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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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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身不由己

殷恕懷給他的惡龍準備了兩件小禮物。

一柄削鐵如泥、吹毛斷發的寶刀,和一張造型奇特的單手覆合弩。

刀是殷恕懷參考後世史料,以及時下軍中流行的斬馬刀所改良的唐陌刀。這種陌刀刃長三尺,柄長四尺,兩邊開刃。兩名宦官將寶刀合力抱至陛下和燕國公面前。申屠煬只覺得眼前一亮。那是鋒利的刀刃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來的金屬光澤。

冷冽耀眼,鋒利無匹。

申屠煬的眼睛都直了。他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陌刀,視野裏幾乎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或物。

直到一只白皙纖細、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握住了那柄長刀的刀柄,將其輕而易舉地橫在身前。

伴隨著長刀破空而出的刀鳴,申屠煬的眼前終於出現了讓他口幹舌燥,怦然心態的一幕——身穿兗服的殷天子持著比他的身形更為頎長鋒利的陌刀,如劍一般的刀尖直指申屠煬的喉嚨。刀刃鋒利的細芒似乎微微刺痛了他的皮膚,卻讓申屠煬在呼吸之間,感受到了一股比風雪更加凜冽的清澈甘甜。

“真是太漂亮了。”申屠煬的雙眼著迷地流連在天子和長刀之間。

那刀身如雪煉,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乃是尚方令墨餘帶領尚方眾多能工巧匠耗時多年,方才研發出來的百煉鋼所打造。因為制作工藝過於精巧細致,因此陌刀的制作成本也非常高昂,且對於鍛造師傅的手藝要求極高。尚方令集結能工巧匠鉆研至今,也不過將將打造出來這一柄符合殷恕懷要求的寶刀。

“都說寶刀贈英雄,這柄刀就送給燕國公可好?”殷恕懷單手持刀,在申屠煬驚艷至極的目光中隨手挽了個刀花,狠狠劈在禦花園中的一方假山石上。

只聽轟然一聲,那堅硬的巨石竟如一塊豆腐被切成兩半。而鋒利的陌刀仍舊在日光的照耀下散發出耀眼的光澤,雪亮的刀身竟不曾擦出一道痕跡。端的是削鐵如泥,劈石如瓜。

申屠煬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驚艷的目光死死黏在持刀而立的天子身上。

殷恕懷微微一笑,將寶刀遞給申屠煬。

唐陌刀,在後世歷史上擁有著非常傳奇的名聲。《舊漢書》對唐陌刀的描述是“人馬俱碎”,由此可知陌刀的威力。還有人將陌刀稱為對戰騎兵的利器,在唐代以前頗為流行。

之所以會有這樣鋒利無匹的傳奇名聲,殷恕懷推斷主要是因為漢唐時期,匈奴、鮮卑、羌胡等北方游牧民族在鋼鐵冶煉方面的技術還很拉胯,很多胡人在戰場上連鐵甲都穿不起,只穿皮甲上陣,這就給了陌刀足夠的發揮空間。

等到宋朝以後,北方游牧民族諸如遼金西夏等國,同樣掌握了較為先進的鋼鐵冶煉技術,甚至還給騎兵配上了重甲。這種情況下,陌刀“人馬俱碎”的威力被大大削減,再加上陌刀的制作成本太高,反而不如鐵錘、斧鉞等兵器劃算,因此逐漸被戰場所淘汰。

殷恕懷讓尚方制作陌刀,便是想要組建陌刀營,專門用來對付北方胡人的騎兵。

申屠煬同樣是身經百戰的將軍,自然清楚這樣一柄長刀對於騎兵的殺傷力究竟有多高。燕國騎兵本就是精銳中的精銳,倘若配上這樣的武器,從今以後縱橫天下,無人能敵。

至於尚方制作出來的覆合弩,同樣是由百煉鋼打造,可以做到連發七十二支箭。雖然射程只有百步,準頭也不高,對於戰場上的騎兵來說,殺傷力或許還要比陌刀更大。

申屠煬甚至能夠想象燕國騎兵一手持刀,一手持弩,悍然沖入敵軍廝殺如同切瓜砍菜的場景。

當聽到殷恕懷說這兩樣寶貝竟然是送給他的禮物,申屠煬登時高興得手舞足蹈,笑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伸手握住陌刀,大步流星走至寬敞地帶。在陛下面前十分盡興地耍了一套申屠家傳的刀法。將那長刀武得潑水不入,密不透風。

而後,申屠煬愛惜地放下寶刀,又讓宦官搬了一支箭靶放在百步開外。親身體驗了一下覆合弩連發七十二支箭的威力。

“好刀,好弩。”申屠煬一臉驚嘆地左手持刀,右手持弩,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寶刀和覆合弩,讚不絕口道:“真乃削鐵如泥,殺人如麻的利器。不知這寶刀和覆合弩究竟是何人打造?”

申屠煬本就是身經百戰的將軍,刀弩一入手,他就察覺到了制作寶刀和覆合弩的材質和工藝都非同尋常。

“不知這樣的寶刀和覆合弩造價幾何?倘若我燕國大軍能有十分之一裝配上這樣的寶刀和覆合弩。今後縱橫天下,絕無敵手。”

如果說陌刀還要考驗持刀者的武藝和體能,那麽覆合弩的存在堪稱逆天——它根本不要求持有者有多麽高超的騎射功夫,只要有手就行。這就大大降低了弓弩手的培養難度。

殷恕懷微微一笑,制作寶刀和覆合弩的百煉鋼是尚方令墨餘帶領尚方的精工巧匠耗時多年,方才研制出來的新材料。成本造價就不必多說了,反正不是現在這個苦寒的燕地朝廷能承擔起的。

不過三二年後,就說不準了。

畢竟燕地礦產資源極為豐富,又剛剛吞並了高句麗,擁有大量的鐵礦和煤炭資源,能夠源源不斷地為少府和尚方提供制作陌刀和覆合弩的原材料。精鹽的出現更是為燕國提供了在短時間內迅速攫取中原財富以肥自己的基礎。

申屠煬聽得精神一振,恨不得立刻就將這支一手持陌刀,一手持覆合弩的燕國精兵打造出來。屆時他一定要親自率領這支精兵,為陛下征戰沙場,收覆天下。他要讓各路諸侯臣服在陛下的腳下,要讓全天下只能聽到陛下的聲音。

他要讓萬邦來朝、四野臣服,胡人再不敢南下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

殷恕懷看著意氣風發的申屠煬,不由得莞爾一笑:“既如此,朕便等著燕國公為朕打下如畫江山。”

申屠煬看著溫言淺笑的殷天子。春日午後,陽光明媚且燦爛。然而天子的笑容卻比春日更加耀眼奪目。

申屠煬有些怔楞地看著明媚的陽光傾灑在天子的臉上、身上。跳躍的光暈順著天子修長的脖頸鉆入領口中,泛出珍珠一樣瑩潤的光澤。莊重的天子兗服襯托得這一小片肌膚愈發的瑩潤如雪,白的妖嬈惑眾,白的觸目驚心。

申屠煬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地走到陛下面前。如同一只虔誠的野獸低下頭顱,輕輕吻上天子的喉結。

濕熱的觸感如同過電一般,順著喉結一直蔓延到身體各處。殷恕懷只覺得渾身微微一麻,竟然有些站不住。他下意識抓住申屠煬的衣襟,似怒非怒地呵斥道:“愛卿是想恩將仇報嗎?”

“微臣不敢。”申屠煬嗓音嘶啞,口幹舌燥。他微微挺了挺身體,讓殷恕懷感受他的火熱激動,“微臣身不由己。”

“你還身不由己?”殷恕懷簡直要被申屠煬的無賴氣笑了,一腳踹在申屠煬的大腿上,把人踹出一尺開外:“滾吧。朕今日不想見你了。”

自知理虧的申屠煬摸了摸鼻子,如同一只惹了主人生氣的大型犬,夾著尾巴灰溜溜地出宮去了。走之前還不忘帶走陛下送給他的寶刀和覆合弩。

既得了陛下賞賜的禮物,申屠煬出宮之後便有些坐不住,當即帶著寶刀和覆合弩風風火火地去尋他的兄弟們炫耀去了。

正在家中沐休的周泰等人被燕國公府的仆從客客氣氣地請入國公府,還沒來得及詢問大哥找他們幹啥,一眼便瞧見了造型奇特的陌刀和覆合弩。一眾在戰場上廝殺慣了的大將當即驚為天人:“這是何物?”

“這是陛下送給我的禮物。”申屠煬洋洋得意,卻十分矜持地炫耀道:“此乃尚方令帶領諸多能工巧匠研制多年,方才制作出來的陌刀和機關弩,陛下愛重我,便將這兩樣珍寶贈於我。還說寶刀贈英雄。”

一群只懂得馬上殺敵的好漢們根本聽不出申屠煬話語中透露出的秀恩愛,全都眼冒金光地湊了上來,團團圍在陌刀和覆合弩面前,爭著搶著試刀試弩。而後讚嘆不絕。

“果然是稀世寶刀,削鐵如泥。”

“這覆合弩真是太厲害了,連發七十二箭。即便是不會騎射的新兵都能直接上手。倘若我燕國兒郎都能配上此弩,試問天下之大,何人敢擋?”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申屠煬和陛下也是這麽想的。只可惜制作陌刀和覆合弩的百煉鋼實在難得,制作工藝更是精巧。短時間內,朝廷沒有餘力組裝這樣一支精兵。但陛下也說了,三二年間,必然能成。

諸位大將聽得眼睛一亮,爭前恐後地請求道:“還請主公將這支精兵交給我。我必定能為主公訓練出一支縱橫天下的騎兵。”

“還用得著你訓練?能配上此刀此弩的將士必為軍中精銳。我陷陣營的將士都是以一當百的好兒郎,這樣好的長刀和機關弩,理應交給我們陷陣營!”

“我們並州鐵騎難道不夠精銳嗎!倘若我並州鐵騎能配上這樣的長刀和機關弩,則天下之大,誰敢與之爭鋒?”

“我們幽州鐵騎才是最棒的!”

申屠煬看著爭搶得面紅耳赤的兄弟們,哈哈笑道:“都不用爭了。這是陛下送給我的禮物,當然要由我親自帶領。”

*

在申屠煬大張旗鼓的炫耀下,尚方研制出百煉鋼和新武器的消息不脛而走。

掌管北軍的霍銓登時坐不住了。立刻入宮覲見,旁敲側擊地提醒陛下不要厚此薄彼——他們北軍才是陛下的嫡系啊!

倘若陛下要組裝一支配備陌刀和覆合弩的精兵,怎能落下北軍呢?

殷恕懷忍俊不禁,卻也認為霍銓的話不無道理。不論從哪方面考慮,北軍都是天子的嫡系,是殷恕懷逐步收攏皇權的最大底氣。有北軍數萬將士拱衛京都,殷恕懷晚上睡覺都能踏實三分。

正因如此,即便殷恕懷再寵愛申屠煬,也不會冷落北軍。

況且此次出征高句麗,一萬北軍跟隨申屠煬,也立下了不世功勳。倘若朝廷有意組建陌刀隊,自然不會忘記北軍的貢獻。

只是礙於尚方低效的產能,至少一兩年內,朝廷並無餘力組建這樣一支精兵。

“愛卿只需耐心等待,”殷恕懷說到此處,無意間玩了個梗:“面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

“面包?牛奶?”霍銓滿頭霧水地看著殷天子,不明白陌刀營跟面包和牛奶有什麽幹系?

難道陛下是在暗示北軍的體能還不夠健碩精壯,讓他從北軍當中挑選精銳,每日多吃面包牛奶補身體?

殷恕懷並不知道,就因為他無意間說出的一個梗,霍銓已經思維發散到九天開外去了。等到出宮之後,更是將董綰、蔣旸等心腹召入府中,叮囑他們在北軍中篩選精銳,每日供給牛羊蛋奶,務必要養出一支精銳中的精銳。

“陛下要組建陌刀營,選拔的將士皆為百戰精銳之士,爾等務必將此事放在心上。”霍銓嚴肅地叮囑道。

蔣旸等人面面相覷,半晌忍不住道:“可是軍中最精銳的將士,都已經被各營校尉舉薦到軍校深造去了。”

霍銓道:“……那就再選。這是陛下的吩咐。”

聽到這裏,諸位校尉立刻肅容應道:“喏。”

此次此刻,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對陛下的吩咐已經到了言聽計從的程度。而這樣的條件反射,不止是因為他們乃霍系門人,需要聽從霍銓這位霍家家主的吩咐。更是因為霍銓說這是陛下的意思。

隨著殷恕懷不斷推出利國利民的良策,滿朝文武也在潛移默化之中,習慣了遵從陛下的詔令。

尤其是通過販賣精鹽,積攢了巨額財富的世家豪強們,愈發體會到了忠君護主、言聽計從的好處。他們販賣精鹽的利潤都如此豐厚了,制作精鹽的燕國獲利只會超過他們十倍百倍。更重要的是,燕國只需要在幽州開設鹽場坐享其成,而他們的商隊卻要消耗物資人馬,辛辛苦苦穿梭在各州府郡縣之間,稍有不慎就會全軍覆沒,人財兩失。

早知如此,他們當初就不該違背朝廷的詔令,陽奉陰違、改麥為桑。不僅徹頭徹尾地激怒了陛下,還逼得青、徐、兗、冀四州百姓揭竿而起,給了申屠煬和燕國可趁之機。

只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栽。但認栽歸認栽,已經嘗到甜頭的世家豪強們卻時時刻刻準備著。只等著有朝一日,能將各家子弟全部安插到燕國各郡擔任長吏。屆時鳩占鵲巢,改天換日,這天下照樣還是他們世家的。

而在此之前,在申屠煬身上栽了個大跟頭的世家豪強們也都領教了什麽叫“身處亂世,武力值就是一切”的硬道理。倘若沒有申屠煬帶領燕國鐵騎咄咄相逼,世家豪強也不會背井離鄉,朝廷更不會如此草率地遷都幽州。

因此,當世家豪強從各種途徑得知陛下竟然發明了百煉鋼和新兵器,還要以此裝備燕軍和北軍的時候,也都坐不住了。只是他們深知自己跟陛下的關系並不如何親近,陛下也不可能像倚重北軍和燕軍那樣,任由世家豪強武裝自己的私兵部曲。

思來想去,說服陛下讓世家豪強配備新兵器的做法顯然是不可取的,那就只有想方設法買通尚方的能工巧匠,從他們手中竊取百煉鋼的煉制方法和新兵器的制作方法。

——別的暫且不說,只要他們掌握了百煉鋼和新武器的制造方法,並在商隊中配備此等利器,還用擔憂行商路上會有不長眼的賊寇,甚至是諸侯豪強冒充的賊寇攔路打劫嗎?

至於是否要將百煉鋼和新兵器的制造方法私下販賣給各地諸侯豪強以獲巨利……那就要看各路豪強諸侯給不給得起價了。倘若諸侯給得起價,他們也不吝於互通有無。倘若能借助此事,與各路諸侯裏應外合,再來一次勤王救駕,將京都遷回洛陽,那就更好了。

世家豪強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吃裏扒外,反而覺得他們這麽做是在正本清源。

殷朝國祚六百餘年,王都從來都在中原腹地,豈能偏安一隅?更何況燕國公申屠煬狼子野心,以武力逼迫朝廷遷都,挾天子以令天下,此篡逆之舉人神共憤,更是人人得而誅之。他們也是忠君體國,才會私聯諸侯解救天子於水火之中。

就算他們做不到勤王救駕,至少也能給申屠煬一個教訓,遏制一下燕國兵力的發展。於私於公,怎麽想都很劃算。

世家豪強的算盤打得精,奈何他們的收買行為很快就被尚方的能工巧匠匯報給尚方令墨餘。而尚方令墨餘也在收到舉報的第一時間,入宮面見陛下。

從洛陽跟隨陛下一路走來的尚方令曾親眼見證過世家豪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威力,如今朝廷遷都幽州,陛下苦心孤詣經略一方,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時今日的成效,他可不想讓世家豪強這群老鼠屎,壞了這一鍋好湯。

大概是私下動手腳的世家豪強運氣不好,尚方令墨餘向陛下匯報此事的時候,申屠煬恰好也在宮中。

聞聽此事,申屠煬怒不可遏。當即便以刺探朝廷機密為由,派兵將那幾個世家團團包圍。又在查抄世家的過程中,翻出了世家與各路諸侯的密信。裏面言之鑿鑿地寫著各大世家豪強欲收買尚方匠人,刺探朝廷機密,並將百煉鋼和新武器的制造方法高價賣給各路諸侯,還在私下邀請各路諸侯趁亂攻入幽州,他們願意裏應外合雲雲……

裏通外敵,鐵證如山。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申屠煬當然要以朝廷律法,將這幫作死的世家豪強滿門誅殺!

此乃殺雞儆猴之舉,果然震懾到了其餘蠢蠢欲動的世家豪強。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裏,世家豪強安靜如雞,再也不敢行刺探收買之舉。

殷恕懷搖頭嘆息。大概是穿越前後幾千年的代溝吧,他很多時候都不太能夠理解世家豪強的想法——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裏通外敵。就算世家豪強對於忠君護國的理解有偏差,可是朝中大臣不許私通諸侯的規矩是歷朝歷代都有的鐵律吧。

那些想要竊取尚方機密賣給諸侯,還企圖勾連諸侯勤王救駕的世家豪強究竟長沒長腦子?真以為地理位置險要,且有重兵把守的幽州是誰來都能闖關一下的洛陽嗎?

當初十八路諸侯打著勤王救駕的旗號直指洛陽,都能在途中被申屠煬率領的燕國騎兵一頓暴打。如今燕國的兵馬比之當初,何止增加了三倍,連帶著馬具裝備都鳥槍換炮,就算各路諸侯齊上陣,難道就有把握打敗全民皆兵的燕國大軍?

更何況各路諸侯也未必就如世家豪強所想,能巴巴地過來勤王救駕。

殷恕懷有時候是真的想要撬開世家豪強的頭蓋骨,看看他們究竟長沒長腦子。真就是為了利益,連闔族的性命都能棄之不顧唄?

殷恕懷不理解,殷恕懷大為震撼,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在誅殺世家滿門的詔書上蓋了玉璽。

——他雖然不理解,但他尊重那些世家豪強的想法。既然他們一心求死,殷恕懷當然要遂了他們的心願。

讓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上路,未嘗不是一種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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