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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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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朝顏看著早實捧在掌心裏的兩個錦盒, 有那麽一瞬間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只是東西已經拿了過來,她再往身上摸索就不合適了,只得訕訕笑, “原來在這兒啊,我差點忘了。”

朝顏含含糊糊, 以一副很隨意的語氣說,“就,隨手買的……”

隨手花掉攢了好幾個月的銀子買的。

朝家的家底雖然殷實,但卻不是縱著孩子揮霍無度的人家。朝顏的筆墨紙硯可以是最上等無價的, 甚至衣物跟隨行配置都有章程,但平時花銷卻做不到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正因為銀錢攢了有段時間, 才覺得買來的東西珍貴。

朝顏買的時候, 藏在心底的歡喜跟偷買鐲子的緊張幾乎都寫在臉上, 店鋪掌櫃笑著問她是不是要送給很重要的人,她紅著耳朵低頭沒敢正面回應。

雖說錦盒裏面有她的小心思,不過朝顏的初衷還是希望兩人能喜歡這鐲子。

結果誰承想歲荌姐出手忒闊綽!疼元寶疼到了沒邊,鐲子上來送的就是羊脂玉。

別說她了, 就是往後任誰送的鐲子,有羊脂玉這個“珠玉在前”,其她人全是“木櫝在後”。

怪不得曲曲說元寶是歲荌姐富養長大的,什麽好東西沒見識過。

沈曲探頭跟著看向早實的手心, 輕輕“啊”了一聲,“真不是糕點果子啊。”

朝顏也很後悔,心說早知道就真隨手買些糕點果子了。

沈曲眨巴眼睛,嘿笑一聲, “小胖送的,我看看是什麽。”

他伸手去拿。

朝顏見沈曲拿的是她想送給元寶的那個錦盒, 下意識擡手想要攔他,只不過手剛離腿側半分就又蜷縮著指尖慢慢收了回去。

還有什麽意義呢。

那盒子現在誰拿好像都一樣了,反正都被比成了“木櫝”。

沈曲一手一個,把兩個盒子都拿了過來,來回翻看了一下。

朝顏一陣心虛,眼睛假裝看向別處,只有餘光留在沈曲手上。

“好像都一樣啊,”沈曲笑盈盈舉起其中一個,“這個盒子的花紋跟元寶身上的衣裙更配,這個送你。”

他遞過去的正好是朝顏用了點心思的錦盒。

朝顏眸光輕輕晃動,不知為何,臉上有些熱。

元寶伸手接過來,然後低頭看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有點像。”

兩人打開盒子,裏面是相同的翠玉鐲子。

鮮翠欲滴的顏色,很是清新好看。

朝顏攥著的手指松開垂在身側,等著迎接沈曲跟元寶的笑聲。

她也不知道能有這麽巧的事情。但凡昨天她能先見到元寶,這鐲子說不定還不至於被比的這麽慘。

“好看嗳。”元寶擡頭看向朝顏,眉眼間是真誠的歡喜。

沈曲也跟著點頭,“顏色好翠。”

朝顏輕輕“啊”了一聲。

兩人這個反應是她沒想到的。

沈曲把鐲子拿出來,遞給元寶,“你幫我戴一下。”

元寶將錦盒放下,托著沈曲的手,慢慢將鐲子戴在他腕子上,誇道:“這顏色好顯白。”

“還真是,”沈曲晃著手腕上的翠玉鐲子給朝顏看,“可以啊朝小胖,鐲子很好看!不愧是京城人士,眼光不錯!”

元寶跟著點頭,“嗯嗯。”

沈曲握著鐲子說:“而且我好想跟元寶戴一樣的,你真是及時雨,我前腳說完你後腳就滿足了我的願望。”

元寶也把鐲子戴上,挽起袖筒跟沈曲輕輕碰了碰鐲子,兩人就這麽笑起來。

元寶說,“回頭給明鈺哥哥看看,我們戴了一樣的。”

沈曲眼睛彎彎,嘴上還哼哼著,“我要先給我姐姐們看。”

看她們好不好意思!

兩人開心的很是純粹,眼裏的光跟臉上的笑都帶著溫度,朝顏楞了楞,心底軟軟熱熱的,也跟著露出笑意。

他倆真是讓人哭死,是什麽菩薩修成的精啊,太暖心了!

朝顏輕輕舒了一口氣,“你們喜歡就好。”

元寶跟沈曲讓朝顏知道,哪怕有羊脂玉在前,她的翠玉也是可以送出去的。

只不過不是以女男之情贈送而已,而是以兒時到今日多年積攢下來的情意相贈。

朝顏有些小失落。

她心裏清楚,如果鐲子只送元寶,那跟獨一份的羊脂玉鐲比起來,跟歲荌那對元寶毫不掩飾的偏愛比起來,她輸得很徹底。

但如果是送給元寶和沈曲,那她做為好友也是獨一份。

朝顏輕輕吸了一口氣,重覆道:“你們喜歡就好。”

而不是“你”喜歡就好。

“喜歡啊,”沈曲單手遮唇小聲問,“是不是很貴”

朝顏的家底大家都清楚,正因為清楚才更覺得這鐲子珍貴,“我定好好收著,將來作為嫁妝陪嫁出去。”

朝顏擡手抵唇清咳,有點心虛,“……倒也不必。”

如果是陪嫁,好像稍微寒酸了點。而且她選鐲子的時候,其實私心裏還是更偏向於元寶。

朝顏一時沖動,滿心情意,拍著胸口說,“等我得了狀元有了賞金,你出嫁時我送你一副真金打造的頭面。”

沈曲眼睛瞬間亮起來,晃著元寶的手臂,“寶寶寶你快作證,這是她自己許的承諾,我不管,反正到時候我去問你要!”

元寶立馬把另只手也舉高高,眉眼彎彎看著朝顏,“我也要我也要,不能單曲曲一個人有。”

朝顏,“……”

她就覺得這兩個人對她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原來是真的!TAT

朝顏主動把桌上的果酥盤子拉到自己面前,不見外地吃起來,“行行行,等我有錢了,都送都送。”

元寶笑著給她又倒了杯菊花茶,“同你說著玩呢。”

他怎麽可能真要朝顏給他送頭面,畢竟就她那點家底,元寶很是擔心她能不能湊出半副頭面,就別提兩副了。

小金庫滿滿的元寶,露出同情的目光,心說小胖也不容易。

沈曲連連點頭,“對對對,他同你說著玩呢,我同你說的才是真的。”

他探身,手搭在朝顏肩上,一臉正經,“茍富貴勿相忘啊,小胖。”

去你的小胖!

要不是顧忌著歲荌會從背後敲她腦袋,朝顏都想紅著臉給沈曲和元寶狡辯,她現在身形多好!哪裏胖了。

朝顏含糊說,“別喊小胖。”

她馬上要考秋闈的人了,將來說不定能得狀元,被人一口一個小胖多沒面子。

沈曲表示理解,並且說,“好的,小胖。我記住了,小胖。你放心,小胖。”

“……”朝顏拿果子塞他嘴,沈曲唔唔個不停。

三人身後的早實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畢竟朝顏在京中可是多少男子的夢中人,而在這個小鎮,她只是平平無奇一小胖,因為真正的夢中人歲荌這會兒正挽著袖筒給人把脈問診呢。

和她比起來,小主子還是輸了幾分。

不管是容貌還是別的,都稍顯稚嫩青澀。

朝顏跟沈曲回去的時候,元寶將兩人送到門口。

歲荌用帕子擦著濕漉漉的手從裏面出來,皺眉看向朝顏和沈曲,“不留下吃飯了”

她還沒小氣到這個程度。

每年她雖口頭不喜朝顏,但哪次小胖回來玩,歲荌都是親自下廚做飯,她們三人負責打打下手。

“我還有文章沒寫完。”朝顏也舍不得走,但她回去還得看書,沒辦法跟往年一樣留在永安堂吃飯。

忽略掉紮針的感覺,朝顏還是很想念歲荌姐的廚藝,以及她們三個嬉笑打鬧的快樂。

而如今,她想同以前那般隨意出入沈曲的院子都要顧忌幾分。

“我走之前再來看你們。”朝顏跟歲荌元寶說話。

沈曲就跟她不同了,“我明天來蹭飯。”

歲荌,“我就客氣客氣。”

沈曲雙手托臉,沖元寶眨眼,“元寶~”

元寶用挨著歲荌的那只手遮住半張臉,不看歲荌眼色,跟沈曲點頭,“好,給你留。”

沈曲這才開心起來。

歲荌不由翻了個白眼。

“我們回去了。”

沈曲手腳並用爬上馬車,讓旁邊想扶他一把的朝顏根本找不到空隙伸手。

到了車上,沈曲撩開簾子朝外揮手,朝顏跟著看過去。

元寶站在藥鋪門口,身姿挺立,身上瑩白長裙被微風拂動,翩躚如紗,長發垂在身後輕盈蓬松如雲霧,不看臉蛋光看身形,都是會讓人心動的程度。

他眉如黛眼如星,膚如桃色面若芙蓉,單純的用“好看”誇他好像過於單薄了些。

他的美,像是從裏而外,由骨到皮,婉如清揚,乖巧溫和。

跟翠玉比,他的確更適合羊脂玉。

簾子撩開一些,朝顏便看到那個她從小怵到大的女人,歲荌。

老實說,朝顏沒見過比歲荌容貌氣質更出色的女人。

朝顏想,等她再過個六年,不知道能不能有歲荌一半出色。

這份出色不是指容貌跟家世,也不是科考名次,而是那份面對困境的韌勁和包容,以及青竹般破土而出向上而生的挺拔堅韌。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微風浮動,元寶偏頭昂臉朝歲荌看過去,說不出的般配。

朝顏立馬捂著胸口,示意沈曲,“起風了起風了,快把簾子落下。”

沈曲茫然了一瞬,收手落回簾子,看向朝顏,“怎麽著,風吹到你了”

朝顏點頭,苦兮兮說,“吹到了。”

吹得她眼睛酸溜溜的,心裏也酸溜溜的。

沈曲笑,“你這身體不行啊小胖。”

朝顏妥協了,懶得再糾正,“小胖知道了。”

馬車走遠,元寶才收回手。

歲荌攔了一下,“嗳,我看看。”

剛才元寶沖著馬車擡手揮臂,露出腕上的翠玉鐲子。

歲荌疑惑一瞬,捉過他的小臂低頭看,哼哼起來,“小胖送的”

不好看。

元寶點頭,主動解釋,“送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我一個,曲曲一個,好看嗎”

歲荌,“……還行。”

仔細看看,也沒那麽醜。

歲荌另只手撥了下鐲子,笑,“她倒是舍得。”

“行吧,要是喜歡就戴著吧。”歲荌覺得自己大度極了。

兩人站在門口,舉止親密,像是剛成親蜜裏調油的小妻夫般,這幅場面刺得杜錦兒眼睛疼。

他緊緊地攥著手裏的賬本,將厚厚的本子生生捏變了形。

杜錦兒緩了兩天,覺得能接受了,今個特意從母親那裏要來一個給歲荌送賬本的差事,想過來看看她。

雖說元寶的心思讓人惡心反胃,但他還是控制不了的會想歲荌。想著萬一她不知道呢,萬一她也接受不了元寶對她有那種想法呢。

誰知他站在馬車對面,車廂遠去,他見到的就是這般場景。

元寶擡頭的時候正好看見他。

杜錦兒對他的妒恨如今是越發懶得掩飾了。

元寶拉著歲荌的手指,仗著距離遠杜錦兒聽不見,故意說,“姐姐,我牙有些疼,你幫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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