?

謔!

眾將士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敢情還是自相殘殺啊!

聽到這一番大瓜的申屠煬一臉玩味地看向原本興沖沖地開門迎接天使,此時臉色卻是鐵青一片的趙氏族長,還有他身後一臉懵的趙家族人。

趙不疾反應很快,當即拱手辯解道:“燕國公莫要聽信這反賊胡說八道。趙廣陵是我的侄子,更是我兄長的遺腹子。我趙氏一族血脈相連同氣連枝,我更是將侄兒視如己出,又豈會私通亂軍殺害他?這亂臣賊子分明是想挑撥我趙氏族人反目,毀壞我趙氏一族數百年清譽。此人謀逆犯上,屠戮官吏功勳、包藏禍心,罪不容誅!還請燕國公將其正法……”

趙不疾一邊喊冤,一邊懇請申屠煬殺了烏陽,為死在叛亂中的江南士族報仇雪恨。更為燕國公此番能夠順利收攏江南民心。

然而申屠煬卻對趙不疾的百般暗示不置可否,仍舊津津有味地看向烏陽。

“蒼天明鑒,我若說謊,就叫我於亂軍之中被亂刀砍死!”烏陽不甘示弱,立刻說道:“我雖然不知道趙族長為什麽要殺害廣陵郡郡守,但你們世家大族向來便喜歡勾心鬥角,自相殘殺。你如今睜著眼睛說話,也不看看你的族人是否相信你的話。”

聞聽此言,趙不疾下意識看向周圍的族人。果然見到周圍人目光閃爍,將信將疑。然而即便如此,內心十分八卦的趙家族人也拎得清輕重。知道此時此刻,他們要一致對外,不能叫家醜外揚。

其中一個頭戴綸巾,書生摸樣的趙氏族人當即開口辯解道:“亂臣賊子休要挑撥離間。我趙氏一族向來家風清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族長更是德高望重,又豈會是私下勾結反賊之人?你無憑無據,只憑空口白牙,便要汙蔑我趙氏族長的清譽。難道以為天下人都是傻子,任你說什麽就信什麽?”

趙不疾神色動容地看向為他張目的族人。一邊感念族人的信任,一邊表示自己確實沒有殺害廣陵郡郡守的理由,一切都是烏陽蓄意報覆、含血噴人。

“真是笑話。”烏陽連連冷笑:“我與你們趙家素不相識。在此之前,更是從未見過趙府大管家,我為什麽要陷害他?又怎麽會知道他愛妾的侄兒是誰?”

“誰知道你這等亂臣賊子,究竟還有什麽陰毒計謀?我趙氏一族經營徐州數百年,族中長輩海內人望,無有不知。你也是徐州人,認得大管家和他身邊人,又有什麽奇怪?難道就因為你認識我趙氏族中二三人,我趙氏一族數百年清譽,便要毀在你這叛賊口中?”

“你胡說八道!”

“你才是含血噴人!”

“……”

申屠煬和眾將士冷眼看著雙方面紅耳赤,相互指責。雖然不知道此事真相到底如何,申屠煬還是在第一時間命令傳訊兵將情報傳回薊縣,名為將在外,當時時與朝中溝通,安定人心,實則是想跟遠在薊縣的殷恕懷一同分享八卦。

而比申屠煬的情報更早一步傳回薊縣的,其實是夜梟暗探的情報。不過比起申屠煬不知真假只想八卦的初衷,夜梟暗探傳回來的情報就詳細多了。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探子們早就摸清了事實真相。證實廣陵郡郡守確實是趙府大管家讓寵妾的侄兒買通起義軍首領暗殺的,但卻不是聽從趙氏族長的命令,而是遵從趙氏族長夫人的命令。

之所以會有這樁命案,還要從廣陵郡郡守的身世說起。

原來這廣陵郡郡守名義上是趙氏族長的侄子,其實卻是趙氏族長跟嫂子私通所生,並且從小就以侄子的名義養在府中,跟趙氏族長的兒子們一起長大。

此次江南叛亂,廣陵郡郡守原本是想借助流寇劫掠的名義,害死趙不疾的嫡長子,謀奪趙氏族長之位。卻沒想到消息走漏,無意間得知真相的族長夫人擔心養虎為患,索性先下手為強。

而趙府大管家之所以會聽從夫人的命令,自然是因為這位管家自幼便仰慕夫人……

“這關系可真夠亂的。”殷恕懷嘖嘖稱奇,忍不住同樊涓吐槽道:“我看禦史大夫行事素來光明磊落,有君子之風,本以為徐州趙氏……”

剩下的話,殷恕懷沒有說出口。只是興致勃勃地將趙家這些爛事飛花傳書給遠在徐州的申屠煬。

是夜,熟睡中的申屠煬猛然驚醒,一下子就註意到了靜悄悄躺在胸口的飛花傳書。

同樣巧奪天工的精美花箋,同樣栩栩如生的仿真花朵,這樣的飛花傳書,申屠煬已經收藏了好多個。他也早在時不時的驚嚇中,習慣了這樣神出鬼沒的飛花傳書。

申屠煬猜測,陛下手中一定有一支同樣神出鬼沒的暗探——正如厲帝時期的夜梟暗衛。

這就能夠解釋遠在薊縣的殷恕懷為何比身在徐州的申屠煬更加消息靈通。

陛下並沒有刻意遮掩過這支隱藏在暗中的勢力,申屠煬也從未多問。君臣之間保持著令人驚訝的默契。而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某些夜深人靜的時刻細細品味起來,竟然別有一番繾綣溫情。

申屠煬便是在這樣繾綣溫存的心事中,拿起花簽輕輕一吻,而後才慢條斯理地打開飛花傳書。當看到殷恕懷在信中爆出的猛料時,就連淡定如申屠煬,都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

於是朝廷大軍抵達徐州的第二天,趙氏族長與兄嫂與族侄與趙府大管家與族長夫人之間纏綿悱惻的狗血八卦,就像長著翅膀一樣在偌大的徐州傳開了。

究其原因,竟是申屠煬在吃早飯時一個沒忍住,跟一眾兄弟們津津有味地分享了相關八卦,飯後還特意叮囑眾人,千萬不要把趙家的家醜外傳。

卻沒想到眾將領同樣一個沒忍住,回去的時候都跟自家的心腹副將分享了一下趙家的八卦。而副將亦有心腹,心腹亦有交好的戰友……於是一層層“我有一個秘密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的分享下去,十萬燕軍皆知此密辛。

十萬將士知道了,跟將士們待在一處,且被眾將士嚴加看管的起義軍也就知道了。起義軍當然也有家人好友鄰裏鄉親……於是拜人數眾多且熱衷八卦的起義軍所賜,就連其他州郡被起義軍包圍的世家豪強們都從口耳相傳中聽到了徐州趙氏的勁爆狗血家族秘聞。

身處輿論漩渦之中的徐州趙氏反而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當趙氏族長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不由得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就這麽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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